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这可怎么办呢?”各排长也犯了愁,不知道如何下手。
“愁什么,没有过不去的坎,大家可以各抒己见,出主意想办法。”赵连长在战士面前又恢复了男人的粗犷豪放性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唐海秀,被眼前男人的军人气魄所感染,开始对赵大炮产生了好感!
“孩子们,不就是撑船游泳吗,俺教你们,保证全连在半个月内人人学会撑船和游泳。”唐老爹的一席话,让赵连长和各排长茅塞顿开,对啊,村子里的渔民,个个都是水中的蛟龙。
第二天,天色渐亮,通讯员小虎吹响了训练号。全连集合后,跑步来到无风三尺浪的大海滩头。赵连长远远望去,看见一个身影在天水相连大海中跃出水面,霞光洒满他那古铜色的肌肤上,犹如覆盖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幕。赵连长从水中的身影上判断出那人一定是唐老爹,他三步并作两步,边跑边喊:“唐老爹,水是不是太凉了,您老小心冻坏了身体啊!”
“赵连长!水太凉了,今天就不训练游泳了,俺教你们撑船好了。”唐老爹为了战士们练游泳,以身试水,深深地感动了赵连长和全体战士。赵连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赶紧给唐老爹披上了棉衣。
初次训练撑船,就遇到了许多困难,尽管唐老爹反复教战士撑船动作,但一上船,不少战士就晕船呕吐,根本无法做动作。两天下来,训练没有一点起色。赵连长立即下达了停止海上训练,召集班以上干部会议,集思广益,对症下药。会上,秦排长抢先发言:“连长,这样练下去,别说半个月了,就是一个月也不行。”
赵连长接过话茬:“那你说啥办?对了,大家说啥办。”
二排长说:“秦排长你是咱连的智多星,你赶紧想个辙呗。”
秦排长装作捋胡子的样子,沉默起来。
二排长冲着他囔嗓了一句:“说你胖,你还真喘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秦排长用手顺了一下头发,慢腾腾地说:“在解决战士们晕船问题上,咱们要做两手准备,一嘛,在陆地上作一些辅助训练,如荡木板、滚铁圈,以增强战士们的平衡性;二嘛,上船前不能吃太饱,吃的太饱容易产生晕船,二排长,你有这个体会吗? 二排长猛的拍了一下脑门:“你还真别说,上次我拉肚子,没怎么吃饭,上了船还真没吐。”
“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通讯员小虎顺势拿起电话:“喂,哪里?噢,是陈团长,好的。”小虎马上把电话递给了赵连长。
“团长!有什么指示尽管下达,我们侦察连坚决完成!”
电话那头传来陈团长的声音:“赵大炮你给我听好了,为解放山东全境,拔掉眼前海上交通要道的这种‘毒牙’,齐鲁军区组建了“解放北山列岛前方指挥部”,你知道谁是总指挥吗?”
“我的大团长,您真折煞俺了,我一个小小连长哪能知道是谁呀?”
“赵大炮,你少给我耍贫嘴,不妨告诉你,是许司令担任总指挥,按照“隐蔽接敌,强攻登陆,逐岛攻击,稳步推进”的作战方案,发起对北山岛的战役。 “许司令员指挥,太好了。”
“别高兴太早了,竖起耳朵听好,你马上组织人员,在十日内准备好十条渔船,不得有误!”
“团长大人,你能宽限几日吗?”
“不能,你一个响当当的侦察英雄,这次可不能当狗熊喽!”陈团长故意激怒自己的部下。
“团长……”赵大炮还想解释一下,但电话“啪”的挂断了。赵连长转过身来,当即发威:“就按秦秀才的说法办,二排长你负责做辅助器材和陆地训练,秦排长你负责找船。奶奶的,咱们这次也要两条腿走路了。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啦!散会!”
秦排长领到任务后走出连部,他在村街口一边踱步一边思索着如何完成找船的艰巨任务。走着走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定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他加快了脚步,挨街窜巷地寻找唐海秀,她是帮助自己找船的最合适人选。
“二狗!那个‘铲’字再往上贴点!”秦排长耳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海秀姐,你再看看,字贴正了吗?”民兵队员耿二狗站在梯子上,回过头来问道。“好啦,你下来吧!” “海秀主任,你真是个大忙人呀,贴标语口号哪,我可找你好半天啦。”秦排长同海秀隔着八丈远喊道。
“是的,秦秀才你帮我把把关,这样写行吗?”海秀谦虚地征求他的看法。
秦排长看着墙上的醒目而严肃的标语,忍不住地读出了声:“‘铲除海上毒瘤,解放北山列岛!’好啊!这口号上口,而且提劲,实在是高!”秦排长伸出大拇指,赞不绝口。
“能得到秀才的夸奖,俺感到荣幸,秦排长有事吗?”海秀姑娘把两条大辫子向后边一甩,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遇到了难题,请海秀主任帮助解决!”
“俺可不是如来佛,没什么本事,不过,有什么事请讲。”海秀又把又黑又粗的辫子甩到了身前。她听完秦排长叙述后,呡嘴一笑:“嗨,我当什么大事哪,不就是找船嘛。”
“这事还小啊?”秦排长有些疑惑不解。
“不瞒你说,眼下找船不仅是你们部队上的事,也是村委会的事。支前指挥部上次开会时就向各村下达了支前任务,黄部长在会议上明确指出:这次战役的支前工作不同往常,不是单纯地运送粮草和物资,也不是救护队,专职抬担架救伤员,而是根据战斗的需要,把各村船工组成战斗建制班、排,成为渡海作战的一员。所以说,我们村里的每个民兵队员即是船工,又是向导。还要冒着随时牺牲的危险,把你们安全地送上岛,投入战斗。”
“海秀主任,地方政府想得太周到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啦。”秦排长习惯性的捋着下巴。
海秀看着秦排长这付模样,噗哧一下笑了:“俺说小秀才,你年纪轻轻的,又没有胡子,干啥老做这个动作。”
“没法子,习惯了。”秦排长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下。
“秦排长,按照支前指挥部的要求,我们村已对渔民家的船只进行了逐船登记,同时对渔民进行宣传教育发动工作,据我所知,村里目前可征用6条渔船。你们连需要多少条哪?”
“赵连长要求我十日之内找到10条渔船。”秦排长立马回答。
“还差4条,如果放在过去,别说是4条船,就是在找十条也不难。然而,这两年,国民党占领北海地区后,为了防止大军登陆,把能用的船都给抢走了。渔民家里剩下的是那些破旧不堪的烂船,村里征用的6条渔船,还是渔民刚刚重新修好的。还有周边的亲戚家到是有船,但他们村也在征用,估计也不好去借了。”
“海秀主任,能有6条船也不错了,我马上去找赵连长汇报,让他跟团里通融通融。”
“不行,钉是钉,铆是铆,少一条都不行。”海秀主任刚毅果决地回答。秦排长被眼前这位外表文静,而内心刚毅的女人举动所打动,暗地里佩服起这位巾帼英雄。海秀沉思片刻,说:“秦排长,俺带你去一个偏僻的海滩去找船,看看哪里还有废弃的渔船嘛。”
“好啊!我马上叫上几位战士一同去寻找渔船。”
“二狗兄弟,你久溜的(赶快)去找海花婶,问她军鞋做完了,如果做完了,让她负责把军鞋集中到村委会的仓库里。”
耿二狗随口答应,一溜烟跑走了。
小半天功夫儿,海秀主任和秦排长带着一群战士来到一个偏僻的海湾,在礁石边找到两艘缺这少那的破船体,秦排长问海秀:“主任,这船还能用嘛?”
“俺也说不好,先拉回去,找我爹问问,说不定他有办法进行修补。”
“就照你说的办,同志们,我们把能用的东西都捡起运走。”
“知道了!”战士们沿着海滩像篦头发似的梳了一遍,连一个旧铆钉都不放过。正当战士们敲着得胜鼓,拉着“战利品”返回驻地时,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拦住了去路,大有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钱之势。
“你是何方神圣,岂敢挡我侦察连的之道。”秦排长一改书生之气,立马横刀。
“秦秀才,你少之乎者也,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一连一排张排长。”张排长挺直腰板,摆出一付蛮不讲理的样子。
“这位排长,你认识我,那就好办了,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挡我去路。”
“你可是咱们团的有名小诸葛,所以大家都认识你,而我就是个无位小卒。不过,一码归一码,这片海域,是我一连的防区,你们从这里拾东西,难道我不管嘛,如果那样,我就是失职。”张排长理直气壮。
秦排长问海秀主任:“这个地方归哪个村管辖?”
海秀把声音放的很低:“栾口村。”
秦排长喘了口粗气,暗自思忖:“坏了,碰到上了硬茬,看来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喽。”秦排长知道侦察连和一连向来都是死对头,谁也不服谁,针尖对麦芒,特别是两位连长见面就掐,像一对老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