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团里通知,将两艘由机帆船改装成武装船配属我连出海剿匪。”耿二狗向赵大炮报告。

  “好消息呀,船什么时候到?”

  “为防消息走露,武装船大年三十晚在海上交接。”

  “上级考虑就是周全,这么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什么东风?”

  “军事秘密,不该问的不问。”

  耿二狗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不该知道的就别知道。”

  下午三时,耿二狗领来一位打扮成渔民模样的人,赵大炮问:“这位渔民兄弟请坐,找我有事吗?”

  来人听到赵大炮的问话,扑哧的笑出了声:“赵副营长,我这身装束能让你没认出来,实属不易,看来我的化妆术还行。”

  “嘿!原来是唐区长啊。”

  “赵副营长,我现在的身份是向导,不是区长。”

  “明白了,你就是我们要借的东风。”赵大炮把缸子递给了唐区长。

  “甘指导员哪?”唐区长喝了两口水,发现指导员没在连部。

  “指导员去三排安排任务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天色渐暗,赵大炮带着一、二排六十多名战斗力最强的战士,组成三个突击班,由他担任队长,跟船出海剿匪。

  为了岛上安全,甘指导员和三排战士留守。一开始,唐海秀带着民兵队非要随赵大炮参加围剿战斗,活捉吴拐子。不管赵大炮怎么说,她都不同意。最后,还是甘指导员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唐海秀和民兵队协助留守战士固守蝎子岛。

  赵大炮所乘的船,当航行至距离螳螂岛屿还有十海里时,与上级派来的武装船和船上的二连会合,赵大炮登上改装后的船,他摸着船上改装的机关炮说:“这玩意可是好东西,打起仗来,一个顶上好几挺机关枪。”他爱不释手。

  “赵连长!这船好吗?”

  “好啊!”赵大炮随口答应,忽然觉得刚才的问话很耳熟。转身一看,借着月光,发现是自己的战士肖峰。

  “连长,我结业后被分配到船运大队,当了一名轮机长。”

  “好小子,又进步了。”赵大炮拍着他厚实的肩膀说。

  “结业时,我多次申请回老连队,但组织还是把我分配到船上。”

  “你现在可是技术人才,在船上才有用武之地,不要想这想那了,好好干,一连出去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赵大炮,你又在夸自己的兵,真是个好连长!不过你又黑了,这三个月,你可把我想死了。”二连胡连长压低嗓门话里有话。

  “胡来顺,你肩膀上的伤好了吗?谢谢你替我挡的那一枪。如果,这次战斗出现险情时,我会还上这个情分。”赵大炮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嘟囔。

  “闭上你这乌鸦嘴,别说不吉利的话,唐姑娘还好吗?”

  “好着那,人家当乡长了。”赵大炮故意气他。

  “赵大炮你真有艳福,每天有女人相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苦了俺老胡,苦行僧一个。”胡来顺话语中充满嫉妒味。

  “打完这一仗,我找曲团长说一下,咱们来个换防。”

  “好呀!你舍得吗?”胡来顺故意激他。

  武装船向前行至螳螂岛屿附近海域时,停了下来,按照原定作战方案,一连担任主攻,二连在海上担任掩护任务,伺机围歼螳螂岛之敌。

  凌晨一时,岛上海匪乘坐两艘机帆船沿螳螂岛出海航道,向蝎子岛方向前行。当两船慢慢向我方靠近时,赵大炮下令开枪射击,隐蔽在船头、甲板、船尾的十多挺机枪、冲锋枪向海匪猛烈射击,战斗打得很激烈。打了十多分钟,赵大炮命令一、二连的两艘船拉开距离,用五七战防火炮攻击。海匪一见我军火力太猛,调转船头向岛内逃跑,赵大炮看到海匪返回岛内,立刻下达乘胜追击。

  “耿二狗,发登陆信号弹!”赵大炮说完,一跃而起,抽出手枪来,高高一举,挺起胸膛大声喊道:“同志们,开始登陆,活捉吴拐子!”

  战士们在硝烟和火光中,一个个跳入海水,他们冲过激浪,泅过波涛,朝海滩前进。一连的战士们像怒涛一般扑上岸边,赵连长和唐区长、李虎和范宏两位排长分别率领二个排,仿佛两把尖刀,向敌人阵地插去。岛上燃起熊熊火焰,照亮了半个天空。守卫滩头的海匪,还没来得及还击,不是被击毙,就是纷纷缴械投降。剩下的海匪吓得丢掉武器朝山洞逃窜。

  天渐渐变亮了,蒙蒙的晨雾和硝烟混在一起,笼罩在螳螂岛的上空。在唐区长的引导下,赵连长和一连的战士们爬上一块礁石上,唐区长指着下边的山洞口说:“那就是海匪藏身的地方,吴拐子一定在里面。”

  赵连长耳边传来敌人吱吱哇哇的呼嚷声:“队长!你快想个办法,共军马上打过来了!”

  “我有什么办法,给上级发报,要求增援,但让我们坚持到天黑,才能派飞机空投部队。”吴拐子六神无主,十分丧气。

  “吴队长!我倒有个办法。”许副官说。

  “什么办法?”

  “共军一向讲究优待俘虏,咱们不如投降吧,保住一条小命。”

  “许副官你想动摇军心,我枪毙你!”吴拐子刚想掏枪,被手下的人按住了。他知道自己身上背的血债太多,共产党和渔民们饶不了他。

  正在海匪举旗不定的时候,赵连长从战士手中夺过一支冲锋枪,一个箭步冲进洞口,用枪口对准洞内的海匪,大声喊道:“不许动!缴枪不杀!”

  许副官和几个家伙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把手中的枪丢掉,双膝一跪,举起手来。

  吴拐子躲在洞里的黑暗处举枪向赵连长射击……

  “砰”的一声,吴拐子手中的枪,应声落在地上,只见他用左手捂住右小臂,鲜血从指缝中直流,痛的他哇哇直叫。原来,唐区长一直盯着躲在暗处的吴拐子,就在他准备开枪时,先勾动了扳机。

  “唐区长,没想到呀,你有如此的好枪法。耿二狗,马上给二连发战斗结束信号!”然后对李虎说:“一排长,马上派两位战士把被解救的同志送到胡连长的船上,让胡连长护送他们回北山岛团部。同时组织力量搬运过冬棉衣和春节物资!”

  “我马上去办!”

  耿二狗站在一块岩石上,面对大海,迎着晨风,吹响了嘹亮的胜利号声。

  二连胡连长站在担任掩护的船头上,听着军号声,心里即激动又羡慕,这次风头又让赵大炮出了,自己成了名符其实的配角。他对天叹了一口粗气,脸上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说:“老伙计,你是名利和女人双收啊!”


  围歼螳螂岛的部队凯旋而归,岛上到处喜气洋洋。

  蝎子岛上的渔民看到抓住了吴拐子,人们都围上来了,有人抡起鱼叉来扎,有人举起渔网来罩。唐海秀说:“别着急,回去过他的大堂,叫全岛的人来报仇解恨。”但是愤怒的人群挡也挡不住,她只好让民兵队在前头挤出一条道,把吴拐子带回了一间旧房子里,并派出两名队员轮流把守。

  第二天,蝎子岛乡召开了公审大会,渔民脑瓜开化了,消除了顾虑,提高了斗争的勇气。不断有人登上主席台,揭发吴拐子的罪行。

  年迈六旬老人眼含热泪,控诉了吴拐子对他儿子和儿媳的迫害:“那年,我儿出海打鱼,遇到风浪没能按时交上鱼租,你指示家丁活活打死了他。然后,你还欺负了他的媳妇,可怜我那儿媳妇投身大海……”

  他的发言,把群众报仇的大火点燃起来了。海花嫂走上台,当着会场上众多渔民的面,揭发吴拐子的对自己丈夫的迫害:前年腊月二十九,我男人干了一年,去找吴拐子算工钱好过年。可吴拐子不但不给钱,还放出恶狗咬伤了他的后腿。开汛后,他拖着受伤的腿出海打鱼,没想到伤口感染了,几个月后离开了人世。”海花嫂诉说到这里,泪水流满了衣襟。她刚控诉完,吴海婶拉着小海星来到台前,揭发吴拐子对她家剥削和压迫。儿子小海星四岁时,他从海滩上捡到一条鱼,带回了家。不一会儿,吴拐子的家丁找到我家,说小海星偷了东家的鱼,让我们赔一筐鱼,这是什么世道?这时,小海星唱起了一首岛上流传的儿歌“小鱼船,鱼满舱,鱼儿不送臭鱼行,恼得渔霸盯白眼。”

  报仇的火焰燃烧起来了,烧毁了几千年来阻碍中国进步的封建,新的社会将从这火里产生,渔民们成年累月的冤屈,成了这场大火的引火柴。

  唐海秀乡长,看到愤怒的群众,激情昂扬的对渔民说:正如大家对吴拐子的控诉,咱们渔民世世代代住草房,过着靠海吃海的生活。但同时深受官府和渔霸的压迫。每逢渔汛开始,咱们要向官府和渔霸付“行头”借贷款,做船、修船、结网,办渔具出海生产。回港时还要把鱼卖给鱼行,受其剥削,任鱼霸主从中获利。如今,这个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

  甘指导员看到渔民的觉悟一步步提高,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借此机会,对场下的渔民兄弟说:全国都要解放了,新中国也成立了,劳动人员不再受国民党反动派和地主渔霸的剥削和压迫。今后,劳动人民就是新中国的主人。他风趣地比如说:斗笠当魁头,蓑衣当龙袍,出海打鱼忙,主人昂起头!要真正成为新中国的主人,他的话引起了到会渔民兄弟的哈哈大笑。

  唐海秀乡长看到时机已到,当场宣布:“根据广大渔民的强烈要求,报经北山岛地委批准,判处吴拐子死刑,立即执行!”

  唐家宝和另外一位民兵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吴拐子,此时的吴拐子早已吓得丢了魂,面色没有一点血丝,他跌跌撞撞的被押出了会场。随着一声枪响,渔霸吴拐子进了地狱,去找阎王爷报到了。他的老娘和二姨太也被政府赶出了大宅院,所有家产分给了渔民……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