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11月里的一天,连队领导让我去良种站烧火,任务是保证屋内两个炉子里炉火旺盛,保持室内的温度稳定,让小麦、黄豆、玉米、谷子等种子发芽。烧火这差事,一直延续到来年开春才结束。之后,我又参加了良种站的播种、除草等田间管理的活计,1970年7月底,回到农工班。
良种站的小屋子在连队的东边,距离知青宿舍和老职工的住处稍远。往东走过场院,穿过果园,就看到了一片苗圃地和那孤零零的只有两个房间的小屋子。
小屋子在苗圃园地中央,苗圃里有少量良种试验田。屋子的东山墙边上,有一口干涸的井,井口大敞开着。这口井平时没有水,井底杂草丛生,只有到下雨的时候,井里才湿润起来,积存着少量的雨水。小屋子是泥草房,屋顶铺满苫房草,以防屋子漏雨。四周的墙是用土坯和泥砌起来的,大窗户镶着玻璃,视线好,屋里亮堂堂的。
我站在小屋前向南看去,视线尽头处有两座火山,东焦得布和西焦得布山。两座火山距我大概有三十多里地。雨后,火山好像是戴了一顶大沿的草帽,云过山尖,翻卷着缓缓地向我碾压过来。小屋子的东边是东、西龙门山,西边和北边是老黑山、尾山。五大连池的14座火山围着五个池子,水天一色,环绕绵延,犹如人间仙境。
房屋前的海棠树是我从附近果园里移栽过来的,一共栽了六棵,活了五棵,死了一棵。
苗圃围墙四周栽种的是柳树,柳树高两三米,树林有三米多宽,青绿浓密。在苗圃的西面是一大片果园。小屋周边到处都是绿色,空气十分新鲜。苗圃地里种满了小树苗,以西北角长的最多。矮的树苗一尺来长,高的树苗就没腰了。苗圃里的小树苗中,落叶松树的数量是最多的。
苗圃及周围常有野鸡活动。冬天里,到处可以看到野鸡的脚印,它们的叫声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我与野鸡经常遭遇,最近距离相距只有一米远。相遇中,我不动,它不跑,“咯咯”地眨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只要稍稍一动弹,一迈腿,警觉的野鸡就扑啦啦地飞走了。
半年多的工作,时间虽短,但印象深刻,当时良种站坐落的地点、房子的样子、四周的环境等情况,还记忆犹新。那里的一切,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远离村落喧哗,独居一处孤立。
近落苗圃中央,良种试验田地。
茅舍泥草构建,草顶土墙坯砌。
窗户玻璃亮堂,透光观察便利。
房前海棠盛开,风吹花落一地。
屋后柳林一片,生机勃勃茂密。
东南瓜秧爬满,硕大倭瓜遍地。
西北树苗几畦,郁郁葱葱林立。
远眺青山云绕,山戴草帽华丽。
近闻野鸡鸣叫,咯咯咯咯唱戏。
苗圃紧邻果园,处处新鲜空气。
远山近水之中,环境优雅美丽。
近50年过去了,无论我在哪里,哪怕是天南海北,经常会回忆起良种站的小屋。多少次梦里回到五大连池,这座独特的小屋是我深深眷恋和难以忘却的记忆。
(作者:刘中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