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平静一下心态,再回过头去看,才发现自己就是那样地朝着不良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并不是自己要主动的走近,而是在被蒙蔽的状态下一步步蜕变。种种不良的因素,巧妙的装扮着自己,慢慢靠近你,等你警觉了,似乎已经陷得很深。而在这时候,你需要一个很强的外力的作用,才有可能挣脱恶性发展的惯性。但是,父母老师或许并没有发现你的状态,缄默着,而你自己也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把一切都搁在心里,默默地,默默地,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着。而迫切需要的外力在最需要的时候并没有出现。
后来,在不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又看了几本这方面的书。而我在开始的时候,只是把他们当成文学书籍,是想籍此满足自己对文学的强烈热爱。我至今还很清晰地记得那一位诗人写的那本所谓的小说,姑且这么说吧。其实,我是很佩服那一位诗人的,他的天马行空的诗思,很少有人可及。但是,他同时又是一个很古怪的人,对婚姻有一种强烈的复古倾向,他有妻子,也有一个情人。在一个异域的小岛,他们三个人过了一段让人瞠目结舌的生活。他的情人最终离开了,诗人的精神受到重创,以至于杀妻而后自杀。那一本小说,就是他自杀之前的作品。书的文字很美,像他的诗一样。但是,美丽的文字里透露着厚重的欲望、野性,以及对女性的强烈的占有的自私心理,大概,诗人在自杀之前,已经神思恍惚,写这些文字只是为了宣泄,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责任,更忘记了自己献身的文学之神圣了。书里面,有很多他和他的情人私生活的细节描绘。据说,诗人的本意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羞辱离开他的情人。但是,他这样的做法,却给很多无知少年多么坏的影响。一个伟大的诗人,在生命的最后,不仅用极端的方式,更用极端的文字给自己和文学溅上了污点。
如果说那一位诗人是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写下那样的文字,尚可原谅;那么,我们很多的作家,明明神思明晰,却也在制造同样的东西,就无法原谅了。梁晓声的小说《泯灭》,就借被社会扭曲的主人公的口骂到:你以为你们作家很高尚,未必。你们为什么在小说里加入那么多的琐碎的似乎毫无必要的私生活的描写。那是出于怎样的考虑,说的轻一点,是媚俗,重一点,则是出于强烈的自我暴露的欲望。的确如此。
作家是一种职业,也应该有职业的道德和责任,也应该为道德的重建和发展出一份微薄之力。作家的作品不应该是作家故意引人注目的私欲的工具。但是,不少作家已经背弃了这样的信念,在影视的急剧发展的今天,他们为了不被人遗忘,只想着制造快速消费的文化垃圾,吸引不成熟的读者的目光。性成了唯一的买点。似乎,当今社会,一切都具体成了原始的欲望。
而今天报纸上,杂志上,到处都在鼓噪着另类小说,似乎今天,不另类就不容于世。某一个美女作家又出版了一部新作,好看好看,大家都来买,这就是充斥着媒体的声音,异样,刺耳。而所谓的美女作家,在书里暴露够自己以后,又以敢在众人面前换衣服来表现自己的前卫。的确,人们的目光是聚集到她们身上,但那是怎样的一种异样的目光。
还有这样的现实,在很多的书店,高高的书架赫然摆着:古代禁毁小说,封面上是很露骨的插图,完全破坏了这里应有的氛围。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到处都是诱惑。我感觉到自己生活在一个雷区,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说到诱惑,我不禁想到了在榕树下网站写《最后的宣战》的黎家明,他在文字里谈到了自己曾经的绝望。我一下子就又想起了我半年来的情形。也许,你没有绝望过,你不会懂得那是怎样的一种状态。那是与死亡近距离的对峙,无奈、愤恨、恐慌……原本充实的心失掉了所有的梦想,变得一片空白。这时候,人是很脆弱的,一颗心就像一块薄薄的冰,别人一个异样的眼神,一句过头的言语,就可以把你毁掉。
还记得,爸爸妈妈都坐在我的旁边,一脸的关切。想问我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兀自坐着,低着脑袋,也不言语,眼睛痴痴地,木木地看着水泥地面。其实,我也明白父母的焦灼关切,想说几句话。但那时,脑子是一片空白。而在经意不经意间,就有求死的念头在心里涌起。
有一次,妈妈做饭,我在旁边坐着,不知怎么就说了一句:哎,活着真没意思。妈妈一听,泪水刷地就留了出来:孩子,你才十来岁,说这些话不怕伤了妈的心吗?你想想,要没了你,我跟你爸还活什么呀?!
我也知道,在妈妈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不应该。她生活上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养我,供我读书,已经让她快筋疲力尽了,但是,我说那些话完全是一种不自觉的流露啊,你想想,我的状态是多么可怕。
我也不看书了,原来买的书全丢到箱子里。爸爸问我:怎么也不看书了?你不是很热爱文学吗?我只是呐呐地答道:心里烦!
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不想和任何人交流,就想一个人兀自坐着。
而求死的念头时时在心里涌起。
还清晰地记得有一天,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就我一个人。我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很可怕的念头,活着太累,太难,死了算了。我就想起了电视上的一些自杀的方法。那时侯,我的心里似乎只有那么一个念头,我几乎已经想着走进厨房,想着那把菜刀……
但是,就在我神思恍惚的时候,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周国平的文章。他有一个女儿,但是出生没多久,就查出患了癌症,生命垂危,快要死了。一个父亲,刚经历了上天赐予的人伦之乐,就要面对这样悲惨的现实,他的心在泣血。他抱者女儿奔波于医院,那时侯,他渴望别人的关心怜惜,又害怕别人的关心怜惜,在大街上,年轻的父亲孤独而绝望。但是,他还年轻,还可能再有一个孩子,而我的父亲已经四十多岁,十多年来,我这个他唯一的儿子,是他生命的寄托,他一生没有大的作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母亲也是这样。他们都已经苍老了,不可能再有一个孩子。
如果,他们回到家,发现我已经以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们苍老的心能不能承受这样的重创。他们也许会疯掉。
我想起了我上小学时候的事情。那时,有一个同学,不知道怎么就死了,死在上学的路上。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们家因此笼罩上了一种很沉重的绝望的气息。他的父母极度敏感而脆弱,有一次,跟人发生了一次口角,他的母亲就回家喝了农药。我害怕我的父母也这样。
我硬是克制住了自己。
而以前的我,完全不是这样的自闭,自弃。
我乐观,开朗,也爱开玩笑,我常常给父母讲我在学校的事情:那一次,学校举行演讲比赛,我以自己的不慌不乱、从容不迫、富有磁性的声音和独特的气质,引得全场雷动,等我从台上缓步走下来时,几个不认识的学生冲我佩服地说道:厉害。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那一次,学校举行英语征文,我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深厚的爱,轻轻松松得了一等奖。鲜红的喜报贴在教学楼的大厅里,我是多么高兴啊。
那一次,在学校的诗歌朗诵会上,我朗诵了一首天马行空的朦胧诗,让所有的人都和我一起陶醉在诗人的奇思妙想里。贝壳,星空,银河,蛐蛐,蟋蟀,在我丰富的情感里重新获得了生命力。
那一次,我一个人,忙前忙后,东拉西跑,硬是撑起了一场成功的英语大赛。从选主持人,到大赛的方方面面,都是我一个人忙活。大赛进行的过程中,掌声不断。我自己也成了别人注目的焦点。
我喜欢读书,散文,诗歌。自己也写了一些文章,投在校刊上。我的诗很受同学欢迎,许多人都把我的一些诗抄在他们的笔记本上。曾经有一个外班的学生还亲口对我说:每次校刊印出来,都先找我的诗。
……
我把这些事情告诉父母,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洋洋自得。
妈妈虽然表现得不以为然,但她心里很高心,她总会说:看把你美的。
但似乎,这一切都成了昨天的一个依稀的梦境,那么不真实了。
今天,甚至和两三个人在一起,我都局促不安。我怕和别人的目光相遇,怕别人用审视的目光看我。有时候,说话的时候,突然,思维就好像断了,接不上。我怎么还能站上众人注目的舞台?
其实,在这些荣光的背后,我也在朝着不良的方向发展着,只是我自己并没有觉察。
有时候,我自己问自己:我自己是不是一个个例?思考的结果是:不是。
我想起了我们邻居的那个男孩。他比我小两岁,出了名的调皮捣蛋。我觉得其实他也受到了我所受到的不良影响的侵染。没有大人在身边的时候,他满口污言秽语,女人怎么怎么,女人怎么怎么。他的家境好一些,家里买了影碟机。有一回,他们家就他一个人,他跑过来叫我过去看碟片。我就过去了。屏幕上全是一些污七八糟的东西。当时我们心里都很害怕,生怕有人进来。我那时候,心里充满了第一次看那些不好的书时的那种感觉,很兴奋,又有一种很沉重的罪孽感,我看了一会,就赶紧出去了,那时候,脑袋木木的,一时间,似乎什么都记不起来。
这样的污七八糟的东西,常常让人在晚上睡不着。
还有一件事情,也是我上初三的时候,有一次中午,我吃过午饭,去了学校,一进教室,一个同学问我:我有一本水浒,在书包,你看不看?自己去取。我就走到他的座位,我把手伸进书包,摸到一本很厚的书,就拿出来,那时,那个同学和他身旁的几个男同学突然哄笑起来,我一看手上的那本书,才发觉那是一本不好的书。我很恼怒,脸涨得通红,回到自己的座位,瞪了那个同学一眼。
其实,在那时候,我们也已经有了朦朦胧胧的是非判断的能力,但是,那还需要强化。在学校,老师只是注重成绩,孩子的心理,在很大的程度上被忽略着,他们的懵懂的是非判断能力并没有得到特意地强化,学校采取的完全是一种任其自由发展的态度。
十五六岁的时候,也是青春萌动,情窦初开的年龄。同桌是一个开朗的女孩,我很喜欢和她说话,跟她谈我的理想,我对未来的憧憬。她也跟我谈这些。我们都觉得彼此很投机。班上就有了流言:说我喜欢她。我突然也就觉得我对她有了很特殊的感觉。内心里总有一种想和她说话的感觉。
而这一种感觉让我自己很懊恼。我并不知道这是正常的青春萌动。我觉得自己很坏。在心里,我总觉得一个人似乎只应该有对父母的眷顾,对兄弟姐妹的关切,对她的那一种感觉似乎超出了某一种界限,到底是什么呢,我也很模糊。
再加上,有时候,我突然就又想到了那些书里的一些情节,我愈发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