“营长,教导员,我回来了!”耿二狗活蹦乱跳的来到房东的院子里,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
赵大炮推开房门,冲着耿二狗的肩膀就是一拳头,差点把他打倒在地。耿二狗哎呀一声,赵营长连忙问道:“打疼了!”
“营长!没事,我这小身板抗造,经得起折腾,不然的话,早已去见马克思了。”耿二狗又吹起了牛皮。
“行了,别吹了,小心吹破了。你的伤全好了?”
“报告营长!好利索了!不信,你看!”耿二狗顺势倒在地上,来了个鲤鱼打挺。
“耿班长,你还会武功?”甘教导员从外边回来。
“跟营长学的,只是皮毛而已,同营长的功夫相差十万八千里。”
“老甘!如今新战士比较多,但缺少干部,我想让耿二狗去二连接替武士保排长一职,你看如何?”
“我没意见,武士保代理连长后,四排正缺少排长,小耿是最佳人选。不过?”教导员的话没说完,赵大炮听到这里有些蒙圈,没猜出他是怎么想的,说:“不过什么?“
“老赵!你先别急,听完我下面的话,再问也不急。耿排长即刻走马上任,但这个名字是不是要改一改,都当排长了,还叫什么狗啊、猫啊,有点不妥。老赵,你说哪?“
“对!还是教导员肚子的墨水多,你说给他改改呗!“
教导员深思片刻,突然计上心来:“咱们现在为了世界和平,出国作战,保家卫国,干脆就叫耿战朝吧!老赵,你说好不好?“
“耿战朝,战朝,战斗在朝鲜战场,好名字!响亮而好记,小耿,你感觉如何?“
“好听,我有自己的名字啦!“耿二狗高兴的就像个孩子似的。从那以后,除少数人知道他原来的名字外,战士们都管他叫耿战朝排长!
两个月后,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赵大炮营长接到在汉城东、汉江北岸进行一场防御战的命令。他通知部队立即开拔,不要惊动当地的朝鲜老乡。经过急行军,在黎明时到达指定位置。赵营长带领部队刚刚进入防御阵地,还未来得及构筑工事,美军一个营的兵力便开始向前沿阵地发起进攻。
八架“油挑子”飞机轮番向阵地扫射,扔下重磅炸弹和汽油弹。霎时,全营守的几十个山头一片大火,硝烟弥漫,弹片、子弹和石块如雨点般地坠落下来。二连在武士保代理连长的指挥下,以班为一小组,分散在十几个小山包上,因没有掩体工事,战士们或在石缝里,或临时垒起的石块中藏身。
敌机刚走,山下的六辆坦克和远方的四个敌炮群向二连前沿阵地狂轰滥炸,在不足一刻钟时间里,落下的炮弹竟高达316发之多。美军炮火延伸后,武连长发出了战斗准备令:“各战斗小组准备战斗,敌人马上就要进攻了!”
话音刚落,敌人一个连的兵力分三路上来。武连长沉着冷静的向战士说:“大家不要紧张,敌人也是肉长的,听我的命令,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敌人一点点向我阵地靠近,就在他们进入火力网时,武连长一声高喊:“打!”
一排排手榴弹投向敌群,机抢、步枪一齐射出火舌,三下五除二就把敌人第一次进攻打退了。
机警的武连长立即提醒大家:“大家隐蔽好,敌人炮火马上开始了!记住咱们的打仗经验,敌人打炮我藏,敌人上来我打!”
不出所料,敌人的大炮再次向前沿阵地轰炸,战士们躲在石缝里安然自在地等着敌人的进攻。“敌人又上来了,马上进入阵地。”
“武连长吗?”赵大炮在营指挥所里,抓起电话不停的呼叫。但电话里始终没有回声,赵大炮有些焦急,冲着警卫员喊道:“顾小水,马上随我去二连阵地。”
“老赵!你是全营的总指挥,指挥所离不开你,还是我去吧!”甘教导员拦住赵营长,自己带上警卫员跑出了指挥所,赵大炮马上命令警卫班派出几个战士随教导员去二连阵地。
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作为预备队的一连长李虎多次请战,均被赵大炮拒绝:“一边呆着去,别在这儿给我添乱了,记住,好钢用在刀刃上!需要你时,你要下山的猛虎,咬断敌人的喉咙!”
赵大炮不断的组织军械员、宣传员、通信员一次又一次地冒着炮火向二个连的前沿阵地送弹药,抢救伤员。
太阳快下山了,敌人数次进攻被打退了。赵大炮来到二连的前沿阵地。只见战士们的脸都被硝烟熏黑,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正在艰难地干吞炒面,被撕破的衣服也布满灰尘。但战士们的情绪饱满,有说有笑。他们诙谐地说:“营长!我们仅伤十几个人,而美国佬有140多人被打死打伤,你说合算不?”
赵大炮说:“太合算了,战斗结束后,我一定给你们请功!”随后,他拿起望远镜朝山下望,此时敌人都躲进了工事。
武连长主动请缨:“营长,夜里派几个人搅他一下怎样?”
赵大炮说:“好主意!敌人最怕夜战近战,我马上回营指挥所,同教导员研究一下,尽快报师里决定。”
临走前,赵大炮告诉战士,炊事已无米下锅,明天还要吞炒面,各班乘天黑到山下水沟里提些凉水来喝吧。
四排长耿战朝风趣地说:“今天是一口炒面,一把雪。明天是一口炒面,一口凉水,痛快!”
赵大炮看到眼前这些可爱勇敢的战士激动的说:“说得好!吃炒面,喝凉水,淋漓痛快地多消灭美国鬼子才有味道啊。不过,敌人是不会让大家轻易的喝上山下的凉水的。取水时,要特别小心,避免人员伤亡。”
耿战朝回答:“营长,放心吧,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赵大炮回到营指挥所后,对教导员说:“老甘,武连长说,敌人就在山下,明天战斗一定会来得更早更激烈更残酷,得想个法子把敌人撵走。”
教导员听完后说:“老赵,俺们想到一块去了,我完全同意,马上请示师部!”就在赵大炮等待师里的答复时,四排长耿战朝派出的两名下山取水战士都牺牲了。他便自己下山取水,他刚到水沟边,敌人值班的机枪子弹,就将他取水用的钢帽打穿了,他只好退了回来。最后,战士们渴得实在受不了,便喝自己的尿。
“报告营长,四排两名取水的战士牺牲了。”武连长不敢隐瞒军情,只好如实汇报。
“真是乱弹琴,告诉耿战朝,战斗结束时,关他的禁闭。”赵大炮扣上电话,同教导员研究起夜袭敌营的方案。
一个小时后,组织战斗小组袭击敌人的计划得到师里的批准。教导员抢先说:“我带袭击组去,你在营指挥所坐阵指挥!”
赵大炮拍了拍教导员的肩头说:“老伙计,咱们有言在先,我负责打仗,何况战场应变能力不如我强,我可不是王婆买瓜自买自夸,所以,还是我去为好。”他不等甘教导员点头,拉上警卫员顾小水急速赶到二连,传达了上级指示。
当即挑选了三名战斗骨干,战斗经验丰富的连长武士保,射击手唐家宝和爆破手崔刚,又从全连选了四支最好的冲锋枪,配足了子弹,每人还带了八枚手榴弹,两个手雷,一根爆破筒。
四排长耿战朝急得团团转,央求赵大炮:“营长!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赵大炮板着脸说:“如果战斗结束,我早就关你禁闭了,所以,你没资格参加这次偷袭敌人的任务!”
“我知道自己错了,人哪有不犯糊涂的时候,改了就是好同志,这是你常说的,何况,我要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也好,武连长你别去了,二连不能没人坐阵指挥。就给耿排长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吧!”
“营长,你说的太对了,武连长不能离开岗位!”。耿排长似乎忘记刚才的痛苦之心。
“别拍马屁,小心被马蹄路踢着!”赵大炮的这句话,逗的战士们一阵大笑。
赵大炮最后提醒夜袭组的战士:“但大家一定多长个心眼,千万别打不着狗,反而被狗咬着。”
“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入夜突袭驱敌行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