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银滩
九十年代。
黄土高原上的一个特殊夏季,一个罕见的暴风雨之夜……
在远离天阳县城四十余公里的金银滩上空,爆发着激烈的闪电、雷鸣和暴雨……。不远处,快速上涨的梅桃河水,越过河床猛烈冲击着金银滩的芦苇荡、盐碱滩和沿滩涂的十一个村庄以及横贯全省南北的同蒲铁路线……。
2、滩涂,大浒村一农家
一座普通的河东农家小院。激烈的闪电、雷鸣过后,屋子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一个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打了一个激灵,匆匆忙忙的穿起衣服,拿起雨衣,抓起手电筒,慌慌张张的向院门外奔去……
屋内,一中年妇女披衣大叫:“哎呀!你这黑灯瞎火的要做啥去啊?”
中年汉子听到妻子的喊声,站在院中用手电筒照了照从屋檐上哗哗落下的雨水,回头对妻子大声说:“我实在是不放心啊!这雨象箭杆子一样,下了这么长时辰了,梅桃河的水保准在一个劲地涨,这怕是一场多年不遇的大雨了,我得去看看,别让河水把咱们村子给淹了。”
妻子急急走出门,把雨衣披在丈夫身上说:“夜里凉,多穿些衣服。”说着给丈夫一边系雨衣扣子,一边说:“下这么大的雨,路又滑,你可要小心哩!”
丈夫听后,会意地笑了笑:“不怕,咱从小就在这滩边边上长大,这样的雨也经过三、二次了,不怕。”说着,很是深情地望着妻子,用粗糙的手抚摸了一下妻子的头发,转身走进雨中……。
3、天阳县水利局
楼道里,一间挂有“抗洪抢险指挥部”牌子的办公室里,几个值班人员正在忙碌着……。
年青女工作人员:“喂、喂、是金银滩水文站吗?”
电话里:“报告指挥部,我是金银滩水文站观测员李文祥。现在,我向指挥部报告:目前,梅桃河水由于上游地区出现的连续大暴雨,水位在急速增长,从今晨零时已经超越警戒水位一点六三米,现在的水位已经溢出河堤,漫上滩涂。”
一中年领导接过电话,很是严肃地说:“我是天阳县抗洪抢险指挥部冯天山,希望你们密切注视梅桃河水位的变化情况,改一小时报告,为三十分钟报告一次,听清楚了吗?”
电话里:“听清楚了,冯总指挥。”
天阳县抗洪抢险总指挥冯天山放下电话,来到地图前,用红色铅笔,在一张地图上划了一条红线,回过头对大家说:“同志们,金银滩是我县防洪抗险的重中之重,关系到沿滩涂十一个农村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更关健的是这里。”说着,指着地图上的一条铁路线:“一定要保证同蒲铁路的畅通和安全,这可是我国南北交通的大动脉啊!这要是出了问题,那就闹下大乱子了。”
年青男工作人员:“总指挥,我们是否可以起动一级预警抢险方案。”
总指挥冯天山走到窗口,推开窗子,望着院子里正在瓢泼式的大雨,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再等等吧!”
4、金银滩涂,大浒村
大浒村的中年汉子张有志,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提了一把铁锨,正淌着雨水,从村里艰难地走出来……。他站在村口,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透过黑夜里茫茫的雨雾,只能看到眼前几米远的地方。他接着走下滩地里,向滩涂对面的梅桃河方向走去。一个闪电,勾画出一个汉子的瞬间的背影。
5、梅桃河水文观测站
观测员从门外进来,一边用毛巾匆匆擦着头上的雨水,一边对另一个年轻男人说:“快、赶快报告指挥部,上游又下来了一股强洪峰,现在河水已经超出警戒线二点三米,照这样的上涨速度,不到天亮,水就会涨到滩涂了,就要影响到沿滩村和同蒲铁路的运行安全了。”
年轻男人:“好,我马上向指挥部报告。”转身,拿起电话大声喊道:“指挥部,指挥部,梅桃河水文观测站赵廷安报告,梅桃河水文观测站赵廷安报告。当前,梅桃河又遭遇一次强洪峰,水位已经超越警戒水位二点三米,水位已经超越警戒水位二点三米……。
电话里:“我是总指挥冯天山,我听明白了,希望你们密切观察,每隔十五分钟报告一次水位的变化情况。”
电话里:“明白,每隔十五分钟报告一次水位的变化情况。”
6.金银滩涂,大浒村
雨夜里。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全体村民,全体村民,赶快起床,赶快起床,现在梅桃河水马上就要涨到了我们的村口了,我们必须、马上……连夜加固村外的防洪大堤,一定要保证全村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望全体村民,赶快起床,到村口集合。”
村委会里,中年汉子张有志关了扩音机,又拿起了电话:“喂、喂……金银滩乡政府值班室吗?我是大浒村长张有志,我刚才到滩里察看了一下,梅桃河水涨的很快,已经快到同蒲铁路的路基了,照这样的速度,到不了天亮,洪水就透到我们村口了……对,望乡政府赶快向县里报告,一定要赶快采取措施。”
电话里:“好的,我听明白了,我这就向县防汛抢险指挥部报告。”
7、天阳县防洪抢险指挥部
从楼道里,匆匆忙忙进来一伙人。值班室里,所有的人都站起来注目着。“老冯,你把当前的情况给大家讲一讲。”县委书记乔万里一个魁魁武武的中年人,站在防汛地图前说道。
冯天山:“乔书记、刘县长及各位领导,我们正在密切关注梅桃河水的变化情况,现在的河水涨速非常之快,刚才梅桃河水文观测站来电报告,水位已超过警戒水位二点三米。同时,金银滩乡政府值班室也打电话报告,河水已逼近离滩涂最近的大浒村口,这样下去,到不了天亮,沿岸十一个村子的二万多口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以及同蒲铁路的通行安全都将受到严重威胁。”
县委书记乔万里听后,注视了一会儿地图,便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说:“这是南同蒲铁路,这个是大浒村,也就是说,现在河水已经浸慢到了这里?”
冯天山:“应该是在这一线。”说着,用手中的红色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孤线。
县委书记乔万里回头对所有的人:“看来,形势已经是非常严重了。同志们,我们决不能让沿滩涂村子的人民生命和财产受到损失,更不能因为我们天阳县的原因,中断同蒲铁路的正常运行,这可是咱们国家的一条南北大通道,一旦中断,后果不堪设想。”
冯天山:“乔书记,我们是否可以实施天阳县防汛抗险一号应急方案。”
乔万里:“我看可以。”又注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在家的常委们都在这里,大家看有什么意见没有?”常委们听后,都一致同意,表示赞同县委书记乔万里的决定。
县委书记乔万里转身对天阳县抗洪抢险总指挥冯加山点头道:“开始吧!”
年青女工作人员:“报告乔书记,通信正常,一切就绪。”
县委书记乔万里对刘县长:“老刘,开始吧!”
“好!” 县长刘玉德来到话筒前,很壮重地对着话筒:“我是天阳县人民政府县长刘玉德。现在,我发布天阳县抗洪抢险第一号应急预案从现在起实施!”
8.天阳县武警中队大院
雨夜里,响起了紧急的集合号声。所有屋子的灯,瞬间全部亮了起来。战士们紧急穿衣,出门。年轻军官:“现在开始点名,报数。”队例中,响起了一、二、三、四……不同的报数声。
战士们纷纷登上卡车,军用卡车在雨雾中,急急驶出营房大门。
9.天阳县委、县政府大门口
雨夜中。街灯下,聚集了很多男男女女的干部们。
一年轻人大声喊道:“各部委局办,现在加紧清点人数,准备登车。年轻人高声叫道:“现在点统计人数,县委办报告人数。”
人群中有一女同志回答:“县委办应到二十四人,实到二十四人。”
年轻人又高声叫道:“政府办报告人数。”
人群中一男中音:“政府办应到三十一人,外出开会二人,实到二十九人。”
年轻人高声喊:“农业工委报告人数。”人群中:“农业工委……。”
10.金银滩乡政府大院
院中,已经站立了十多人。这时,骑着摩托车和自行车的十多个人,又从院外急匆匆走进来。
年轻的办公室主任来到乡党委书记王顺生面前:“报告王书记,全乡所有工作人员共计四十六名,请假两人,实到四十四名。”
书记王顺生很严肃地对大家说:“同志们,我们遇到了五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加上上游地区连续降雨,现在梅桃河水已经逼近我们家门口了,居住在滩里的十一个村子,二万多口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我们现在要立即投入抗洪抢险工作!同志们,为了保卫全乡二万多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我们有信心吗?”
“有!”人群中,回答的声音参差不齐。
乡党委书记王顺生又大声问了一次:“有信心吗?”
这回大家齐声回答:“有!。”
乡党委书记王顺生一挥手:“好,拿工具,跑步向金银滩。”
一时间,天阳县金银滩乡四十多名工作人员,扛着草袋、铁铣等工具,急急冲入雨夜中。
11.通往金银滩的公路上
雨夜中。天阳县武警中队参加抗洪抢险的汽车驶过。天阳县委、县政府参加抗洪抢险的汽车驶过。天阳县公安干警参加抗洪抢险的汽车驶过。天阳县金银滩乡政府的同志们,一边躲避着车辆一边急忙步行着,向金银滩方向挺进。公路上,一串串汽车灯光交叉映射着。
12.金银滩抗洪抢险,前沿指挥部
越野轿车停靠在金银滩的大路旁。
县委书记乔万里、县长刘玉德站在岸边,正透过轿车的灯光望着波涛汹涌的河水。
县委书记乔万里转身道:“天山同志,抢险任务分配方案出来了吗?”
冯天山赶忙靠近乔书记说:“好了。”说着,撑起一把雨伞,在雨伞下,展开一张图纸。
县长刘玉德打着手电筒与大家一起看着图纸。
这时,只听身后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报告指挥部,武警天阳县中队前来报到,请分配任务!”
县委书记乔万里对县长刘玉德:“还是你来吧!”
县长刘玉德又看了一下图纸,大声命令道:“武警中队,火速向同蒲铁路在金银滩的入口一带进发,严把死守,确保铁路大动脉安全畅通。”
“是!”年轻的中队长敬了军礼后,马上登车。武警中队乘坐的汽车急速驶去。
这时,金银滩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抄小道,匆匆忙忙奔过来。乡党委书记王顺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乔书记、刘县长,请赶快给我们分配任务吧!”
县委书记乔万里:“你们的任务是同大浒村的群众,一起加固村外的堤坝。同时,要多加小心,那里的地势最低,必要时要急时撤出群众,确保不能出现伤亡事故。”
“放心吧!乔书记、刘县长。”说着,年轻的乡党委书记王顺生与在场的县领导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13.金银滩边的大浒村
大浒村的村民们已经在村外的大堤上忙活起来了,就连妇女和学校的娃娃们也在往村口的堤坝上运土石和草袋。
一个上了年纪的村民急急忙忙地走过来,拉住正肩扛沙包往大堤上跑的村长张有志说:“看来,咱这回遇到的不是一般年份的洪水。”
村长张有志把肩上的土包递给走过来的一个年轻人,对老者问道:“三叔,您老经过的多,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年村民:“你也知道,咱大浒村是这金银滩沿岸地势最低凹的村子,我活了这多半辈子,咱村就淹过好几回了,看来这回也不保险,你看看,咱加高土坝的速度,那能赶上这河水上涨的速度,还是先把村里人和重要的财物撤到东边的土岗上去吧!”
村长张有志有些拿不准地说:“三叔,这……,这要往出撤人还好说,还要往出搬东西,那可就麻烦了,那要搬多少趟才能搬完,真搬起来,那件东西都舍不下啊?”
老年村民:“就让大家先顾眼前吧!没错,你就听我一回吧!让大家先搬要紧的东西。”
村长张有志想了想说:“三叔,还是让我请示一下乡政府吧!”说时,就听到有人喊:“不好了,水要漫过大堤了,大水就要进村了,大家赶快抢救各家的东西吧!。”
一时间,很多村民都急急忙忙收拾好手里的工具,向村里奔去。
14.大浒村口
从大浒村口望去,看到的金银滩是一片汪洋。梅桃河水,正越过村口的大堤急速地向村里的巷道流去。街巷子里,是踏着泥水匆匆忙忙扶老携幼的人们。 平车里、牛马背上都是驮着的衣物和粮食,大家紧张的向村东的高岗上,转移着人员和物资。
这时,金银滩乡政府的同志们赶来了。乡党委书记王顺生一看到面前的情景就傻眼了:“不好,河水已经进了村子。”转身对大家喊:“快,赶快进村子,帮助大家往外抢救人员和物资。”说完,拉住身边的一个年轻干部说:“辛书记你带一部分人负责村北部,剩下的部分同志跟我负责南半部的事,我们分头行动吧!”
15.大浒村,某村民院
金银滩乡党委副书记辛志明马上招手:“同志们,跟我上。”说着,带着十多个人冲进了村巷里。只见,有一家人正在自家门口用木板和泥土堵门,院中的水已经漫过大家的膝盖。
男主人抬起头:“是……,是您啊?辛书记。”
辛志明马上对那个同他讲话的村民说:“老李,别堵了,河水来势很猛,咱们先把家里人和重要的物资撤到村东的安全地带去。”
男主人还是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说:“辛书记,没事吧!这么多年了,那里有这么大的雨水,也许到天亮就不下了,家里这么多东西搬来搬去多麻烦啊!。”
辛志明有些发急地道:“老李,还是先撤吧!人常说不怕一万,单怕万一啊!”
村民老李:“ 好吧,就听咱辛书记的。”转身对家里人:“快,拣要紧的东西搬,搬不动的就扔下吧!”
辛志明便带领几个人同这家人一起往平车上装着要紧的东西,又一起往出转运着。
在路过胡同里另一个门口时,辛志明听到院里传出一声又一声地呼救声:“救命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辛志明一挥手:“你们先走,我去看看。”说完,急忙进了这家的大门,在几间屋子里急忙寻找着,他的身后,还跟来一男一女两个乡政府的工作人员。
16.大浒村,某农家
屋子里传来一阵阵“救命”的喊声。屋中,从门口缝隙中,穿进一股股水流,一位老年妇女正用被子围住身子,坐在坑上,一个劲地喊着:“来人啊!救命啊!”
屋子里的水已经快漫到了坑沿。老年妇女一边喊着一边用拐棍敲打着水面,叨叨着:“该死的水啊!该死的水啊!”。
17.大浒村,某农家
辛志明带领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正透过门和窗向里观望。
女工作人员:“辛书记,声音在这个屋。”
“好,咱们过去看看。”说着,辛志明又把自己的裤腿往起挽了挽,便趟着水走过去。当辛志明和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打开房门后,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岁数很大的老年女人,满脸苍茫和忧愁地坐在坑上,嘴里一个劲自言自语地唠叨着。
男工作人员:“辛书记,我背老人先出去,你再检查一下老人的东西。”说着,走近坑边,一下子把老人背起来向院外走去。
女工作人员看看这间屋说:“辛书记,我看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咱们到别的人家去看一看吧!”
男工作人员背上的老年妇女指了指一个墙角说:“我的瓦罐儿,我的瓦罐儿。”
女工作人员:“什么?瓦罐儿,好,我进去找找。”说完,转身进了屋。
这时,站在门口的辛志明,突然看到这间屋子的窗沿处在河水的浸泡后,向下慢慢地沉淀。“苗青不好,赶快出来。”说着,便冲进屋子,把那个叫苗青的女工作人员推出了屋子。
当那个叫苗青的女工作人员从泥水中回过头,看到轰然倒塌的小屋时,房屋的一根木头重重地砸在辛志明的身上。“辛书记。”当女工作人员苗青从泥水中起身,看到的是被压在木头底下的辛志明。
苗青不顾一切地,想努力地抬起木头,但抬了几次都抬不起来,便急忙冲向大门口高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辛书记被砸伤了!”
18.天阳县人民医院
救护车鸣着笛,急速驶进急诊楼前。医护人员冒着大雨,抬着受伤的辛志明走进急诊大楼。楼道里响起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急救室的门口等待着医护人员。手术室里的红灯迅速亮起。
19.金银滩涂的一个高岗上
清晨,雨渐渐停了下来。
浑身糊满泥水的县委书记乔万里,表情凝重地望着金银滩的一片汪洋,一时无语。
身旁的县长刘玉德开口道:“这个金银滩啊,这次给我们的教训实在是太大了。”
县委书记乔万里很是感慨地说:“是啊!方圆六十多华里,茫茫八万亩的金银滩,从古到今没有给我们天阳县人民带来多少福份,却常常带来一场又一场的灾难啊!”
县长刘玉德听后:“是啊!从解放初到今年,快五十年了,历届县委县政府都在治理,可因种种原因,就是没有彻底治理成个样子,水坝打了一次又一次,可就是挡不住洪水来时凶猛的冲刷,年年排碱栽树,却年年不见树,就更别说种庄稼了。”
县委书记乔万里:“但它是我们天阳县的国土面积啊!而且是八万多亩,是咱们两个乡镇的耕地面积之和啊!”
县长刘玉德点点头:“可是,咱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彻底治理这个金银滩啊!”
县委书记乔万里说着,便指着不远处大浒村转移到高坡上的村民:“伙计,咱看看眼前这个场面,我心里难受啊!我想,你也不会痛快,你看看,让咱们的村民在当今这个社会还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啊?”
县长刘玉德:“好吧!咱们过去看看,看有什么困难,咱们县里尽力解决。”说着,便同县委书记乔万里一同向坡上走去。
20.天阳县人民医院
病房里。辛志明头部和右臂都已包扎着,人还处在昏迷之中。点滴瓶中的液体,通过软管在“滴嗒,滴嗒”地流进辛志明的身体。
辛志明的妻子孙玉婷和金银滩乡党委书记王顺等人都守候在辛志明的床前。孙玉婷带着很是勉强的笑容对在场的人说:“大家都回吧!有我一个人守着他就行,辛苦了一夜,也好换一换这身湿透了的衣服。”
王顺生:“还是再等等,等他真正的醒过来,我们再走不迟,就是走,我们也可以放些心了。”
孙玉婷听过这话,再也忍不住地哽咽出声。这时,被辛志明救出的那个女工作人员苗青,走过来拉着辛志明妻子的手说:“嫂子,我相信辛书记会很快醒过来的。”说话间,大家看到辛志明有些干涩的嘴唇在缓缓地蠕动着。随后,又慢慢地睁开眼睛。
“辛书记,您终于醒了,您……,您这都是为了我啊!”说着,那个女工作人员苗青的眼泪便从白净美丽的脸上流下来。
辛志明看着大家,望着女工作人员说:“苗青,你这是怎么了?”
女工作人员苗青听过辛志明的话,一下子扑在辛志明的病床沿上放声地大哭起来。
21.天阳县政府
会议室里。坐了十多个来自县政府农口单位的局长和部分乡镇的书记、乡长们。
县委书记乔万里看了看在座的人:“今天,咱们召开一个特殊的会议,参加今天会议的有农业局、水利局、林业局、土地局、农机局、科技中心、种籽公司的局长、主任们、还有金银滩乡的书记、乡长们。为什么要大家参加今天这个会议,就是一个议题,怎样彻底治理金银滩,让这个八万多亩的滩涂变害为宝。
听到这里,参加会议的人都在小声地议论着。
县长刘玉德:“同志们啊!今天早上,我还专程到金银滩受灾最严重的大浒村看了看,进了村是满地淤泥,到处的水洼啊!房倒墙塌也有发生,顺生同志,受灾情况有了一个具体的统计数字吗?”
金银滩乡党委书记王顺生马上回答:“有了,房子倒塌六十二间,围墙倒塌四百三十五米,大多为土墙。主要是洪水进村后,灌进村民院落、屋子中,浸泡粮食、衣服、家俱数量太大,一时半会难以统计详细。另外,就是乡党委副书记辛志明同志在这次抢险中,为救人受了重伤。关于灾情,县民政局正同有关人员做善后工作,给予一定的救济。目前,村民人心还算稳定。”
县委书记乔万里:“是啊!这是梅桃河水给了我们又一次严重的警告,给我们又一次敲响了彻底治理金银滩的警钟啊!对了,辛志明同志的情况目前怎么样?”
金银滩乡党委书记王顺生:“我来参加会议前,还到县医院看过他,头部、右臂、右腿骨多处受伤,经过医院的抢救,目前情况正常,无生命危险,但要很长一段时间住院治疗。”
县长刘玉德对正在做会议记录的政府办公室主任说:“让宣传部的同志,一定要把这次抗洪抢险中的典型事迹做个采访,搞一搞宣传也好,受灾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抗洪抢险中的好典型、好事迹还是要宣传的嘛!”
县政府办主任:“好,我记下了,会后我就对宣传部传达您的指示。”
22.县医院病房里
辛志明要下床走动,妻子在劝说:“你就听医生的话,就在床上好好躺着,这都是为了你的伤早点好,好的快点啊!”
辛志明:“为我好,为我好,让我在病床上躺上一个月,那我就真的爬不起来了。这几天啊!我也算看透了,这病床才是真是消磨一个人毅志的地方,就是一个好人也能在这里躺出个病来。”
妻子孙玉婷还是在一边劝说:“那也不行,咱这是在医院,在医院就得听医生的话。”
辛志明听后,很是无奈的躺下去,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吗?我在乡里,有多少工作在等着我做啊!就说这次大浒村遭水灾,这善后工作也是我分管的民政这块要去做啊!还有党员、干部们的思想状态怎么样?村民的情绪怎么样?村民们有什么困难,这都是我这个乡党委副书记工作份内的事啊!”
妻子嗔怪道:“你呀,怪不得了解你的人都说你是个工作狂,看来,真是一点都不假,人都躺在医院里了,连命都要快搭上了,还放心不下工作上的事,你啥时好好想过你自已。”
辛志明:“玉婷,你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一个乡镇的党委副书记哩!我整天不想这些事,能行吗?”
“可是……。”妻子孙玉婷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你知道吗?那天从手术室出来,你好几个小时都在昏迷中,你知道我是怎样为你担惊受怕的吗?”
辛志明听后,就拉过妻子一只手,安慰:“怕什么?怕没了我这个人啊!跟你说吧!我辛志明这个人在世上要干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哩!阎王爷那舍得把我这样一个为大家做事办事的人早早叫到他那里去享清静呢?”
“你……什么事候了,还开这样的玩笑,”妻子说着,轻轻抚摸着丈夫的头:“疼吗?”
辛志明听后,很是动情地说:“不疼,只要能看见你,就那里也不疼了。”
“去你的,这病房里可不是寻求浪漫的地方。”说着,起身向门外走去:“我给你准备中午饭去。”
辛志明深情地望着妻子出门。
23.天阳县政府
会议室里。县委书记乔万里催促大家:“就彻底治理金银滩这个话題,大家都谈谈自已的意见,农业局吴局长,你先说说。”
农业局吴局长,一个五十岁的黑呦汉子,听到县委书记点他的名,便清了清嗓门道:“要说起治理金银滩,从建国后,大大小小的规模也治理过七、八次,可是每次都没有下决心彻底治理过。作为在农口干了这么多年的人,经验也好教训也罢,我想要彻底治理金银滩,那就得综合治理,彻底治理,只有这样才能让金银滩变害为利,变废为宝。”
“好,好,好,你就给大家详细说说看。”县委书记乔万里很有兴趣地催促道。
农业局吴局长:“所谓的综合治理,就是今天参加会议的所有单位和部门,甚至还有县里的多个部门都需要共同参与,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说着,从身旁的挂包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在会议桌上。“大家看,就是从这里,从金银滩沿梅桃河的上游入口处到下游出口处,这总共是十八点六公里,也就是说,在这十八点六公里的战线上筑一道高约九米、底宽为十二米,上宽六米的土坝,最好是石坝,彻底扎住梅桃河水进入金银滩的入口,然后,咱们再慢慢地治理金银滩,再一步步地改造这八万多亩滩涂。”
农业局吴局长的话刚说到这里,水利局王局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吴局长,你这真是一个宏大的设想啊!你刚才这么一说,真把我这个水利局长都给震晕了,你想过没有,建一条十八点六公里的防洪大坝,咱现在就别说石坝了,就算建一道土坝,光土方要用多少?你计算过吗!”
农业局吴局长看了看面前的县委乔书记和大家,口气十足地说:“当然计算过,共需土方量约一百伍拾万立方米。”
水利局王局长:“我的同志哥,你以为就地取土堆起来就行了吗?金银滩那里土壤结构都是沙土加河卵石,在这样的土层上是不能筑大坝的,我搞水利工程多年,这一点比你清楚和明白的多。”
农业局吴局长不服气地问:“那照你说的这样,金银滩就没办法彻底治理了?”
水利局王局长:“有啊!那就是先挖好坝基,然后从金银滩周围十一个村子背后的坡地上取土筑坝,那里是黄粘土,那里的土可以筑坝。”
“啊呀!这可就费老鼻子劲了。这真有些难度了。”有人说着便摇头。“是啊!这简至成了天方夜谭了。我看要想彻底治理好金银滩真是太难了,照咱县当前的人力和财力,根本就不可能。”有人附和着。
年轻的林业局长把后背靠在椅子上,大声说道:“咱吴局长,恐怕是想要创出一个世界吉尼斯记录哩!”
24.天阳县城
金银滩乡政府女工作人员苗青家。苗青一边撩起裙子,小心地往小腿上涂抺着红药水,一边对母亲说:“妈,您今天给我好好做一顿你最拿手的鸡蛋炒刀削面吧!要西红柿炒,再多放些青菜。”
母亲走进屋来,关心地问:“怎么?我闺女想吃妈做的刀削面啦!是不是你们那乡政府灶房的大师傅做的饭不对你的口味吧?”
苗青笑了说:“那是,当然没妈做的好吃了。”
苗青母亲微笑着:“行,妈这就给你做去,保证让我闺女香香美美地吃上我的拿手好饭,正宗的山西刀削面。”
苗青看着母亲乐呵呵地背影说:“妈,您这是王婆卖瓜,别人不夸,自个夸哩!”
苗青母亲回过头假装生气地说:“你这妮子这是咋个说话哩!你妈这是自卖自夸,好,我不自夸了,我也不做了,看你吃什么?”
听过这话,苗青赶忙放下手里的药棉球,双手合起,举在面前笑着说道:“好妈妈,好妈妈,是女儿说错了,这总行了吧!快去做饭吧,我都好饿了啊!”
苗青母亲用手指着女儿:“你啊!你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娃娃,二十好几的人了,啥也不会做,我看到时候,谁娶了你,那就算是娶了一个小姑奶奶回家了。”
苗青在母亲面前调皮地把头一歪说:“没人敢要才好哩,那我就不嫁了,那就守着妈过一辈子。”
苗青母亲走过来,指着女儿半开玩笑地说:“你呀!你愿意,你妈我还不愿意哩!”
25.天阳县政府
会议室里。农业局吴局长有些生气地说:“你们当着咱书记县长的面,说这些话什么意思,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也说出来嘛!”
县长刘玉德:“是啊!吴局长给咱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也是个彻底治理金银滩的好办法,这个我首先赞成。但是,从当前咱县人力、物力和财力方面,恐怕还真不是马上能做到的事情。”
“是啊!是啊!咱县当前还是个吃饭财政,能够每月按时把工资给大家发下去,就算不错了。”分管财贸工作的李副县长边说边摇头。
县长刘玉德对林业局长说:“张局长,你想想办法,咱们如果搞一种什么耐盐碱地的植物,先绿化起来,也不仿是一个解决当前金银滩的好办法。”
林业局长听后,头摇得像个拨郎鼓:“没有啥好办法,真没啥好办法,就老百姓的那句话,咱们在金银滩里栽树,都成了大年三十贴门神,一年一回,可年年栽树不见树,一个主要原因,我不说,大家也明白,盐碱。在这盐碱地上种啥也长不成。”
只见,县委书记乔万里听过这话,把手中正喝水的杯子,发出很大响声,哐得一下墩在桌子上。
26.天阳县城
苗青家。苗青的母亲从厨房端着两碗刚刚炒好的刀削面出来:“宝贝妮子,快来吃饭喽!”转身看看不见女儿,便大声地喊:“苗青,你不是急着要吃饭吗?这饭做好了,你这回又不急了。”
这时,只见苗青一边用毛巾檫着一个小保温饭桶,一边说着:“好香啊!这么远都闻着香味了。”
母亲看着女儿手里的保温饭桶就问:“你拿这干啥用?”
苗青笑了笑道:“当然有用了。”说着,把母亲放在餐桌上的两碗刀削面,全部倒进饭桶里。
母亲有些奇怪地问:“你这妮子,这是要给谁送饭去啊!你自已不吃啦?”
苗青提起保温饭桶就要出门,在门口回头时,对母亲说:“妈,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回来再吃您做的这又香又好吃的刀削面。”
母亲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个疯疯颠颠的样儿。”
27.天阳县医院
病房里。辛志明靠在床上看着书。
妻子孙玉婷一手端着一个饭碗进来:“饿坏了吧!快放下书吃饭吧!”
辛志明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妻子放在床头柜上的饭就皱起眉头:“又是这大块的肉啊!你这可真是要难为我了啊!”
孙玉婷笑了说:“我这还好心当了驴肝肺了啊!还不是看你流了那么多血,想让你多补补,让身上的伤好的快一些。”
辛志明:“可这东西,我实在吃不下啊!”
夫妻俩正说着话儿的时候,苗青笑呵呵地进了病房门:“辛书记、嫂子,你们都已经吃上了,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孙玉婷看着苗青手里的保温饭桶问:“你这是?”
“啊!”苗青笑了说:“我知道辛书记喜欢吃刀削面,就让我妈给他做了两大碗。”
“好啊!好啊!”辛志明一下子高兴起来:“这饭,我喜欢吃,快拿来,让我尝尝。”
苗青打开保温饭桶的盖子,取出一小盘儿葱段,把保温饭桶递过去。
辛志明用筷子挟了一口饭,高兴地说:“嗯,好吃,好吃。这饭才对我的口味。”说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