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唐老爹和几个渔民带着几个战士不分昼夜地抢修渔船,到了第八天的时候,两艘渔船勉勉强强被抢修好了。

  赵连长握着唐老爹的手,感激地说:“老爹,这几天辛苦您和乡亲们了,你们不分白天黑夜为我连修好了两艘渔船。算下来,目前我连有8艘船了,离团里下达的征集船只任务,只剩下2艘了。老爹,您和乡亲们回去休息吧,剩下船只我想法子。”

  “赵连长,你有什么法子,说给俺们听听。”秦排长急切地问。

  赵大炮背对唐老爹给秦排长使了个脸色,让他闭嘴。接着说:“车什么路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秦排长补充地说。

  “对,就是这句话,树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想不出来的办法。唐老爹您老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秦排长他们哪。”

  “好吧,俺们先回去,有什么事,让海秀吱一声。”唐老爹掏出烟袋锅抽了两口。

  赵大炮望着唐老爹和乡亲的疲惫背影,叹了一口出气:“还有两天的时间,让我上哪去弄两艘船来。”

  “连长,你不是说有法子嘛,怎么唐老爹一走,你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秦排长说起了风凉话。

  “小诸葛,你少说风凉话,你可是咱连公认的智多星,关键时,你不给我出主意,你还是不是我的狗头军师。”赵大炮把皮球踢给了秦排长。

  赵大炮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个排长借机起哄:“连长说的对,小诸葛快想个辙,给大家指个路子,怎么再搞两条船只。”

  秦排长又开始捋他的胡子,沉思片刻,说:“办法到是有一个,不过,太危险了,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赵大炮一听有办法,逼着秦排长赶紧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敢去,小诸葛你快说。”

  各排长纷纷说:“连长说的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排长慢条斯理地说:“大家听过草船借箭这个故事吗?”

  赵大炮说:“听说过,你少卖关子,往下说。”

  “三国时期,周瑜故意提出(限十天造十万支箭),机智的诸葛亮一眼识破是一条害人之计,却淡定表示“只需要三天“。后来,在大雾天帮忙下,诸葛亮利用曹操多疑的性格,调了十几条草船诱敌,终于借足十万支箭,立下奇功。”

  赵大炮听完故事,一头雾水:“借箭和咱们搞船有什么关系哪?”各排长也大眼瞪着小眼,不知其中的奥妙?

  “连长,你想想,诸葛亮当年能借箭,咱们就不能借船嘛。”秦排长把话头挑明了。

  “向谁借船,当地渔民那还有船?”赵大炮有些着急。

  “向对岸的敌人借啊,不对,准确地说,把被敌人抢去的船抢回来。”

  赵大炮拍了拍脑门,茅塞顿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小诸葛真有你的,咱们去抢。”

  “对!连长,就把抢船的任务交给我们排,保证完成任务。”各排长摩拳擦掌,主动请缨。

  秦排长不急不慢说:“怎么抢,别说你一个排,就是全连人上去,能对付了上千人嘛,何况人家有碉堡和军舰。”秦排长这么一说,各排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耷拉下脑袋不说话了。

  赵大炮问:“这不行,那不行,你说怎么办?”

  “智取!”

  大家齐声问道:“怎样个智取?”

  “这是军事机密,只能对连长一个人讲。”

  “秦排长,你是不相信大家啊,你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赵大炮知道秦排长为什么不说,对着各排长说:“好了,大家回去吧,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一定让你们明白。”

  各排长走后,秦排长对着赵连长的耳根嘀咕了好一阵子,然后敞开嗓门:“我担心,让陈大团长知道了,就麻烦了。”

  “我的小诸葛,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天塌下来由我大个子顶着。”


  第二天,载客的木船在海里漂泊了三个小时,终于停靠在北山岛的破旧码头上,赵大炮手拿拐杖,头戴大礼帽,身着笔挺的西装,足登噌亮的皮鞋,趾高气昂地下了船,一位打扮入时的女人用手挽着他,脚上的高跟鞋不时地发生“咯噔咯噔”的声响,只见她身着开叉旗袍,那得体的旗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彰显气质高雅而略带东方女性独有的韵味。

  他俩正准备走出北山港口码头,被一个军警叫住:“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老总,我们是生意人啊。”赵大炮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只香烟。

  军警瞟了一眼唐海秀,问:“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的太太,一起上岛做生意,老总就行个方便呗。”赵大炮从衣兜里掏出两块大洋悄悄地递给了他。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你们还有心思做生意,共党马上要攻北山岛了,岛上的人想躲都躲不了,你们还往火坑里钻。”军警把两块大洋装进口袋,说话的语气都变温和了。

  “老总,我们不做生意吃什么?”赵大炮故意装作一副寒酸模样。

  “你们来岛做啥子生意?”军警打破砂锅问到底。

  赵大炮怕节外生枝,赶紧又掏出两块银元:“我们是做海产品生意的,你就行行好吧。”

  军警把两块大洋又放进兜里,对着另外一个军警说:“检查过了,不是共党的探子,放行。”

  赵大炮和唐海秀不慌不忙地走出了码头。赵大炮这才摘掉礼帽,用手擦去了头上的汗水问:“海秀主任,接下来咱们去哪找船?”

  “别叫俺主任,俺们是夫妻,小心在外人面前露了馅。”唐海秀昨晚听说和赵连长假扮夫妻执行任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像灌了一瓶蜜,眉角含笑,连那瓜子脸膛上也隐隐约约泛着红光,喜悦飞上眉梢,两只眼睛眯得像两个小小的月牙儿。

  “假扮的,咱们还是想办法找船,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家旺村。”赵大炮认真地说。

  “不急,俺们先去联络站,找二叔了解一下敌情,然后再定。”唐海秀挽着赵大炮的手臂,边走边说。

  “咱俩去那找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看到十字路口那个小酒馆了嘛?”唐海秀用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二层小楼说。

  “海秀,你是不是饿了,想吃点东西。”赵大炮的肚子还真唱起了空城计。

  “你呀,就知道吃,那个小酒馆是咱们的联络点。”唐海秀挽着赵大炮的胳膊,向小酒馆走去。忽然,她尖叫了一声:唉呀!身子站得不稳,摇摇欲坠,赵大炮赶紧扶了她一把。海秀顺势倒在他的怀里。赵大炮霎时感到她就像只小猫,在自己的身边蹭,声音特别柔和,还很扭捏。

  “海秀,你这是……”赵大炮第一次与异性有了亲密的接触,连她的心跳都听的真真的,黑发不时地散发出一股股女人独特的味道。

  “都怪这该死的高跟鞋,害得我差点摔倒。”海秀缓缓浮现了双颊的红晕,看起来有着一丝腼腆,嘴角噙着一丝暖和人心的微笑,像是四月的微风,温暖的即将把眼前这位男人融化。她赶紧从赵大炮的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一下零乱的头发:“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俺们赶紧走吧。”

  不大一会儿,海秀带着赵大炮走进“鱼鲜酒馆”。一位小伙计迎面而来,嘴里大声吆喝:“两位客人,吃点什么?”

  “一盘炸沙丁鱼,一盘海带丝,两碗海蛎子面,外加一壶老白干。”海秀应声回答。

  小伙计一听对方说的是联络暗号,连忙追加了一句:“酒要凉的,还是要热的?”

  “热的,排出体内的寒气。”

  “两位贵客楼上请,底下有点乱,别扫了两位客人的雅兴。”小伙计确认联络暗号后,引导唐海秀和赵大炮上了楼。然后,把他们领进一个雅间:“老板,来贵客了。”

  “我知道了,海螺你到下面应付一下,小心别让狗咬着。”酒馆老板个头不高,微胖,四十来岁,打眼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老板,你放心吧,保证不放一条狗进来。”小伙计海螺下了楼。

  “海秀,可把你们盼来了,大军什么时候攻岛啊?”

  “二叔,你先别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侦察连的赵连长。赵连长,他就是我说的二叔。”老板和赵大炮一见如故,一边握手,一边寒暄几句,然后进入了正题。

  “海秀,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想办法,把咱们打入敌人内部情报人员搞到的《北山岛最新城防图》交给你。目前,驻守在岛上的国民党海军陆战二团依仗海峡天险和岛链要冲,在岛上构筑了以峰山和西山为核心阵地的严密火力防御体系,其军舰、炮艇不停地在黄海和渤海沿岸游弋,对我输送木船威胁最大。另外,岛上国民党守军的弹药给养都是直接从台湾海运过来的,还有刚从台湾开来“太和”、“太照”两艘运输舰。真可谓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二叔!大表嫂真厉害,这么重要的军事情报她都搞到了,不愧是情报高手。”唐海秀打心眼里佩服这位从没见过面的大表嫂。她接着问:“大表嫂还好吧,她究竟是谁?”

  二叔瞪了她一眼:“海秀!你忘了纪律啦,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就别知道。”海秀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二叔,国民党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再好的武器,落到这帮龟孙子手里,也是一堆烂铁。”赵大炮理直气壮地说。

  “理是这个理,但俺们还是要引起重视,马上把这张图送给前线总指挥部,千万别落入侦缉队手里,,那可就前功尽弃了。”二叔不愧是老地下工作者。

  “二叔说得对,俺们连夜返回家旺村。”

  “海秀,你们怎么回去哪?你的水性我不担心,赵连长他行吗?”二叔有点担心。

  “二叔,俺们登岛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来收集情报,二是过来抢船的。”海秀说出进岛另外一个目的。

  “好!警备队把抢来的渔船都集中放在西山下的海湾里,那里有一个排的兵力看守,就凭你俩势单力薄,能行吗?”二叔把渔船的停靠地点告诉了他们,但对他们能否抢船有些担心。

  赵大炮认真地说:“二叔,你只要把那里的地形告诉我,我会有办法的。”

  正在大家商量对策时,海螺高声喊道:“苟队长,你大驾光临,小店顿时蓬荜生辉呀。”

  “小海螺,你大呼大喊的,是不是给共党探子报信啊。”

  “苟队长!瞧你说的,我是一个店小二,没有那个胆,俺可是守法的平头百姓。苟队长,俺给你沏壶好茶,你品尝品尝。”

  “哈哈,我料你也不敢。弟兄们,上楼看看有没有共党探子。”苟队长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大茶。

  “嗨!是苟队长,你可是稀客难得一见,择日不如撞日,咱俩喝一杯叙叙旧如何?”二叔从二楼梯口走了下来。

  “王老板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苟队长话语中带着怪声怪气,当他看到王老板背后跟着两个陌生人,他警觉地把右手放到驳克枪套上,看架式随时准备掏枪。

  二叔不慌不忙的对赵大炮说:“表弟,这位是俺岛上赫赫有名的侦缉队苟队长。”

  “苟队长好!”赵大炮主动伸出手,苟队长随机把手从枪套上拿开,当两只手相握时,苟队长感觉对方手上有种一般人没有的力量,令他胆颤。

  苟队长心虚地问道:“你是?”

  赵大炮猜透了他的心思,变被动为主动:“我是生意人,从天津卫来,一是看望表哥,二是做点海产品生意。”

  苟队长丈二和尚,摸不清对方的底,还不敢贸然出击:“做生意的好。”说完,开始从头到脚打量着赵大炮,突然间开始发难:“你说是做生意,哪你知道‘天津八大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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