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唐王山顶嘹望哨忽然响起急促而尖叫的防空警报,将平静的水面荡起波澜,赵大炮马上意识到,这是敌人飞机进入上空的信号,他立即下达命令:“全连各就各位,进入战斗准备!”
甘指导员对赵连长说:“我带几个战士马上去疏散渔民兄弟隐蔽。”
“好!这里有我哪!”
赵大炮躲在山坡上的坑道里,仰着脸用望远镜向天空了望,飞机的隆鸣声越来越响,赵大炮在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机翼上的国民党“青天白日”微,犹如两贴膏药,贴在飞机两侧,如同贴在人的太阳穴上。飞机绕岛转了一大圈,投下了无数张小纸片,犹如挂在天空的一条彩带,随着风向慢慢的飘落下来。
赵大炮对战士们说:“狗日的,大老远的上这里搞侦察,还投下这么多反动传单。果然亡我之心不死,就凭他们这两下子,不输也怪。有本事从天上下来比试一番,打你个满地找牙!”
过了一会儿,敌机开始爬高,发出巨大的声响,向南边飞去。
“耿二狗!通知下去,告诉一排长和二排长组织力量,像篦头发似的,里里外外篦它一遍,千万不留死角,把反动传单全部清理干净,防止流落在渔民手中,造成不良后果。”
“是!”
这时,指导员也回来了,对赵大炮说:“老赵,国民党飞机跑到这里搞侦察和空投反动传单,一定有什么阴谋,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指导员,你说的对!我们要时刻提高警惕,防止岛上的敌人煽风点火。”
防空警报解除了,一排和二排迅速组织搜山,搜巡反动传单。民兵队也登上渔船,沿海边寻找海上飘浮的反动传单。然而,宅院里的两个女人却从高兴变成了失落。
“娘!我还以为是老爷坐飞机回来了,结果空欢喜一场!”
正在烧香的老女人,头也没抬,眼皮也没眨,嘴里默念经文,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我儿快回来了,天快变啦!”
“娘!您这是白日做梦吧?”
“美桃!观音菩萨暗示了,吴歪嘴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吗?”
“娘!那个死鬼,就是一个混吃混喝的废物,还想占我便宜的臭男人。”
“老娘也知道,但俺娘俩是女人,出入不方便,会引起共产党的怀疑。吴歪嘴是咱手中唯一使用的一杆枪,懂吗?你就委曲点吧!”
美桃娇嗔的“嗯”了一声。
“共产党厉害!这么快就成立了乡政府和民兵队,送粮食,修房子,这是收买人心呀,处处同咱们作对。美桃,那个带兵的头目,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搞定他,征服这个男人,为我所用。”
“娘!那个当官的,可与过去当官的大不一样,别说亲近,都不拿正眼看我!太难对付啦。”
“你要学白骨精,用尽各种办法拖他下水,就是把身子给他也值的。”
“娘!这是您说的,儿媳如果把身子真的给了人家,您可别后悔呀!”美桃巴不得哪,但她知道如此美人计对赵大炮是对牛弹琴,无济于事。
老女人,对菩萨说:观音菩萨,求您保佑,保我们平安,荣华富贵!
咚!外边传来叩门声,美桃一步三扭开了门,吴歪嘴回头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跟踪,迅速关上了大门。跟在美挑屁股后面,尽情欣赏她那丰满撩人的美臀,而美桃故作无意来回摇摆,令吴歪嘴心痒难熬,躁动不安。但自从上次碰壁后,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老婶子!吴哥有消息了!”吴歪嘴献殷勤地说。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吴歪嘴摘下草帽,从草帽沿拿出一张白纸说:“这上边写的。”
“美桃,你看看,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美桃接过传单瞧了一眼说:“娘!国军真要打回来!警告穷鬼们不要跟共产党走的太近……”
听到这儿,老太婆向观音菩萨叩头:“菩萨显灵啦!我儿要回来了。”磕完头,她转过身来对吴歪嘴说:“侄儿,这几天,你要观察外边的动向,有了情况及时告诉我,我儿回来后,亏待不了你!”
“婶!我知道了!”吴歪嘴退出大院,装作没事的样子,哼起小曲向自己的家中走去。他哪里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赵连长派出的跟踪人员,看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大炮就爬起来,亲自挑选二十几位体力健壮的战士,组成了渔民房屋修建队。 一路来到西浩村的吴海家,一路去了东浩村的唐美兰家。
吴海嫂正在院子里给小海星做糊糊,见赵连长带来这么多人,便问:“赵连长!你们来做啥?”
“吴海嫂子,我们来给你修房子,你住的房子太破旧了,台风一来,屋顶就会被掀飞了。”
“赵连长,那就辛苦你们了。”
“你家男人是支前勇士,我们为他做点事是应该的,这叫帮助勇士解决后顾之忧!”
说干就干,有的去山上搬石头,有的去和泥,有的把破损的墙体补上,赵连长一看大家的情绪很高,速度那么快,叮嘱大家要保证质量。一排长李虎说:“放心吧!咱们修的房子,十八级台风也吹不垮。”
“瞎扯,哪里有十八级台风?”赵大炮禁不住的笑了。
“那有几级呀?”李排长吐了吐舌头。
“听指导员讲,最大是十二级吧。要是真有十八级台风,虎子你如果回家看老娘,就不用坐车了。”
“连长!那坐什么?“
“你想回家时,就站在唐王山顶,让台风一刮,就飞回沂蒙山你家的热炕头上,见到你老娘了。“赵连长的话音刚落下,战士们笑的前仰后合,战士吴有良更是笑个不停,一边擦眼泪,一边坐在半截石墙上。此时的小海星,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手在地上和泥,泥巴溅的满身都是成了小泥人,再次逗得战士们捧腹大笑。
下午,赵大炮又去东浩村唐美兰的家,见房子也快修建好了。美兰的娘满脸堆着笑,连忙称赞:“赵连长!房屋早就该修了,但家里也没个男人,我一个老婆子什么也干不了,美兰是丫头,今天多亏了你们,真的要感谢人民解放军。”
“大娘,咱们是军民鱼水情,所以,不用感谢!”
赵连长带领一连战士帮助渔民修房子的消息,在岛上传开了。一些渔民私下议论,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不仅不破坏房子,还帮助修建房子,自古以来,没听说过,看来真是世道变了。
第二天,修建队又增加了人手,想利用几天时间,帮助岛上需要修补房子的渔民修建完毕。一排长李虎带着几个战士又来到西浩村,准备帮助一家渔民修房子,但这位渔民一个劲的摆手,不让战士进去修。
赵大炮听说后,急急忙忙赶到村里,这时,唐海秀也从训练场赶了过来,两人一起了解事情真相。经过走访,一位年迈六旬的老人颤颤的说:“谁家敢让解放军修房子,国军回来,先斩了他全家!”
这句话像钢针似的深深扎在赵大炮的心上,没想到岛上的敌人如此嚣张,该出手啦!
赵大炮对唐海秀说:“唐乡长,咱们就地开个会,就房子问题,我来解释一下,你说行唉?”
唐海秀二话没说,不大一会功夫,召集了二十几户。赵连长站在一个破旧的墙头上说:“乡亲们!人民解放军是共产党和人民的队伍,是为了保卫岛上的渔民过上好日子,而国民党反动派是什么?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昨天,我们为几户渔民修好了房子,什么也不要?大家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吴海嫂家问问,还有粮食问题,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说说,粮食是国家的,是从大陆上运来的,战士们宁可少吃一点,也要先让没粮的渔民吃饱肚子。人是铁饭是钢吗,不吃饭怎么活。”
赵连长说到这里,人群中开始活跃起来,一些渔民交头接耳议论什么?他接着说:“解放军与国民党军队完全不同,深受广大民众的支持,而地主和渔霸最怕解放军来帮助渔民兄弟清算他们的罪行、分他们的家产。所以,他们不甘心失败,到处造谣,引起大家的恐惧。这几天,大家一定看的很清楚,是谁在造谣,挑起事端。请大家相信,我们一定会抓住这个散布谣言的背后恶人。”
赵连长这一番话没白说,渔民们的态度终于有了转变。当场就有几户人家表示,欢迎解放军帮助自家修建房屋。
赵连长离开了现场,去东浩村再看看情况。一阵强风好像朝他示威一样,从身边呼啸刮了过去,他没有示弱,挑战似的眺望海上的浪峰。正在这时,唐海秀从身后追了上来说:“赵连长,从外表看,你像个粗人,而从内心看,你又是个精细人,你让我从你的身上,学到不少的知识和处事方法。”
“我的水平,比起秦亮和甘指导员,是小巫见大巫。可惜,秦亮不再了。”赵大炮眼圈又红了。
唐海秀为不让他过于伤心,话题一转:“赵连长,你看海在跳舞哪。”
“我怎么看不出来?”
“那是你没有读懂她。”唐海秀一语双关。
“看来,海里的学问很深啊。”赵大炮抬起头,凝视着海水,仿佛要探出其中的奥妙。
“赵连长,你天天忙工作,就没想今后要做什么事吗?”
赵大炮看了海秀一眼,说:“等天下太平了,我就回老家种地,养猪喂羊,过上好日子!”
“还有哪?”
“没有啦。”
“你呀,真是个榆木疙瘩!”唐海秀说完,一溜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