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秀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全身像触电似的,把嘴里剩下的水喷了出来,赶紧把水壶盖拧好,还给了胡连长。

  一旁的赵大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终于搞明白了胡来顺到这里的目的,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赵大炮急中生智:“胡大连长,陈团长刚才说了,要去你们一连视察工作,恐怕这时快到了吧!″

  胡连长听说陈团长去一连的消息,惊恐万分,顾不上与唐海秀告别,撒开脚丫子一溜烟的小跑。

  赵大炮没想到,这一招真管用,让胡连长屁颠屁颠的,强忍着把笑憋在心里,脸上挂满了严肃,继续往渔船钉木板。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大路上扬起阵阵灰土,大有二郎带着天兵天将攻城之势,赵大炮不仅看到了灰土,而且还闻到了土腥味。

  唐海秀问:“赵连长,又来新队伍了,这回够对岸的敌军喝一壶的。”

  “连长!团部朱参谋来电话了。”

  “是不是下达作战任务?

  “朱参谋在电话里告诉,上级从外地调来200多艘船,分给我连3艘。“通讯员小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好消息,连修好的船只,我们又有十条船了。有句话怎么说来,万事……只欠什么风来。”

  “万事惧备,只欠东风!″秦亮出现在赵大炮的面前。

  “还是咱们的秦排,不对!秦副连长肚子里有货,出口成章。任务完成的不错啊。把咱们的唐海秀大主任都搞糊涂了,以为又来了增援部队。”赵大炮也学会了在女人面前开玩笑。

  唐海秀恍然大悟,原来是赵大炮和秦亮刚才合伙上演了一出疑兵计。


  北山岛由南山和北山组成,制高点在南山的峰山顶,海拔为84米,北山也有个制高点,在西山顶,海拔低了十几米。制高点上设有探照灯。天一黑,两处的探照灯就会亮起来,把附近海面的照得通亮。

  今天,司令部大楼里灯火通明,熊司令坐在沙发上,把两只脚放在茶几上,嘴里叼着一根粗雪茄,做着自己升官发财的美梦。熊司令打小不学无术,欺男霸女,是当地有名的无赖,但凭自己是国民党海军司令的小舅子,平步青云,从一个军需官,一下子升为海军陆战二团团长,昨天又晋升为少将司令。如果守岛成功,成为反攻大陆的桥头堡,用不了多久,自己起码混个师长军长干干。熊司令闭着双眼做着美梦。

  “前天,那场台风给共军的渔船造成严重的破坏,一时半会,是无法再筹集到那么多的渔船,没有了船,我看你共军如何渡海,游泳吗?听姐夫说,共军的战士大部分是旱鸭子,可没有八仙过海的本领。真乃天助我也!”熊司令和岛上国民党守军都产生了侥幸心理,思想开始麻痹和松懈。

  “报告!”厚重的声音击碎了熊司令的美梦。

  “进来!早不报告,晚不报告,美梦都被你吵醒了。郑副官,酒会的事情筹备的怎么样啦?”熊司令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连眼皮也没眨一下。

  “报告司令,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您闪亮登场了。”

  “好!郑副官前边带路!”熊司令把脚从茶几拿下来,站起身来,摆动着肥胖笨拙的身子,走出办公室。

  这天晚上星光璀璨,人声鼎沸。司令部大礼堂被装扮得光彩夺目,熊司令隔得远远的就看到大会堂那里辉煌的灯火,照亮了蓝幽幽的夜空。圆形的华顶吊着硕大的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此时,会堂里摆满了美酒佳肴,有水果,有糕点,还有各种饮料,酒杯子里的鸡尾酒的泡沫溢了出来,来自岛内政商界的名流早已在此等候,气氛沸腾到最高点。

  郑副官站在大厅门前亮开喉咙高喊:“熊司令到!”

  熊司令挥着右手走进会堂中间:“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本司令今天特别高兴,诸位不必约束,可以尽情享受人间快乐!”

  一时间,音乐响起,多位小提琴手演奏了曾流行上海的爵士乐,熊司令在悠扬乐声的伴奏下,摇动肥胖的身躯,抱着一位穿着低胸礼裙的贵妇小姐跳起舞了。他用好色的目光注视着对方礼服上的宝石别针,准确的说是欣赏她的袒胸露背。迷醉的夜晚,掩盖了大小官吏的炫耀,换来了舞女僵硬的笑容。侦缉队苟队长躲在一根柱子边在品酒,两只眼睛却在不停地打量场里每个人,似乎在挖掘每个人的秘密。

  “陆舰长,最近忙什么哪?”“美宏”号李舰长端着一杯白兰地走到“中权”号陆舰长的身边问道。

  “老弟,最近战局吃紧,听说了吧,共党准备在北平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商量如何建立新的人民政府,一批爱国民主人士准备从上海和香港等地,通过渤海海峡去北平参加会议,商讨建国大事。为了阻止他们从这里进入北平,上封命令封锁整个海域。所以,这几天,我的舰船在海上像个无头苍蝇撞来撞去,也没找到攻击目标。”陆舰长牢骚满腹。

  “陆老弟,我美宏舰也是如此。这几天,共军一会儿施放炸药包,一会儿打信号弹,并频繁不断的向我军阵地前沿放冷炮。昨天,我通过望远镜发现对岸的公路上车水马龙,好像在频繁调动,让人琢磨不透。根据熊司令的指示,我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疲于奔命。”

  “老弟!蒋委员长都跑到南边的台湾岛上了,说句心里话,凭咱们不足两千人和几条破船,能守的住北山岛吗?”

  “守的住和守不住,那是上封的事,咱们操什么闲心啊。来!眼前咱们就是喝酒取乐,今朝有酒今朝醉,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两位舰长在玩命的拼酒。你一杯我一杯,喝的醉醺醺的,有种“且借琼浆玉液,追忆似水华年”的味道。

  “李舰长,陆舰长,你们不要太悲观失望,眼下的局势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蒋委员长一定会派重兵光复大陆的,何况咱们兵强马壮,加上岛上固若金汤防御工事,还有你们海上的舰炮,够共军喝一壶的。两位舰长,咱们先干一杯!”郑副官端着一杯鸡尾酒,来到两位舰长的眼前逐一碰杯。

  “郑副官,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岛上跟着司令吃香的喝辣的,吆五喝六。过着神仙的日子!”李舰长羡慕嫉妒恨。

  “李舰长!您过奖了,你们才是镇守北山岛的英雄,海岛防御还得靠你们舰队撑腰啊,为了党国重振雄威咱们再干一杯!”郑副官和两位舰长一干而尽。

  “三位老弟,别光你们喝呀,我也凑个热闹。”一直在阴暗处的苟队长悄无声息的走到他们面前。

  “好呀!咱们党国功臣,反共急先锋苟队长。你来了这么久,也该喝上一杯!”郑副官倒上一杯酒,递给了苟队长。

  “对!苟队长劳苦功高,每抓一个共党分子,还有赏钱。”李舰长早就看不过苟队长的做派,挖苦一句。

  “李舰长!你是不知道啊,你有你的难处,我有我的苦衷,我就好比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抓不住共党分子,保密局和熊司令不满意,抓住越多的共党分子,就与共党结下梁子,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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