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自从组建民兵队后,便跟着守备连派来的军事教员,一排三班班长武士保乒乒乓乓的学打枪,晚上两人一队,协助一连巡逻放哨,队员们兴致勃勃,劲头很大。

  唐美兰练完夜间射击,从训练场刚走进自家的屋里,她娘有气无力的说:“兰啊!娘头痛的厉害!”美兰娘的眼皮好像千斤铁闸一样沉重,她皱紧眉头,想睁开眼看一下眼前的女儿,可一动身体,脑袋就一阵剧疼。

  “娘!您这是怎么了,身上这么烫,咳嗽也厉害。我给您用冷毛巾降降温,然后拔拔火罐。”

  唐美兰依旧沿用老办法为娘治病,但这次无济于事,急得她团团转:“娘!你醒醒。”无论她怎么叫,娘都不吱声,这可吓坏了唐美兰。她从没见过娘病的这么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突然想到武班长,或许他有办法救自己的娘。便一溜儿小跑赶到连队武班长的住处。武班长听说大娘病了,来不及考虑,立即带她去了连部,找到卫生员小付,小付二话没说,带上药箱跟着唐美兰来到东西村。

  这时己深夜十一点多了。卫生员小付摸了一下大娘的头,体温起码在39度以上,随后他用听诊器听了听大娘的心肺,立即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针管,安上针头,将药水吸了进来,准备给大娘打针。

  唐美兰从没见过这东西,随口问了一句:“卫生员,这是干什么?”

  “给你娘打针呀!”

  “打针不疼吗?”

  “疼是疼,但能尽快让你娘退烧,不然的话,会把人烧坏的。”

  唐美兰半信半疑,守在大娘身边。一个小时过去,美兰娘的烧退了许多,她终于将眼皮睁开一条细缝,昏暗的光线和模糊的人影,映入她的眼帘,她轻声叫了一声:“兰儿啊,娘刚才好像去见你爹了,但不知道谁又把我拉了回来。”

  “卫生员,这药水还真灵,我娘说话了。”

  美兰娘定眼一看,女儿坐在床边,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眨动着,里边挂着欲滴的泪水,她问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娘,刚才您可把我吓坏了,是这位解放军同志把您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

  美兰娘这才看清一位戴着缀有红五角星军帽,穿白大褂的小伙子,用和善,关怀和亲切的眼光注视着自己。她感激的说:“我真遇上了活神仙,要是没有你们救我,恐怕见阎王爷去啦!”自打前几天,解放军帮她修房子,她觉得每一个戴红五角星的人,都是天底下的大好人。

  “大娘!不要感谢我们。”站在一旁的武士保班长说。

  “不感谢你们,那让我感谢谁呢?”美兰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说。

  “共产党和毛主席!”武班长和卫生员小付异口同声。

  “共产党!毛主席!”美兰娘第一次听说,便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好几遍。

  “对喽!是共产党和毛主席派我们来岛上解放和帮助你们的。”

  “谢谢共产党和毛主席,他们真是大好人!”美兰娘双手合在胸前,用虔诚的声音念道。

  武班长想解释一下,共产党不是人名,而是一个组织的统称,但又怕解释不清楚,话峰一转:“唐副队长,你娘的烧退了,我们该回连队了。”

  卫生员小付临走前,从药厢里拿出几片药,叮嘱唐美兰,大娘肺部感染,要每天坚持服药,一天吃三次,每次一片。如果再发烧,就来连部找我,随叫随到!

  唐美兰用深情的目光,送走了武班长和卫生员小付。渐渐明白了共产党为什么能胜利,国民党为什么会垮台的道理。

  谣言真是无处不在,无处不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则解放军战士与渔家女在海滩上搂搂抱抱,乱搞男女关系,伤风败俗的消息,迅速在岛上传播开来,一时间,压的赵大炮喘不过气来。刚刚建立起来的军民关系,仿佛又要打回原处。

  赵大炮也没同甘指导员商量,让通讯员耿二狗吹响了紧急集合号,然后进行了连点名。他站在队前,高声喊道:“同志们!咱们连发生了一件不光彩的事,是谁干的,主动站出来,别让全连为你一个人背黑锅,好汉做事好汉当。”

  说罢,用犀利的眼神扫了一周:“不敢承认,真是孬种,这可不是老子的兵,赶紧给老子打起铺盖卷滚蛋!”他还想说,一旁的指导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先不要下结论,乱扣帽子!”

  甘指导员的话激怒了赵大炮,他干脆把怒火喷向指导员,连讽带刺:“我说老甘啊,思想工作你负责,这下可好,捅出天大的窟窿,我看你怎么补。”

  甘指导员当着全连战士的面,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严谨的回答:“该我负责的,我一定负责到底!”

  赵大炮气的脸色大变,一时间失去了理智,把军帽摘了下来,往天空一抛,然后接住又戴在头上,冲着指导员丢下一句话:“这种丢人的事,我不管啦!”说完丢下队伍,独自一人顺着海边查岗去了。

  夕阳下的海滩一片红晕,映在赵大炮的脸庞,活像一个喝醉酒的红脸大汉。他无意的用脚踢着海滩上的小石子,“哎呀!”那只踢石子的脚一阵忧郁症,他痛苦的喊出了声,原来他踢到一块上边小,下面大的鹅卵石。

  忽然,耳边又传来一声“哎呀”的声音,他转过头一看,声音来自一位身穿蓝白花衬衫的渔家姑娘口中,眼见那个姑娘脚下一滑,马上跌入水中。说时迟,那时快,赵大炮迅速赶了过去,在姑娘马上跌入海水的瞬间拉住了她,然后拽她上了岸。

  “大军哥哥,谢谢你,救了俺的命!”被救姑娘说出的话,酸溜溜的,让人听了身上起鸡皮疙瘩。

  赵大炮仿佛第二次听到这种声音,好像前几天在哪听到过,礼貌的回了一句:“不客气!”

  “大军哥哥,你这是去哪呀?”话语中带有明显的娇嗔音。

  赵大炮猜到这个装扮成渔家姑娘的女人,正是宅院门前那个女人,他立即警觉起来,看她的样子,不像在拾海砺子,而是在窥视哨所的位置,他马上命令她离开此地。

  “大军哥哥!你太辛苦,今天帮大家修房屋,明天同渔民出海打鱼,还帮渔民看病,我替大家谢谢你了!跟我回家,我为大军哥哥做上几个菜,烫上一壶老酒,犒劳犒劳你,咱俩坐在热炕头上,也来个军民鱼水情吗?”她说完,便上前去抓住赵大炮的手,将身子贴了过去,赵大炮机智的躲开了。

  “你这位大军哥哥,有点不识人间烟火,男女之间,你有情我有意就可以上炕睡觉!”

  “你真不知羞耻了,自重吧。赶快离开此地!”赵大炮下达驱逐令。


  夜深人静,三班长武士保在连部门前来回踱步,他想找指导员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解释清楚,但又怕指导员不信,所以,是进是退犹豫不决。

  “武班长,进来吧,你在连部门前转了半天啦不累吗?”甘指导员轻松话语,渐渐的打消了武班长的顾虑。他走进连部对指导员员说:“那天晚上……吴有良可以作证!”

  甘指导员听完他的讲述,肯定的说:“武班长,我知道你是个解放战士,在思想上或多或少受到旧军队的影响。但你随起义部队投诚后,思想进步很快,特别是你的军事技木过硬,这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连里才派你担任蝎子岛民兵队的军事教员。在训练中,你认真负责,严格要求,唐乡长多次向连里反映,你是优秀合格的教员。你知道,赵连长也是个军事人才,打起仗来呱呱叫,就是脾气暴躁,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但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待手下的兵非常关心呵护,不允许别人指责他的兵。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所以,他特别不希望自己的兵出现半点差错。”

  “指导员,连长的脾气性格战士们知道,他是我见过的最好长官,不对!说露嘴了,最好的连长!”

  “武班长!解放军不分高低,不分贵贱,只要是好兵,大家都喜欢!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不要背思想包袱。”

  “是!”

  第二天上午,甘指导员召开支部会,通报了事情的真实经过:

  自打岛上民兵队组建后,连里派一排三班武士保班长去民兵队当教员,他认真负责,向全体民兵细致的讲解射击、投弹等军事要领,做好示范,有时还手把手的教她们。前天吃过晚饭,民兵队副队长唐美兰因夜间射击掌握的不好,她主动到连里找武班长补课,武班长向排长请了假。随后,他怕有人说闲话,便叫上了班里的战士吴有良一起去了海边,帮助唐美兰练习夜间射击。

  此时的赵大炮心里很不是滋味,怪自己急躁错怪了自己的战士。

  指导员接着说:“为慎重起见,对于这件事,我又分别向李虎排长和战士吴有良作了详细了解,他们一致反映情况属实!所以,这个谣言,肯定是岛上的敌人又在扑风捉影,搬弄是非,破坏军民关系!

  赵大炮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恨自己差点上了敌人的当,他立马在支部会上作了自我检讨,并诚恳的说:“甘指导员,我是个大老粗,遇事太莽撞?,对不起了。”

  甘指导员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我就喜欢找你这种性格的人做搭档。”

  这时,唐海秀带着唐美兰来到连部,向一连支委会成员说明了一切。

  赵大炮拍了拍脑门,马上把昨晚发生在海边的事告诉了大家。

  唐海秀从赵大炮的描述中,猜到那个女人是谁,对赵连长和指导员说:“赵连长,甘指导员,这下对上号了,这几天的瑶言,全部出自这家渔霸婆娘身上。”

  赵大炮根据派出跟踪战士回来汇报和自己所见所闻,有所感悟:“原来那个男人只是个跑腿的,幕后黑手是吴拐子的老娘。敌人太狡猾了。”

  甘指导员笑了笑,接过话茬:“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啊!”

  “赵连长,甘指导员,是不是该对吴歪嘴和那两个女人采取行动!”唐海秀问道。

  “不急!静观其变,一网打尽!”赵大炮胸有成竹的说。

  “老赵!打仗你是好手,捉特务你也在行,真有你的。”甘指导员伸出大拇指。

  唐海秀呡嘴偷笑,替赵大炮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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