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四感谢书瑞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修路的人也明白知州大人在为民谋福祉,所以那进山的路修的挺快,不长时间一条盘山的车马通道,就修到了分水岭的顶上。就在修路的人们和刘四在山顶上放下工具放眼一望时,那山顶百年老柞树下平台上突兀出现了一个篱笆围起来的大院落,大门口立着两根高高的灯杆,一个杆上红色纱灯在随风摆动,另个杆上挂着的是车马大店白底红边黑字布幌。刘四近前仔细一看院里居然是两个女人!这些修路的人们互相望着,几乎惊叫:大车店?

  刘四:大家别动,我回去报知州大人,这山上怎么突然出了个大车店?……


  山顶上出了个大车店,何伯告诉书瑞的要比刘四详细得多,包括书瑞得知了岳父的消息,以及武丘的出现。他忽然感到到:山上的车店也许没有车马入住就会出现刀光剑影的厮杀——因为开店的贝家的媳妇、女儿和自己的儿子京生她们手中握有那半张地图!

  张氏得知父亲还活着,独自哭的像个泪人,但在丈夫面前她倒装的若无其事,因为她明白丈夫会理解妻子的感受,不会置她多年期盼而不顾,只是当前公事要紧,默默等着丈夫的安排。

  项山也得到消息,是日安堂齐掌柜告诉他,那半张地图就在山上店里。这使他想到他得想办法把那半张图搞到手,于是他向书瑞提出在报送建立蚂蜒河分防巡检案卷前去一趟烧锅甸子,没想竟然得到了书瑞的同意。

  刘四领人修的这条路通过分水岭,穿过山下的大草原,一直奔向蚂蜒河畔烧锅甸子,只是修路的村民们没见到有一辆马车和行人住进这个大店。不过有一天,刘四和村民们真的看见大路上上来一个骑马的官人,那人在大柞树下跳下马,,把马缰绳挽在手里,走向随风飘荡着大车店幌的大门口。

  这个人就是项山,他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刚要举手敲门,就听院里有个年轻人高声喊道:阳光高照,开业大吉,有客官到……

  随着大门的拉开,院里的小伙子和项山,都站在那里,几乎同时叫了起来:是你?

  两人谁也没动,互相注视着……

  大堂里出来个中年女人,穿着浅蓝色旁开襟的上衣,脖领上绣着月牙似的白边,下身的裤子显得有点肥大,但裤腿扎得紧紧地,她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白布巾,向门口走来,到近前她也站下了,不过一瞬间,她脸上堆满笑意,招呼那个年轻人:来的都是客,想住店,您是第一位,本店不收您的店钱,饭菜全免费;如是累了,大堂有床椅,免费提供茶水……

  这一番话说得项山一时无话可答,但他明明知道院里的两人已认出他是何人,于是项山决定亮明自己身份:京生?你怎么在这里?不认识我了?我们在榆关……

  京生回头望了一下那个女人,看到那个女人向她微微点头,他上前接过马:啊,我想起来了,您是京城的项大人,没想到不是在擂台上是在大山上有见到您了,住店吗?

  项山指着身边那个女人:住店,住店,你还没告诉我这位是……

  京生:啊,你说她呀,本店掌柜沈……

  那女人忙接过话:安排客人住下,怎么在外面说话!

  项山在店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酒足饭饱之后他居然在房间里大喊:请东家过来一趟……

  京生推开门,有些不好气地:干什么,茶水已给你准备了,在桌上。

  项山:叫你们东家,我有事情。

  京生:有事你说,天已经黑了,东家休息了。

  项山: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宾州厅抚民同知,有事找你们东家。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店主沈霞出现在门口:吆,原来京城项大人也到宾州为官,小店没有慢待大人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项山打量一下沈霞:我是宾州厅抚民同知……

  沈霞:方才您说了。

  项山:我同书瑞大人奉旨署理宾州,要在蚂蜒河建分防巡检……

  沈霞又接过话:好事——但与我开店关系不大。

  项山:你家静海,婆家姓贝……

  沈霞笑了:静海与建分防巡检南辕北辙,竟差千里,大人您喝多了!

  项山两眼一瞪:大胆,本官在和你说正事……

  沈霞居然哈哈大笑:这里是本人开设的大车店,不是公堂,看来大人酒量欠佳……

  项山:你不要和我耍刁蛮,你家公公手有一张地图,说已传到你的手里,实有其事吗?

  沈霞仍含笑回答:回大人,我家公公只传下来一个儿子贝海东是我的丈夫,多年来只身在关东闯荡,大人身居宾州抚民同知也许知道他的消息,我做他的家人有求项大人了。

  项山:我在说地图,我们建蚂蜒河分防巡检用得到的。

  沈霞叹口气:我家母女千里寻夫,本想开店混口饭吃,开张第一天遇有项大人光临,会给我们带来财运,没想如此,丧气!大人休息!

  沈霞说完,转身告诉京生:夜已更深,照顾好同知大人。

  项山:你!

  门咣当一声关上。

  第二天早上,项山吃过早饭,付了店钱,从京生手接过马缰绳,看见沈霞依门而立,那神情有讽刺带轻蔑,项山狠狠地说了一句:不要敬酒不吃罚酒,我会用大清王法伺候!


  几天之后,书瑞得到何伯的详细回报:项山在岭上大车店确实威胁沈霞交出那半张地图,同时何伯也把书瑞的嘱托也转告了沈霞母女及儿子京生。

  当项山从蚂蜒河烧锅甸子回来时,书瑞对他来去蚂蜒河辛苦劳顿表示了由衷的谢意,这使项山错误地觉得书瑞根本不知道他背着书瑞所做的一切,于是他热情地协助书瑞整理建立蚂蜒河分防巡检的呈报文审。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书瑞在家里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把项山请到家里,喝了当地的纯粮烧酒,吃了宾州开江的鲤鱼,还有野雉、山蘑,整个一顿饭书瑞一句没提公事,而且一再劝酒,竟叙旧情。书瑞的举动倒使项山如芒刺在背,他一直大汗淋漓,似乎觉得他所做的一切书瑞已经了如指掌,于是他佯装不胜酒力,托词假装蹒跚却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项山的蚂蜒河一行只是个借口,他在去烧锅甸子的路上,在指定的地点秘密地会见了已到占北方胡子队里的武丘,他把一份控告书瑞的密信让武丘派人送到北京日本驻华公使合川手里,其目的就是买通清政府官员,清除日本黑龙会在蚂蜒河一带的测绘障碍——搞掉书瑞!

  项山和武丘密谋第二件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车店岭上的母女手中的半张地图抢到手,至于时间那就等北京指令到了再行动。

  但书瑞的一顿饭项山觉得他的一切活动尽在书瑞的掌握之中,所以觉得越想越怕,似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建蚂蜒河分防巡检的呈文已报呈阿拉楚喀副都统衙门,在待批的日子里,项山觉得书瑞整日忙于公务对他没有什么察觉,于是就放心下来默默等待北京传来的消息。


  春天的脚步走得很快,徐徐阵风吹过,大地换成了绿色,漫山遍野一片盎然,宾州大地的农家到了一年一度的农忙季节,书瑞力主修筑的通往蚂蜒河的一条路,真得给山里山外人们带来了方便,分水岭上的大车店成了人们中途休息的好地方,特别是沈霞一家待人热情饭菜可口,受人称颂。

  由于大车店的开通,那大川的草原上因为车马人流践踏已走出了一条明显的路,刘四仿佛明白一个道理:路不只是修出来的,还有人们脚下踩出来的,他觉得修路可以告一段落,但不知书瑞能否同意。于是他安顿好了修路的乡亲,只身离开工地回宾州见书瑞提出自己的看法。

  刘四走在自己领人开出来的大路上,一直想着书瑞大人的大恩大德,心里充满了感激,于是,哼着小曲,左右看看修出的山路,打通了里山里山外,他更觉得自豪,于是弯腰摘了一朵早开的山花放在鼻子上嗅着。突然,他觉得脖子上有一个凉凉东西紧贴着耳根,他慢慢转过头,听到了让他魂飞的一句话:别动!动我就宰了你!

  这声音是武丘!刘四一下倒冷静下来,就是这个小子胁迫他去参王庙,让他出卖大清国的土地信息,是书瑞大人不追他的过错,让他领人修路……想到这里刘四偷偷瞄了下武丘,他施展了当年闯关东为了求生学到的武功,猛得缩头,回手一拳打去,武丘浪荡趔趄退出几步,匕首已不知去向,接着二人扭打在一起,他俩从路上打到林里,从山坡打到石崖,在这树少的空地上武丘的武士道占了上风,他死死地把刘四压倒在石崖上,一边挥拳一边说:你听着,没有你我也找到了占北方,我也会夺回那半张地图,而且不久将来书瑞也保不了你……

  刘四没有被打晕,他在反抗之中这些话听得清楚,也就在这时,那山下地里传来马的嘶叫声,刘四拼尽力气一跃而起,大喊一声:来人呐……

  此时武丘也一愣,只见刘四一下滚下石崖……


  当刘四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很多衙门里的人围着他,站在前边的居然是书瑞。他想起来,书瑞且摆手要他不动,他感动地流下泪水。这时,刘四听到有人向书瑞报告:大人,那小子回了日安堂,……

  刘四明白,那人说的是武丘,他又听到那人小声说:不大工夫从后门又跑了……

  刘四一下又起来:大人,他们要抢那半张地图……在车店岭……


  武丘是回来进了日安堂,他把联络占北方围攻岭上大车店的计划通知了齐掌柜的一家,同时也带来了北京合川传达的黑龙会指令,其中包括项山的下一步行动。项山在书瑞和衙署人们救治刘四时,他溜进日安堂和武丘见了面,他没想到的是,书瑞已经安排衙署的警探看上日安堂的一举一动,并派人对武丘也进行全程跟踪。

  武丘不敢走大路,他钻进山林,跟踪他的警探在车店岭不远的桃山沟里看到了正在等待武丘的占北方胡子队头,警探不敢怠慢,急忙回去向书瑞作了汇报。


  武丘见了占北方,特别强调的要拿到手的是那半张地图,所以对付大车店里的三个人要尽量少动火枪,而且要速战速决,包括大队人马向车店运动,也要悄悄进行。

  武丘的如意算盘自认为如此巧妙,殊不知书瑞也在严阵以待!


  早晨,艳阳第一缕光芒就直接照在岭上大车店的空旷的大院里,因为现在来往的车马行人较少,偌大的院子里就成了玉儿和京生练武的场地。

  按着何伯的安排,沈霞同意接受京生,尽管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还不想为他俩操办婚事,两个年轻人虽然每天在一起生活,切磋武功,但绝不允许越过雷池一步。这一对男女懂事、听话,沈霞很满意,但私下沈霞也在为它们的婚事着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贝海东回来会完成老一辈人的心愿。

  玉儿和京生每天的功课几乎是相同的:先练一会棒槌,那是俩人对阵,只见棒槌上下翻飞,你来我往,一招一式,还会碰出声响来;接着是棍棒刀枪,一直打到通身是汗,才会听到沈霞喊停,最后一项是攀爬,练的是上树,只是没有玉儿的份儿了,沈霞母女自然成了观众和监督。

  远处,太阳已越过桃儿山,大车店内外洒满阳光,只见京生几步跳到柞树下,他向手上吐了几口不知是口水还是哈气,纵身一跃,搬着树丫,上了偌大的树冠里,那树上的露珠像小雨似的抖落下来,京生伸开腰刚想说话,突然发现远处山林草丛之中,有无数的人和旗帜向山上运动,京生向树下:有人来了!

  沈霞一惊:什么人?多少?

  京生:看不清,很多,我看见旗了!

  沈霞:看仔细,什么旗?

  京生扒开树叶:看见了,黄旗,旗上画一只黑虎!

  沈霞:黑虎?马上下来。

  玉儿不解,问妈妈:黄旗黑虎?什么人?

  这时京生也跳了下来。

  沈霞:进院关门。

  三个人向屋里走去,沈霞像自言自语的说:该来的终于来了。

  进了屋里,沈霞在一个大桌前坐下,表情严肃:你们两个过来!

  京生和玉儿来到沈霞面前,面对母亲站好。

  沈霞:你们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在这山上开店吗?现在我告诉你们,这是我和你爸爸的约定,你爸爸早年从日本回来,得知日本有个黑龙会在日本政府的纵容和支持下对东三省早就有霸占的野心,黑龙会的成员有明确的分工,其中有一个叫合川太郎的打着驻大清国公使的头衔 负责分工阿拉楚喀一代的地图绘制,他是头儿,他安排到蚂蜒河的最早日本浪人叫山奇诚志,这个家伙假装中国人混进在你外公的采参队伍中,他偷偷绘制了蚂蜒河一带的地图,可惜没有绘完被京生的外公发现,经过一场殊死的搏斗,夺回了地图,却撕成两半,那没绘完的一半藏在我爸爸,即玉儿外公手里,就是你们见到的半张。你爸爸从日本回国之后,组织起了大清国保护关东江山同盟,这些年一直在关东奔走呼号唤起民众,捍卫大清土地。近期,你爸爸从日本朋友那里得知,山崎的后人已奉合川之命来到阿拉楚喀,他们的目标依然是把蚂蜒河一带的地图绘完,并且知道了那半张地图在我们手里。这一切在京城做官的你大伯贝海山都已详细的和你们的何伯爷爷做了仔细安排,那山崎的后人已买通了占北方胡子队,占北方的队旗就是黄旗画着黑虎,显然占北方是冲着咱们来的。

  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望着沈霞:咱们怎办?

  沈霞:你爸爸真是神算,猜透了他们一定在这里出现,那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的棒槌!

  玉儿看看京生:妈,我们就三个人呐。

  沈霞:放心,你何伯爷爷早有安排。京生,那半张地图由你负责,决不许出半点差错!

  京生向外伸伸脖子:这木栅栏院能敌住胡子吗?

  沈霞:建大车店时你宋士信伯伯和天照应叔叔也考虑栅栏的坚固性,但危险还有的,我们要想办法,坚持到救我们的人到来。

  玉儿:妈妈,会有人救我们?

  沈霞:会的,孩子们,现在起动栅栏上的护院机关!

  京生:护院机关?

  沈霞:对,连上栅栏上的铁丝,大门上挂上棒槌!

  京生和玉儿按母亲指导做好,刚要进屋,就听到外面人声嘈杂,叫喊连天,沈霞从屋里出来,给两孩子递过大刀、流星、长枪:不让靠近院里!

  一片吵闹之后,大门前出现两个人,其中一个用手冬冬得的敲门:院里的人听着,我是占北方,还有一位是武丘先生,我们知道你是贝海东的家人,也知道你棒槌侠的名声,我们不想和你兵戎相见,只要你交出那半张地图,我们就相安无事。

  武丘:还有我们和贝海东先生的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了。

  沈霞出现在门口,她手提一副流星,气宇昂轩:占北方,你还有脸和我说话?喝蚂蜒河水吃大清国饭长大的大清国民居然投靠日本人,还来和我说话不觉得愧对祖先吗?

  占北方:日本人也在帮我们,那地图不是大清国无人能绘出来吗?

  沈霞:大清国只有你这样奴颜婢膝,现在宾州厅不但绘出阿拉楚喀全图,而且就要建蚂蜒河分防巡检,你就赶紧改邪归正,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大清国民吧。

  武丘:不要和她磨牙,冲进去,抓住他们,就三个人还不好对付!

  占北方:武丘先生说了,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三人岂不以卵击石吗,我的人马上围上你的大车店了,还不如束手就擒。

  沈霞:那你就来吧。

  占北方真的双手推门,那门也真的轻轻开启,当他迈步踏进门口,只见沈霞手里的流星锤甩动,那门上的棒槌顺势落下正好砸在占北方的头上,他一下栽倒在门口,武丘伸手把他捞回,那门又一次咣当关上。

  抱着脑袋的占北方顿时大怒,他张牙舞爪大喊:把这个大车店给我围上,困死她们三个人,快,快……

  武丘:围他干什么!攻进去呀,把地图抢过来!

  占北方还在抱着被棒槌打痛脑袋:你懂得个屁,你没见到处都有机关吗?

  武丘受了奚落,瞪着眼珠子:你在和谁说话?

  占北方一下软了下来,,挥着手,喊着:围上,围上……

  大车店的院子不大,那些胡子在占北方的命令下,迅速散开,分布在围墙的四周。

  武丘得意地站在有关上的大门前,壮着胆子把门推开一道缝儿:院里的人听着:我还不想杀你们,你们只要把那半张地图交给我,你还开你的大车店,我们就走,好吧?

  沈霞依然站在房门口,拎着那个流星锤:你就是那个在榆关摆擂台的让我的孩子没打死的日本人?好,你进来拿地图吧。

  武丘刚想推门,一下又退了回去,这个虚掩着的门,他知道进去下场就和占北方一样被棒槌砸个半死,他没敢向前一步。与此同时,沈霞也想到了,现在是寡不敌众,何伯调来的援兵还不知啥时会到,所以,不能硬拼,她担心的是那半张地图的安危,这时她又听到武丘和占北方说道:围!为她告饶为止!

  武丘居然从门口退了回去。

  沈霞看在眼里,她想了想,把手放在背后,做了个只有两个孩懂得的手势,京生出现在身后,沈霞小声说道:你从东北角上杀出去,带上地图去找你爸爸……

  京生一听忙说:不行,我走,这里就剩你们娘俩……

  沈霞:不要说了,叫你走你就走!从我们设计好的房顶天窗跃上大柞树跳下,奔宾州找你爸爸,快,不要耽误时间!

  京生没再说话,抹一把泪水,转身钻进房顶。


  在宾州城里,项山已从日安堂哪里得知武丘和占北方正在围攻岭上的大车店,他同时也知道了在北京的合川公使已买通了吏部的官员以书瑞为官渎职为由正在启动官员惩处条款,要对书瑞治罪。只是书瑞还蒙在鼓里,而书瑞正在全力安排筹建蚂蜒河分防巡检。

  作为宾州厅的抚民同知,项山当然可以看到这一年来书瑞勘荒以来的图纸,当他看到未来蚂蜒河烧锅甸子分防巡检地图时简直就是惊呆了!那是一张在洁白的軟绢似的鹿皮上纯手工绘制的蚂蜒河地图,上面山川河流、泡泽湿地、森林草原、林田道路、商埠村落,甚至独立家屋和深山古刹以及遍于全境里的奇松怪柏、巨石悬崖等等都标的清清楚楚,而且型真意明,那山起伏逶迤,那林涛波如浪,河泡沼泽,波光鳞漪,标出的字迹清新工整,字体娟秀……项山惊呆了,这那是一张地图,纯粹是一幅绝妙的工笔画!只是不知出自谁的手!他又拿出书瑞让他保管的张赶山抢回的那半张地图,两相对照他突发奇想要把书瑞绘制的地图上的标注全复制在半张图上——虽然还缺了另半张!那就等武丘和占北方在大车店夺回另半张后再补上。

  项山想到这里他好像觉得大功告成在握,不久它不仅能把合川日夜梦想的蚂蜒河地图交给黑龙会,还可以搬倒书瑞,自己也可以可飞腾黄达了!于是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该和书瑞摊牌了。

  这时的书瑞没有想到有人在设计置他于死地,他正在和宾州驻军统带具体研究策划解大车店占北方兵困之围,还要秘密派衙警马上抓捕日安堂齐掌柜和他的父亲——那个说话公鸭嗓的不常露面的日本人——山奇诚志。

  当他正在统带指挥捕盗营发兵之际,京生气喘吁吁跑进厅府衙门,第一个发现京生且是项山!项山先是一愣,接着狡猾的他又热情地和京生打招呼,并倒杯水要京生歇息,京生知道项山同在宾州为官,他就直接问起爸爸在哪里,说要见他有事。

  项山更热情起来,说:是不是山上大车店的事?

  京生:对。

  项山:那张图有危险?

  京生:那张图在我这里。

  项山:谢天谢地,总算没落到日本人手里,快给我吧,我和你爸爸正急着呐。

  京生迟疑:给你?

  项山:是的,我和你爸爸正在着手研究建立蚂蜒河分防巡检事宜,正需要这半张图,怕他落入日本人手里呀。

  京生信以为真,他把那半张地图交给了项山。这时的项山,高兴的连说:好好,你快去看看你妈妈,你也不回来看看她,快去吧。

  京生回到后堂见到了母亲,张氏尤为惊喜,母子相拥而泣,突然母亲冷静下来,问道:儿子,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现在回来?

  京生:山上遇到危险,占北方正在攻打大车店,我回归来送那半张地图。

  母亲:地图?在哪里?

  京生:我在前厅交给项山了。

  母亲大惊:交给项山?坏了,儿子,你忘了,在榆关,项山就为日本人做事,他和占北方是一伙的!

  京生后悔不迭:是啊,妈妈,他还在山上要过那张地图!妈妈,那怎办?

  母亲拉起京生:快,上前厅!

  当母子二人来到前厅时,项山已不知去向!

  张氏冷静下来,母子二人回到后院,母亲对儿子说:山上危险!我们不能在等你爸爸,马厩里有马,我们必须马上上山!

  张氏回身,拿起她的那个首饰盒,拉起京生:快,上山!

  此时项山也在策马向分水岭疾驰,他在默默感谢刘四率人修出这条大道,这为他上山奔车店岭真容易了不少,但他忘了别人也容易向他追来,那就是张氏母子二人。他们三人几乎同时到了大车店外!

  此时,大车店的周围已布满了占北方的手下,武丘和占北正张牙舞爪的命令他手下的喽啰:架上干柴,放火烧毁这个大车店!

  原来,他们谁也没敢靠近那个大门口,因为害怕那自动砸下来的棒槌!

  也就在这时,项山赶到了,他忙叫过武丘和占北方:快!书瑞已调动守备营马上就要赶到了,那半张地图已在我的手了!

  占北方:好,那就赶紧撤,这里不能恋战!

  武丘:撤了,也要毁了这个大车店,榆关的仇我得报!

  占北方:你忘了这个栅栏布满了机关,这多时间谁也没敢靠前。

  项山里外看了看:都是些无能之辈!砍断一段栅栏,所有机关就都破坏了,还等什么!动手!

  武丘生疑:行吗?

  项山又看看栅栏:动手啊,它的机关就是有一条线串联,砍断它就失灵了!

  占北方只好下令:来人!砍断栅栏!

  那大车店的栅栏虽然坚实,总归是木材制成,经不起刀斧铁锯,不一会功夫栅栏就倒了一段,,那悬挂棒槌的大门也已洞开,武丘和占北方呼叫大喊:放火!烧它个干净!

  也就在武丘跳喊之时,他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占北方一愣神儿,也同样倒在地上!项山回头一看只见张氏母子业已靠近,不知从张氏手里飞出什么武器,眼前两个人均已倒地!他下意识地赶忙躲到一棵大树后边,此时,大火已经烧起,那火借风势呼叫着,扑向院中的房屋,项山在树后,得意的在狂叫:烧啊!烧啊……

  在地上的武丘和占北方也挣扎欲起,突然 ,四面杀声震天,红旗滚滚,在何伯的带领下、宋士信率队赶来,把占北方的胡子队团团围住,这时只见大火已烧向房屋,占北方已无退路,被赶来的宋士信和天照应部下人踩马踏早已没了性命!

  大车店的房屋已被大火吞噬,何伯、宋士信、天照应一下想起:快,救火!

  京生和母亲张氏也跳下马来:妈!玉儿和妈妈还在屋里!

  他娘俩拼命向屋里奔去,但她娘俩只看到大火借着风势包围了房屋,已成了火海!玉儿和妈妈沈霞不见踪影!

  张氏望着儿子:人呢?

  儿子摇头:没有。

  张氏:你离开时,他娘俩没和你说什么?

  京生一拍脑袋,转身就跑:我想起来了,让我先去参王庙,和护东长老去烧锅甸子!

  母亲:那是你外公!

  京生已跑远,不知他听到母亲的话了没有?

  也就在这时,天空中乌云翻滚,闪电霹雳,大雨顿时从天而降,那雨如瓢泼盆倾,整个火场一下烟消火灭!占北方的胡子队残余一个个像落汤鸡跪在天照应和宋士信面前。

  何伯也在一片废墟里转了回来,他告诉在听他查看结果的人们:不见了武丘,也不见了项山!

  天空顿时艳阳高照,那雷那雨已不见踪影。

  何伯、宋士信、天照应和张氏大家互相望了一下,突然想到:在宾州城里组织守备营前来大车店的书瑞怎么不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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