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 赵大炮和他的守备连进驻蝎子岛一年有余。

  一天清晨,战士们正在用早餐,全连唯一的收音机突然传出一则重要新闻:“1950年10月,新中国诞生刚刚一年,经过多年战乱的中国人民,期待在和平环境里,把国家建设好,过上幸福稳定的生活。然而,美帝国主义却不顾中国的再三警告,将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其空军竟轰炸扫射我东北边境城市和乡村,杀伤我热爱和平的居民。我国安全受到了极大威胁,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人民忍无可忍,纷纷起来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战士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个个义愤填膺,声讨侵略者的滔天罪行。吃过早饭,便纷纷来到刚刚建设好的营房连部门前,从里到外挤满了人。

  “赵连长,这是我们排的请战书!”一排长李虎第一个把请战书递给赵连长。

  “甘指导员,我代表二排全体战士向党支部提交请战书,接受组织考验!”二排长范宏也不甘心落后。三排长单勇气喘嘘嘘的挤进连部,把一幅写着战士们名字的“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横幅放到桌子上……

  “指导员,我虽然斗大的字,认不了一箩筐,但我也要上前线杀美国佬!”入伍一年多的战士吴有良也递交了请战书,指导员接过一看,这是一份血书,虽然纸上只有歪七扭八的吴有良三个字,但它代表了许多战士的心声。指导员看到战士们的出国作战热情,趁机作起了思想动员:“美帝国主义一系列侵略行径已经严重威胁到我国边境的安全。新中国成立还不到一周年,百废待兴,做出了保家卫国的战略决策,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彭德怀元帅说打烂就等于解放战争胜利晚几年。10月19日彭德怀总司令率领下的志愿军队伍,渡过鸭绿江,向朝鲜开进。在新中国历史中极其特殊的军事名词,中国人民志愿军诞生了。我和连长一定把大家的心愿,原原本本的向上级汇报,尽快参加抗美援朝出国作战!”

  “打倒美帝国主义!”“保卫国土,保卫家园!”响彻了蝎子岛的上空。

  其实赵大炮比战士们还急,他和指导员不谋而合,立即乘船赶往北山岛的团部,主动请缨出国作战。

  “赵副营长,甘指导员,你们来的正好!根据军委组建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要求,鲁东军区准备从海防团抽调部分战士奔赴朝鲜前线。”曲团长的话还没说完,赵大炮就开始发炮了:“团长!这是一连全体战士的请战书,请组织批准!”

  “你真是炮仗脾气,我还没说完哪?”

  “团长您说,我不放炮了。”

  “你俩听清楚了,我正式下达鲁东军区命令,原海防团特务营成建制划归原华野某团,组建新的作战部队,集结完毕后,根据战场形势,随时准备入朝参战。”

  “太好啦,指导员,咱们又有大仗打的。”赵大炮像个淘气的孩子似的,与指导员击掌同贺。

  “赵副营长,甘指导员,你们回去后,马上进行动员,搞好交接,随时待命!”

  “请曲团长放心!”赵大炮走出房门,与朱营长撞个正怀:“朱营长,你怎么愁眉不展,向掉了魂似的。”

  朱章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这回你高兴了,可我高兴不起来。”

  赵大炮一头雾水:“你怎么了?”

  “饱汉不知饿汉子饥。”朱章文正在气头上,爱搭不理的。

  “赵副营长,别搭理他,他正在闹情绪。”曲团长说。

  “为什么呢?”

  “根据上级要求,这次入朝参战名单没有他,被留了下来,负责北山岛的守备工作。”

  “朱营长!我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想开点,在哪都是为党工作。”

  “我说赵大炮啊,赵大炮,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要不俺俩换换。我去朝鲜,你留下来。”

  “不行,不行!”赵大炮连忙摇头。

  “看看,这事如果落到你头上,你也一百个不愿意,所以,你没资格说我。”

  曲团长听到这话有些生气,严厉说:“朱章文,你是党员,还是营长,应该带头执行命令!马上安排各连按时交换防工作。确保作战部队的集结,出现纰露我可对你不客气。别看我马上随队出征,但你永远是我的兵!”

  “是!团长。”朱章文知道,凡组织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要无条件执行。

  “曲团长您也同我们一道出国作战,太好啦!”赵大炮兴奋的问。

  朱章文还没等曲团长回答,抢先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他是你们新组建的师政委,师长就是老团长陈玉。”

  “就你嘴快,就像棉裤腰似的,忙你的去吧!”

  “真是好消息,又在老领导手底下当兵,真痛快!”赵大炮好多次做梦,梦见了自己的老团长。

  “你也别在这里玩嘴皮子了,回去准备吧!”

  “是!”

  赵大炮和他的连队明天就要远航,离开蝎子岛,奔赴抗美援朝前线。临走前,他和指导员来到唐海秀的家,一来看望支前模范唐老爹,三个月前,他从舟山回来后,就马不停蹄的带领岛上渔民们出海打鱼。二来与老人家道别。从唐海秀家出来后,甘指导员返回了连队驻地,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了赵大炮和唐海秀。

  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的洒落下来,笼罩眼前的大海。“哗、哗”海浪拍打着礁石,起了几尺高的洁白晶莹的水花,海浪涌到岸边,抚摸着沙滩,又恋恋不舍地退回,使大海变得更加迷人美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此时的两人并非欣赏眼前的大海,而是在默默的思绪。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还是唐海秀打破了这沉默的僵局,深情的说:“你明天走了,就没有话说吗?”

  “我们连走了,上级马上派其他连驻防,副连长刘起同志被留下了,担任新守备连连长!今后有事,你可找他帮忙。”

  “你就是个笨蛋,我问的不是这码事,是咱俩的事。”

  “我、我!”每当接触到情感问题时,赵大炮的嘴边仿佛有个哨兵在站岗,监督他的话语。

  “咱俩的事,我爹都急了,多次问我,咱俩什么时候完婚。”唐海秀鼓足勇气向赵大炮吐露了心声。

  “你和老爹的心事我全明白,本想天下太平了,考虑这个问题,没想到美帝国主义在朝鲜挑起战争,我作为一个军人,抗美援朝责无旁贷 义不容辞!”

  “你出国作战,我坚决支持!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爱我吗?”

  “海秀,这三个字,我说不出口。如果这次出国作战还能活回来,咱们就结婚行吗?”赵大炮终于把结婚两字说出了口。

  “我要你活着回来,那怕缺胳膊少腿,我也等你,等你一辈子!”海秀深情脉脉的看着赵大炮。

  匆匆地告别,男人即将走向异国的战场,女人还要坚守故士的海防。此时此刻彼此没有语言,更没有眼泪,只有大海为证的永恒思念和祝福!离别,能使浅薄的感情削弱,却使深挚的感情更加浓厚,海风能吹灭烛光,却把两人心中的火焰扇得更旺……

  1950年12月初,赵大炮所在师,于东北安东市鸭绿江畔集结完毕。出发前,曲政委向全师战士们作了简短的战前动员:同志们!我们的新中国实在太不容易了。我先给大家算一笔帐,美国十年的钢产量为8772万吨,而我国只有60万吨,相当于美国的1/144。美国的工农业总产值为2800亿美元,我国只有100亿美元,是中国的二十八倍。还有美国有先进的侦察飞机(原子弹和航母、庞大的装甲运输车),我国虽正在组建空军海军,但还没形成作战能力。面对如此悬殊的势力,我们靠什么打败美帝国主义?”

  战士们齐声喊道:“我军有强大的战斗意志和保家卫国的爱国热忱,是任何力量也打不破的!”

  “但我们出国作战面临的困难也不少,美国佬行军有汽车,而我们靠两条腿急行军,美国佬吃鸡腿喝热咖啡,而我们只有煮熟的土豆和炒面……同志们怕不怕?”

  “不怕!”

  “对!有党中央、中央军委和志愿军总部精心组织和指挥,一定能打赢了这场战争,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听到战士们铿锵有力的回声,陈玉师长下达了出国作战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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