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三节   再闯生意路


  人世间最自私的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情!”真的,李会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我假装赌气也提出要离开培训班。母亲很生气地说:“我看你在这里是年三十晚上杀个鳖一一有你也过年,无你也过节。你在这女人堆里只有捣蛋,除了捣蛋你还能干什么?去罢,我看你哪好玩你到哪玩去吧!这培训班不少你!”

  我被母亲打击的一分钱也不值,窝了一肚熊气,一跺脚真的离开了培训班。我走的时候,妻子对我嘘寒问暖,我知道妻子是个人精,她太难对付了,明明知道是她搬来的母亲,我绞尽脑汁撕不到她的歉皮,那个时候的我,满肚子的苦水却无法倾诉,欲哭无泪,泄又泄不出来,想发疯也找不到准确的对象,在母亲跟前屁也不敢放,对于李会想见又不能见,对于妻子不想见还必须见,见了还发烦,怕见母亲不见还不管。这个时候的我身上都是刺,但又找不到引火点,故无法引爆,只有选择打道回府,

  第二天黎明,满天的晨雾,路上的行人只能闻其声,对面不见其人,我极不高兴地早起不辞而别,很不爽快地离开了妻子,离开了难忘的培训班。

  雾散了,也走累了,压抑的心也解放了。正好路过我堂二姑家门口,我就厚着脸到二姑家去讨中饭,二姑见他侄去了,特别高兴把我当客待,打酒买肉,还杀一只大公鸡。吃饭时请来地方上的族长陪我喝酒,至少也是个体面的招待。

  这族长一米八五的个头,长脸,有点口吃,但一说话满脸都是笑,他叫赵力静,因为我心里老想着李会,所以喝闷酒,二姑好像看出点什么,就说:“兰子在那办培训班,你为什么回家?”二姑哪壶不开提哪壶 , 她一句话问到我的疼处了。我搪塞二姑说:“都在看这培训班能行吗?我准备回去做生意。为了家能兴旺发达,必须要好好挣钱啊!”二姑笑着说,”好样的,知道过日子了。不过你要不省心,我嫂子是放不过你的!”

  赵力静是这里的支部书记,他诚恳地说:“现在经济社会,年轻人做生意的想法是对的,你看我们这儿脚踩垫地的都是山芋干,你只要能找到头绪卖得掉,我保证不让你拿本钱,干无本生利的农贸生意!保证挣大钱。”

  听了赵力静的话我动心了,这几年所做的一切失败的原因就是钱短喘不出粗气。既然有这样的好事,我为何不抓住这个机会呢。转念一想,天下哪有无本生利的好事!天上不会掉馅饼。因此不愿朝上面多费口舌。

  二姑看出了我的心思,故加重语气说:“田土,老书记说的是真话,你要愿干这个生意,就别愁本钱的事,真的不需要拿本钱。”我没做过生意,卖点胶布赚几个碎银子还被一阵风刮了,干这么大生意风险太大了,我在犹豫中。二姑看出我的顾虑,就让老书记带我到各家看看货源。赵书记草草地把酒干了,带着我到户中转一圈,真的家家户户脚踩垫地都是山芋干。我和老书记跑一趟回到原来的位子上,重新倒上斜牌酒猛喝二口,劲头来了:“只要你愿干,山芋干有地方销,什么事都包在我身上!”我就冲着老书记这番话,一股激情倒一满杯和老书记一口“炸”了:“好!有赵书记这句话,这个生意我干定了!二姑,赵书记你们等着吧!”

  我回家后没有耽搁,马上到蚌埠联系果糖厂和酒精厂,经过实地考查,蚌埠果糖厂和酒精厂都需要山芋干,并且还确定了销售价格和质量要求及收购事项。

  我回来后用自家的山芋干卖出去做铺底,并借了一百条麻袋,拉到了二姑家,挑个双头日子,找个炕房当仓库,放一挂鞭炮,向周围的农户宣告:这里收购山芋干了。就这样立足黑土地,坐阵收起了山芋干。因为有赵书记担保,村里所有的山芋干都卖给了我,人人手中都拿着我打的白条,只两天,大坑房收满了。收购的山芋干在大场上堆的像座山,由于没有防雨设备,赶紧让我的生意搭档杨祖徳,去找车运货,不想他是见赌不要命的人,他去找车的第二天晚上,他老婆梨花找来了,说家里的孩子发烧,让他马上回去,可那时没有电话,也没有手机到哪找他呢!为此梨花艰难地哭了:“只说和你俩一起做生意,说好的不再进赌场,谁想到他又趁机赌钱去了。”梨花哭着回去了。

  我听了梨花的哭诉又气又恨,叫你找车怎么能去赌钱呢?这么多山芋干如果下雨怎么办,我的心快急烂了,一夜没合眼。赵书记看天不好忙到大场来看是怎么防雨的,一听说祖德一宿二天都没找回来车火冒三丈:

  “吃屎狗是离不了茅厕的,他肯定又去赌钱去了!”赵书记陪我在高山一样的山芋干旁坐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杨祖徳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后来才知他是伪装。

  他到我踉前,象个受气童养媳,首先检讨:“我对不起哥哥,没有本事找不到车。”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没说半个字,他蹲在那吃着闷烟,见我什么都不说反而自己沉不住气了,他站起来反问我:“你怎么不骂我呢?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我反而平静了,并淡淡地说:”我怎么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难道你并没去找车而去赌钱了?难道你根本就没把这生意当自己的事情做?”

  “没有,没有,确实没找到车,我没有本事找车,你骂我吧!是我无能。”

  “那你的错在哪里呢?你两天干什么去了?”杨祖徳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天上起了黑云,气温燥得很,秋蝉也在树上不停地叫,叫得让人心慌意乱。虽然秋天,风却没有凉爽气息。

  我看着天,望着山芋于,心里不安。”祖德呀!假设昨晚老天爷来一阵雨,这几十万斤的山芋干就会变成一堆烂泥,这后果你我能负得起吗?这个天你能保证今晚不下雨?”

  “我的哥哥真的是找不到车!”

  “找不到车你昨天为什么不回来?你昨晩到底去干什么去了?你家孩子有病,梨花找到这儿艰难地哭,你是什么人!我不想再和你再啰嗦,现在我自己去找车!。”

  他实在瞒不过去了,才开口说了实话。

  “大哥,我去找四杰来运山芋干,被他们硬拉去赌钱,我是病汉子听不得鬼叫唤,直到我把他们的钱都扒完了,剩他们不备我才偷跑回来的。”

  杨祖德说完一席话,抱着头蹲在山芋干旁假装哭了。

  正准备去找车,突然从大路上开来四辆江淮单挂货车,我想上去给他截下来,不料四辆车直奔大场上来了,我高兴的不得了,忙上前迎接几辆车主,回头喊:“祖德快倒茶!”谁知祖德己经不见了。我询问是不是来运山芋干的,没等我打招呼,四人下来齐声高喊:“杨祖徳呢?快给我滚出来!”我赶忙给他们拉两条大板凳,让他们坐下说明来意,几个人自报家门:“我叫尤大,外号大懒。”“我叫田双,外号万恶。”“我叫楊三,外号楊毛。”“我叫田五,外号矮脚虎。““不知老板听说淮上四杰否?”大言不惭地齐声高叫:”我们就是淮上四杰!”

  尤大叫尤翻,因生来就是翻嘴唇,故人们又叫他“翻嘴”。二十来岁,一米八的黑大个,粗粗的眉毛,大大的眼睛,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像个社会上的黑老大。

  老二叫田双,是个细高挑子,小时候特别会弄恶作剧,故,外人送号“万恶”, 他为什么用这个破名的呢? 根源是他家男丁稀少,家里男苗精贵,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粗人,四十多岁才得一子;故,给他起名叫“万恶”。  地方的风俗,名字越赖成活率越强, 这个乳名只限于家庭内部知道,送奶糖那天,外婆家一听外孙起这破名,坚决不同意,所以,没有继续延用。外人怎么能知道呢。可他的做派真得很万恶,故,人们给他送的外号和他秘密乳名重合了,他自已为了吓人,自我介绍他外号叫“万恶” 就引起我的注意;我看了他一眼,心说不用介绍,看到他那长相,他的名子一出口,就知道他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人。

  据传,万恶懂亊后,做事就和他的外号是一模一样的,真是名如其人。那年田双才五岁,户中一个寡妇在家烧锅,他跑到厨房上面,用一块砖头把烟囱堵上,正在烧锅的寡妇被呛的泪流满面往外跑,别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他看到寡妇被呛的那可笑滑稽相时,才开怀嘲笑。那刻,人们才知道,这桩缺德事是他干的。类似的恶作剧他做的多了,故,万恶之乳名,对他是当之无愧。左右街坊不知道他的大号,只喊他乳名“万恶”。

  杨三,叫杨毛,是个白面书生,虽然长得文质彬彬,能看的出来他不是正人君子,两只色迷迷的眼睛左右乱瞅,绝对是个色狼加破棍。

  田五是个子矮,生就两个大眼,两条短腿,所以外人送号矮脚虎,人虽矮,但长得不惹人讨厌,做事说话特别精神,像个练功的武生。

  尤大说话有点儿口吃,他很不友好地对我说:“你快把杨祖德交……交出来,否则,让……让我们找到他,必……必须打断他的狗……狗腿!”

  “杨祖德是我生意上的合伙人,他怎么惹你们了,请你们说来听听!你们这样既不说个为什么,不分青红地这样犯粗你们觉得合适吗?”

  尤大一跺脚,发狠地说:“他……他太不规……规矩了!”田双抢接话题:“你讲话太费劲,我来说:杨祖德他不地道,前晚和我们赌钱,输了八百块钱,昨天晚上他给我们来阴的,玩老新,推起了假牌九,把玩红黑的绝招拿出来了,咱弟兄几个的钱都被他连锅给端了。这个兔崽子还毒,敢枕着狗蛋睡觉——胆子太大了。他也该弄几斤棉花纺一纺——咱弟兄四人在天河镇可是省油灯!他必须把吞下的钱原原本本地吐出来。否则今天找到他,就打断他的狗腿!”

  我笑了笑,“你们干的都不是正事,他吞你们的钱,你们也玩假吞他的钱呀!你们扒他的锅子有没有玩假儿,摸摸良心实话实说,杨祖德和你们是同道,你找他初一,他也敢找你们十五,古人云:忍片时风平浪静,退半步海阔天空。冤家是易解不易结,结下梁子是要负代价的。”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是汉子怎么会玩假呢?他玩阴的还让我们退半步!我们都是不过日子的人谁怕结粱子呀!”

  尤大蹁起来说:“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说话的,我看你欠……欠揍!”

  说着几个人也同时站起来,拉出三英战吕布的架势,把我团团围佳。我坐着那儿一动不动,并严厉地说:“这不是撒野的地方。朋友,把眼睛擦亮些,看清我是谁!”

  几个人在那儿被我一声断喝吓呆了,我们僵持好一会,谁也不敢近前,我这才慢慢地站起来,重新打量着几个来人,谦和地说:“你们都不会玩假,怎能知道他在玩假呢?”

  几个人无言以对,谈话陷入僵局,我看四人对了对眼色,好像有什么新的预谋,这时我才把话锋一转,问道:“你们这车可给人运货,做生意挣钱比搞这些黑事强万倍,你们每人手里一台车,干嘛要这样呢?”

  田五说:“买车就是搞运输的!,当然给人运货。玩黑的是我们的嗜好,怎么?不服吗?”

  杨毛抢着说:“别把话题乱转!我们说东门楼高,你扯马屁股骚,我们讲杨祖德玩假牌九坑我们的钱,你却说我们可搞运输,抓钩剃头一两道。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不搞运输买车留看的吗?你到底想说什么?想干什么!”

  我笑着说:“你们的嗜好,在这个社会靠不住啊!要听我的良言,来个折中互不伤脾胃,来个两全其美。”杨毛说:“愿闻其详”

  “你们也别找祖德了,把这场上的山芋干给我运到蚌埠酒精厂去,你们输给杨祖德的钱我全部给你们,但是输给杨祖德的钱,你们必须如实地报个实数,不准你们乱加码,开空头支票。摊你们的运费我一分不欠地照样付给你们,怎么样?”

  尤大猛地站起来:“你说话可……可算话?”

  “我说话绝对算数!”

  狗头军师田双把脸一变:“说大话,使小钱,这不是不行,说过话不算数是要付代价的。”

  我知道他们有所顾虑,便拿过一根竹竿,一拆两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霉干菜炒肉——有盐在先;有半句虚言,就象这根竹杆。”

  四条汉子齐声说:“爽!”

  “我不管你们是哪道上的朋友,为人讲个‘义’ 字,做事讲诚信成交后不准你们动杨祖德一根毫毛,这堆山芋必须运完,否则,那六个虱子丢在盘子里——随你们捡!”

  四条汉子齐声说:“老板放心,我们懂道上的规矩,不守道义就如那根竹杆!”

  四个人觉得我说话落地有声,当场表态:“开始运货!”

  我的心里乐滋滋的,没想到歪打正着,有了运货的主。

  杨毛讽趣地说:“杨祖德找车惹祸当老鼠,田老板一席话得来四具牛。”

  田五说:“四条汉子八条腿;同心同德不反水。”

  四兄弟相对面觑,异口同声地说:“好,绝不食言。干吧!”

  四挂车就地给我装起了山芋干,几天之后,四挂车将我的山芋干统统运进了蚌埠酒精厂。我高兴地说:

  千谢地、万谢天,再谢祖德赌假钱,

  错是缺,对是圆,无心插柳蔽烂天。

  看着空荡荡的大场,心里轻松多了,否则,这几十万斤山芋干遇到雨季就变成稀泥。我按照约定,真的把承诺兑现了。四兄弟感激的五体投地,四人主动要求和我拜把子,推我为老大,从此他们都尊我为老大,见面就喊大哥!那四个就变成了尤二、田三、杨四、田五了。

  常言道:“驴肚知道驴肚病,那天杨祖德看四人来了,早吓得从后门遛掉了。也不敢和我在一起做生意了。他听说问題早被我解决了,才带着梨花来收购点上探个究竟,他听我把实情叙出来,感激地痛哭流涕。

  梨花说:“大哥,要不是你护着他,不知会闹出什么样乱子呢?”

  杨祖德把干假牌九扒的钱统统吐出来,通过核对,那四个家伙说的数字点点相对,经我调和,大家都成了好朋友。

  我高兴地对着几个朋友说:“一个朋字二个月,一样颜色霜和雪;不知哪月下寒霜,不知哪月能下雪。”

  时隔不久,大场上又堆满了山芋干,我又派人找“四杰”来拖运山芋干,拟定晚上装车;那天晚上,乌云密布,眼看就有下大雨的可能,根据时间的推算,几台车早都该装上货了,可是半夜了,几个车都没有来,他们统统违约了,我又气又急,还联系不上,巧的是虽然真的下雨了,可雨带就走到我收山芋干的场边一扫而过,我心里盘算,深秋的雨,一般都是普雨,在这个季节,很少见有这种下法的雨。我认定是祖宗积德,才有今天这种幸运的结果,如果不是天意山芋干全完了,我这气呀!正准备连夜去痛骂这四个家伙。

  天刚亮,突然田五来了,我迎头痛骂:“你这几个狗日的东西!纯粹不是货,算我瞎了眼,交你们这帮不守信用的家伙,假若不是老天保佑,我被你们坑到泥里爬不起来了!”

  田五下车并不去理会我的骂词,同时不提山芋干和货运的事情,跑到我的跟前,滚倒便哭,并且哭得很伤心,我怒不可遏地问:“昨天让你们来运货,你几个不守信的家伙到哪去了?山芋干淋掉是谁的责任,你们打算怎么赔?!”

  他不回答我,反跪到我的跟前,大声哭喊:“老大,丢人,不能启齿,我不能说,我要杀人!大哥救我!我要杀人!”

  我见到这一幕,气全消了,他为什么要杀人?要我救他?里面肯定隐藏着天大的祸事,毕竟人命为大呀!我把他扶起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像小孩见了娘,滚到地下,断断续续没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便昏过去了。

  人常说:藤有根,树有皮,头顶绿帽不如驴。大千世界,乱性,杂欲,多的是,在多少代皇宫中乱伦的也比比皆是,但为此出现人命血案的也多如牛毛,田五为什么要杀人,我估计老婆被睡了,田地老婆不让人嘛!

  田五一口怨气没上来晕倒在地,我忙给他掐人中,槌他的后心,二十分钟后,他慢慢地醒过来,我问他什么事?他痛苦地摇头,“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个人隐私不让别人知情。”

  “老大,你必须给我做主,我要杀人,我要杀人!”

  我看他狼狈的样字,心急如焚,还是大声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多吓人,你给我细细道来。我才能帮你呀!你说不清我该怎么给你出主意呀!”

  田五冤气冲天,他只说要杀人,翻来覆去多少次,他不说原因,最后我耐心地说:“五弟,你既然来找我,就应该对我说实话了,否则我怎么给你做主呀?我走了!”

  田五听我要走了,这才擦干眼泪,很详细地把他遭受的奇耻大辱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田五和弟兄们到山里赌钱,杨毛说:“老大让我们去装货,天有点儿毛,我们不能耽误老大的事情,一旦一场雨下来,山芋干被雨淋了,我们怎么向老大交代?”

  万恶拦着我们定要到山里干几茬牌九,“过把瘾就走,说不定到那就能拾到个金娃娃呢!赢到钱我们从那出发,去给老大装货。”尤大说:“我家里有事,你们三人去吧!”田双、杨毛、田五三弟兄开着车直奔山里赌场。

  三人到了赌场上又拿出“天河四杰”的派头,一把没干就给开赌场的老板顶上了火,他们说推一锅走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开赌場的象偷人的一样,最怕进进出出,所以,开赌场的说:“都是些小毛虫,上不得大排面,你们不输才怪呢。”

  田双说:“我们赌钱还真没输过,不信出上条子,我们试一试。”谁知三个人钱朝堆上一放被天门的熟客一把吃掉,三人要走,那熟客把手一扬:“你们三人纯粹是小草混,哪有赌钱的资格。”

  三个称杰的家伙从没在赌埸上受过这等鸟气,田双喊:“田五回家拿钱,不把这几个家伙砸倒,他们还认为我们是病猫呢!快去,本钱拿大些,我们不发威,他们就不认为咱们是虎!往后谁还认识咱淮上四杰!必须把这口气给争回来!”

  杨毛也命令道:“田五快回去把钱背来,用滥头子给场子端了!”

  田五随声答道:“两个哥哥稍等片刻,小弟取钱就是了!”田五说罢,开车一溜烟地跑回家取钱去了。这田五不回来取钱,万事皆休,他这一回,却引出了传奇的段字来。

  他回到家,也不问家里什么情况,门没上锁,田五一推门飞快进家,忙到床头摸箱子,准备拿钱便走;一看床上一男一女,正在干的热火朝天的。

  诗曰:

  兴到高时顾不全,

  钱塘潮起水连天。

  管他祸福深似海,

  快活一刻胜千年。

  他仔细一看,在上面正抽动的“勇士”是自己的姐夫,再往下一看,正是自己的老婆。真可谓:

  三桂草帽已无边,

  眼前大戏未卷帘。

  见是他人开口笑,

  遇到自己翻了天。

  田五眼见自己的老婆赤条条地在跟姐夫睡觉,怒火中烧,慌乱中抽出腰间裤腰带,上去就打,不料他姐夫拔掉旗杆伙同老婆,双双激战矮脚虎。

  双方一来一往战在一处,这边是一丝不挂的假夫妇,那方是怒气万丈的矮脚虎,各方都闪辗腾挪,打的难解难分,好不热闹。田五虽然少年时跟着师傅学过几招武术,可这个时候一点儿也用不上了,他最大的弱点是手里的武器太不架势了,打着打着,不但自己没有主动权,反而被妻子和他姐夫联手打得大败,慌乱之中因裤子没有裤带而掉到腿弯子,他一蹲下来提裤子,被二人按倒在地,打得像堆烂泥,他妻子和姐夫把田五推出大院,这时的田五被二人连打带气瘫在地上,她俩人心花怒放、得胜而回,俩人商量好对策在等着田五的报复,同时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田五爬起来后,走投无路,突然想到了我。

  二十七、八、九,月亮出来钮一钮,天边一弯冷月已经落入西方的天际。田五的新闻惊动了四邻,人们一听是这等事,只有蹲在暗处准备看更大的笑话。

  夜,特别清冷,不知谁家的公鸡跳上了屋顶“喔喔喔——” 这么一叫,刹时,引起了全镇的鸡鸣,禽猪受惊窜出了栏,啍哼叽叽地乱跑,家前屋后的人们躲在暗处在窃窃私语。

  这一夜,人们都没睡好觉,田五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这才顶着夜幕跑我这儿来,让我给他出谋划策出这恶气。

  我一听,这倒是一个难事,他是家鬼闹家神,如果不妥善处理,几个家都受到牵连,同时都要破,我倒一杯茶给田五,让他喝几口,然后我换掉工作服,让田五开车,穿晨破雾一块来到田五家。田五的父母、姐姐都在田五家堂屋坐着。田五进家就窜去打他老婆,我忙拦住田五,他父母也不让他撒野。全家闹成一锅粥,他姐姐也哭得像个泪人,她见到狼狈的弟弟,抱着田五嚎啕大哭。我把田五的父母喊到一边,分析这个事件的发生和结果:

  “事情发展下去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双方都离婚,吃亏的是你的一双儿女,他俩个弄到这个份上,你的媳妇和你的女婿肯定要结婚,你们的一双儿女怎么办?破家的只是你一双儿女了。依我看:屎不搅不臭。我建议双方都要冷静,当着家事处理,千万不能再闹下去了,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克制自我,昨天删去,今天重启,明天补齐。不然的话,你们都会家破人亡的。”

  田五的父母听了我说得有道理,马上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说:“让你女婿跪倒给你儿子磕头认错,保证永不再犯,让你儿媳给你女儿陪个理,道个歉,保证永不再犯,这门亲戚不准互相往来,暂不走动,路让孩子自己走吧!”

  田五的父母觉得这样做不但能遮丑,还能救了几个家庭,保住儿子的性命,于是老两口在我的催促下,还真的这样做了,他们死活缠着儿子做工作,哪个不同意将此事罢休,老两口就死给谁看。终于双方达成了共识,把一场人命关天的特大纠纷案件,捂在家庭的大门之内。后有诗为证:

  乌龟头上顶朵花,

  立刻牵动你我他,

  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烂终归是一家。

  田五吃了闷亏,心里难以抚平,由于他对我比较服,故,他跟在我后面做生意,就是不愿回家。我把运货的生意基本偏到他一个人身上,所以他吃住在我的身边。

  有一天,田五神秘地给我说:“老大,我要离婚,现在有个高中毕业的小女孩,我”挂”上了,相互感情特别好,我准备和她结婚,把那个破货离了,也让我出出胸中这口恶气,报复一下那个没脸没皮的妖婆!”

  我一听知道田五戴绿帽子的阴影仍然没除,还节外生枝,情况特别严峻。我特别严肃地说:“你的老婆,将来你们要相依相伴走过这一生的,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老婆呢!”

  “路是她自已走的,这叫鸭子吃稻:一还一报!”

  “我的五弟,错完全在你,如果你不白天昼夜地赌在外面,会有这样的事吗!”

  我为了保全这个家,马上通知他老婆过来和他一起开车跑业务、寸步不离,让田五没有和外人接触的机会。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他老婆一点闲空不给他。不管他老婆怎么温存他,他都不愿和老婆睡在一起,最后采取坐地劝导的办法,田五终于断了邪念,和他妻子重归于好,相互抵消了婚外情债,谁也不再追究谁,终于消除了过去的阴影。

  这天,杨毛,万恶找来了,很生气地说:“老大什么意思!我们同样是弟兄,你为什么老偏矮脚虎呢?”什么生意都让他给垄断了?我们没有生意做,在家吃咸菜你也不关心。”

  “不是你们几个干的好事,他心里压抑,不愿回家,让他多干点活消消火,上次这矮鬼窝气还出轨呢,我忙让他妻子来看着,现在才合拍,你们咬什么油呀?!”

  二人一听都异口同声地说:“老大想的周到。”

  “杨毛,别娶媳妇放铁炮一一说快活腔。今天你二人就给我拉货到合肥去。”

  杨毛特别高兴地装一车山芋干。万恶因车子正在保养,沒有去。杨毛临出发的时候,他说:”老大,我有个四川的小表妹,要搭便车到合肥走亲戚,可否带一下?”

  我心里想:你又没有四川的亲戚,哪来的小表妹呢,分明又是”撇子。”虽然反感,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应允。

  不大功天,一位豆蔻年华的四川妹子,提着个香包,缓缓地走来,我眼瞟来者,只见玲珑的个子,身材匀称,再矮半分有点儿短,再高半分有点儿长,少一两有点儿瘦,多一两有点儿胖,柳叶眉,俊脸庞,杏核眼,俏乳房;是一个人间难寻的秀丽娇娘。那气质,横扫华夏淑女,那体态,气死三笑秋香。瓜子俊脸,好比宋代潘金莲。描金手,赛过唐初武媚娘。

  看的出,杨毛对此女垂涎三尺,他喊她川妹,她喊他毛哥。互呼号,叫得口干舌燥,听着就象猫叫嚎。

  说来也蹊跷,自从川妹子上到车上后,他的拖挂车老是打炮,一天打了四炮,有时在漫天野湖里,车子一打炮,简直难死人,如果是咱两个大男人还好,中间还夹杂着个川妹子,亏他工具齐全,一打炮他就自己用千斤顶扒轮胎,扒掉后还要搞到修车铺去补胎,他把川妹子丢下又不放心,每次修车补胎都带着川妹子去老远的修车铺补胎,他们好像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亲如狼狈,”寸步不离,我担心啊!因为杨毛是有家室和孩子的人了。我作为老大的又不好说,车子又连连打炮了,逼得我只有干上火,车子在路上躺着、夜间杨毛借修车之便,真的带川妹去开房了,我生气,我发狂,真想去把这对狗男女捉到痛打一顿,可是,这山芋干也得有人看着呀!我看货他们去快活,我受清风他们睡热被窝,想到这里,脑子嗡的一下,像手榴弹爆炸的一般,我特别恼火地说:“B气,真是B气、都是这两个狗男女带来的晦气。”

  第二天早晨,杨毛和川妹向我走来,我怒发冲冠,”楊毛,你这破车扔了吧,别再丢人现眼!我拦辆空车来转包吧!”杨毛自知理亏,卑躬屈膝地说:“老大,你是贵人,贵人自有贵人的度量,当年姜子牙卖面被风刮了,他坐在那纹丝不动,遭这点挫折算什么!你千万不能动怒,怒则伤身体!车我马上就修好,很快就能到合肥。”

  我被他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他也好意思,看我没有气了,本来抢时间车能到目的地,可他又借故带着川妹子去附近的小旅社开房去了。我实在无语了,遇到这样的好色无赖,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只有瞎子放驴——由他去吧!

  天下万事同一理,闲中生事,乐极生悲,第二天车子又打炮了,我又在看车子,他和川妹子再去补胎。我看着快要冒烟的山芋干,气不打一处来,眼看这车山芋干就成了霉团子,这轮胎打炮还能打多久啊!我的嘴上都起了水泡,实在没有好办法,这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被气得想把货物扔到车上随你怎么打炮去吧。反正这车连本带利没有指望了,我正要拦车转包,突然一辆黑色丰田小车驶过来,从车里钻出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只见他油头粉面,西装革履,大背头往后梳,昂着头,提着包,身高在一米七、八的样子,嘴里叼着金叶牌香烟,腕上戴块罗马金表,特别老B。他见到我就好像发现新大陆,啥也不说就直奔主题:

  “你在这儿,杨毛和川妹呢?”

  我不知深浅,不敢露底,只有装憨卖傻不答正题,他是专门来找杨毛的,我明明认识他,却故意问他:“你是?……”

  “我你也认不识了,你装什么傻?!”

  我再次地问:“老板,你是……?”他有点动怒了,特别狂傲地说:“我是杨毛的老师,我来教训杨毛的,川妹子是他带来的吧!”

  我一听,完全弄清了他的来意,不敢说真话,只有问他找杨毛干什么?故意打岔,他愤怒地说:“这个混蛋,太不像话了,我是他老师,那川妹子是他师娘,我到外面办个事,杨毛给我的娇娥带跑了,这无耻的混蛋!竞然把他师娘带走了。这个驴日的东西,明明知道那是老子的菜,连他老师的碗都敢端!真是吃熊心豹子胆了,敢吃老子的菜,今天逮住他们,定叫他……。”  

  “你老人家讲话我怎么听不懂呢?你老年过花甲,川妹才十七,八岁,她怎么是你的?”

  “孙中山要宋庆龄的时候是多大,男人婚姻,年龄不是问题,只要有滥头字。当官为宦;无德无能也不是问题,关键是寡妇睡觉一一上头有没有人。”

  我听了他厚颜无耻的话,觉得此人太不要脸了,他绝不是善类,从他的口中能断定,见到杨毛可能要发生一场血战。那老家伙不时地朝他的小包里摸。我想他包里装得难道是手枪?我故意靠近这老家伙,乘他不注意,一摸他的小包,心里一惊,包里装得还真是那家伙,这不是闹着玩的,这个时候如果碰面,杨毛肯定要吃枪子。同时也觉得这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却霸占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川妹子,天理不容,太不公平,这老东西太不道德,所以我要帮着杨毛对付这个骚老头,让杨毛躲过这一劫。于是便恭恭敬敬地喊道:“老师,你息怒,杨毛确实带个漂亮的妞,并不知她和你是这层关系,我对他们的行为恨之入骨,杨毛和川妹一起到正西那个店里去买车配件去啦!”

  那老家伙紧跟一句:“川妹子真与他同行?”

  “一点也不假,已去多时了,不知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听我说杨毛和川妹子往西面去了,两眼喷火,咬牙切齿,恨不能一把逮住杨毛把他弄死。于是他忙开车往西追,我趁机跑到东面修车铺把情况告诉杨毛,他和川妹子连车轱辘也不要了撒腿就跑,这一车山芋干和他的车通通抛却了。我看到他和川妹逃跑的背影,心里特别好笑,这“情“字怎么有这么大的魔力,既然爱,为什么要像狗一样地逃跑!真可谓:

  色字头上一把刀:乱性终在刀中绞。

  偷情不顾羞与耻,笑看川妹和杨毛。

  我把车轱辘扛回来在那装腔作势地修车子,那老家伙找回来了,怒气冲天的说:“你怎么骗我?西边几个修车铺都说没見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我说:”是杨毛带川妹,又不是我带川妹、你和我发什么火呀?他是活人,他在不在与我有关系吗?”

  那老家伙象一头疯牛,声嘶力竭地喊:“杨毛!你这混蛋到底哪去了!敢出来见老子吗?有种给我出来!”他转头冲我:“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是故意在耍我!”

  我觉得杨毛已经走远了,这才放开胆子;”你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说话的?你给多少钱让我给你看杨毛的?”说罢我埋头假装修我的车。老家伙看在我这儿搞不出什么头续,像疯牛一样,开车追杨毛去了。

  山芋干收的有点儿湿润,三天也没到合肥,等我找人把货转运到合肥酒厂,山芋干冒烟了,收购人员未知道可否把我这车货收下来。

  我央求收购人说:“我卸下来晒一晒可行。”

  收购人员很恼火地说:“你真是梁山军师——无用。全厂的货车有哪辆车大冒狼烟的,这发高烧的山芋干收下还有何用,领导发现我收你的货,恐怕等不到明天早晨我的饭碗就被砸了。拉到垃圾堆里造粪去吧!”

  我这一车货,损失一万多块。那个时候的一万多块钱是什么概念啊!我这气呀!从头到脚都是汗。

  ”狗日的杨毛,我不可能放过你,我要让你加倍地赔偿!回去就找你这狗日的算帐!”

  杨毛带着川妹子逃往了深圳,一去就沒回头。我的生意一度进入了困境,山芋干的收购暂时告一段落。

  大概人就是这样,一波三折,山芋干的风波刚平息,又引来了新的灾祸,我的命怎么比黄莲还苦呀!我的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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