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来自哈青独立营

1968年10 月15日,我离开了美丽的家乡哈尔滨,离开父母、兄弟姐妹,奔赴黑河1师哈青独立营。

哈青对于我,是人生历练的第一个熔炉,也是命运的发端,是我人生的起跑线。从此开始了我的北大荒艰苦的生活和劳动,迈出人生的第一步。

1966年,组建哈尔滨知识青年农场,后改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1师独立1营,也被称为“哈青独立营”。由于中苏边境紧张,后依据战备的需要,全体人员撤离。1971年建制撤销,按照上级的调动我们来到五大连池小孤山。同年4月,来到加格达奇,参加布苏里战备国防施工。

2.布苏里战备施工

1971年4月,我们参加布苏里国防施工。每天的工作是和解放军在一起,凿山洞,修战备仓库。

那时,在苏联重兵压境的紧张形势下,施工连队始终绷紧着准备打仗的弦。在特殊的年代,兵团战士本身就是个特殊的群体,我们是不带领章帽徽的解放军战士,也是真正的兵。我们所承担的国防工程施工任务,都是非常艰苦和危险的工作。紧张的军事化作业,紧张的军事化生活,让每一个参加国防施工的兵团战士,在短短的一年零四个月的施工中,不仅要以超常人的毅力,承受着施工任务重,且劳动强度高,危险性大,物质生活艰苦,文化生活单调的种种困难。还要以高昂的革命斗志和奉献精神,激情满怀地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紧张的施工中去。我们用“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生命不息,冲锋不止”的口号,激励自己,把青春和汗水乃至鲜血,抛洒在布苏里这片土地上,为了祖国的国防建设和祖国的安全,构建了中国北疆最大的军事要塞。

为加快施工进度,我们分成四班倒,24小时昼夜作业。有负责打眼放炮,有负责清渣,有负责修路、送料,施工和后勤保障的。施工时,主要由机械搅拌河石、沙子、水泥,再由汽车一车接一车地往山洞里运送,洞里战友们干得热火朝天。我当时在洞外工作,负责装卸搅拌好的泥浆。车是一辆接一辆的,咱连腰都直不起来。渴了,水桶就在眼前,再渴,哪里还有时间喝水,也顾不上。洞里面的战友比我们辛苦多了,在危险、繁重、艰苦、紧张的劳动中,有的人都累晕过去了,但时间不能耽误。知青才十七八岁,繁重的体力劳动累得腰肌劳损,有人搬不动石头,就跪着在碎石堆上往下扒渣,轧杠黑棉裤都磨得开了花,每班作业都咬牙坚持着不离岗。“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口号声在潮湿、险恶的作业场地阵阵回荡。

那时咱们2连的丁小立、丁晓天等,都是这样能干的小伙子。他们从来不叫苦叫累,还整天嘻嘻哈哈,还很乐观。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每天繁重的体力劳动,每人每顿饭要吃上七八个大馒头,才能抗住劲。那时,正值冬天,大兴安岭的林子里,刮西北风,天气很冷,达到零下42度,井水都冻上了。兵团战士睡的是帐篷,但是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

困难磨炼了意志,劳动把我们锻炼得更强壮了。施工中种种艰难困苦,我们都熬过来了。战友之间互帮互助,结下的友谊才是最真挚的。

3.田间地头,辛苦劳作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1971年底,已经是11月了,我们回到了五大连池,我被重新分配到2连。这个连队的北京知青、上海知青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那种朴实热情、爱学习的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我。

我分配到金世容她们班,班长阿金特别能干,也乐于帮助人。

初夏的一天,我们班去一块玉米良种试验田里,给玉米拔蓼,去掉母系玉米的蓼。那天,老天爷变脸,突然下起瓢泼大雨,田地上一片泥泞。阿金带我们班里的几个人,我记得有小蔡、贾晓缇等人,脚穿着雨靴,深一脚,浅一脚,走着走着,直打趔趄,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我们只好手拉手,一个拽一个。即使这样,还是艰难地跋涉在田间,继续劳作。我这只脚刚拔出,那只脚又陷进去了。我一用力,拔出脚,靴子还长在泥里。回头还得给找靴子找瓤。咱身子一扭,拽倒旁边的人。这下可了不得了,用洋话说,起了多米诺骨牌效应;用东北土话说,像拽拉拉秧草,扑扑拉拉,倒一片。每个人身上衣服淋湿了,浑身上下,拖泥带水,黄花大姑娘,个个造得像土行孙,泥巴猴似的,没个人样儿。你瞅我,我瞧你,每个人样子都怪怪地,大家不约而同笑出眼泪,笑出鼻涕泡来,嘻嘻哈哈闹成一片。革命乐观主义相互感染,我们没有哪个人叫苦叫累的。雨水哗哗淋,衣服湿了,粘在身上,身体虽冷,但看着茁壮成长的苞米,心里却暖暖地,一句怨言都没有。

4.晒麦遭暴雨,广播唤“抢场”

夏收时节,雨水特别多,一旦天气放晴,连队马上抢晒小麦。一天,已是傍晚,我在梦乡之中,突然间,迷迷糊糊地听到汪站长在门外,大声喊我,让我打开广播器。我回了汪站长“嗯哪”,一掀被子,“蹴”地下了地,急切地大声播音:“2连的全体职工,请注意了,外面下雨了,马上到场院抢收小麦”。

白天晴空万里,傍晚,不知哪里飘来一片黑云,突然间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水火无情,播音就是命令。“抢场”我是没经验的,反正跟着跑是没错的。就看见全连的兄弟姐妹们都毛楞了,向着麦场进行百米冲刺。只见大家飞奔到场院,人人赶紧抄起家伙,拿起手中的木锨,用力推麦子,搓大堆,并快速把小麦盖好。由于我这个播音员,动员“抢场”及时,大家动作又快,晾晒的小麦没有受到损失,但每个人衣服都浇湿了。一会儿,倒霉的阵雨就停了。

月光如水,水光映着天。场院灯光下,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人人浑身湿透,成了落汤鸡。

5.小女子逞英豪,赛场来夺标

那是在1975年全团开春季运动会,咱们连女生越野赛没报名,连里临时决定,由北京知青刘素荣、当地青年王淑芬和我三人参加。

竞赛是3公里,从团里场地出去,跑到一连折返点,手臂盖上章,再往回跑。还要身上背一杆枪,有十几斤重。我折返时,碰到刘素荣,看到她累得吭呲瘪肚,我立马说:“你把枪给我”。于是,我背两杆枪向出发场地跑去,当跑到咱们连时,却听到有的战友说,“咱连的女生根本不行”, 他正说着,一下看到我出现在连队面前,把连里的战友高兴得跳了起来,直喊:“加油!加油!”我快要到终点时,回头等她们俩人。根据竞赛要求:三人必须一起到达终点。一会儿,等到了。我们三人一起冲向终点,结果咱连是第二名。我虽然背两杆枪挺累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为连队爭光,多得点分数”。

大会主席台发表名次,没有咱们连的事,我当时就急了,马上去大会主席台理论。找到邢国发,我说:“我们连第二名,为什么没有报”。邢国发说:“你们连有人替”。我又说“没有的事,是胡说,刘素荣的枪我替她背的”。当时我急眼了,又坚决叫板。大会主席台要重新研究一下,之后宣布:“2连荣获第2名”。当我把奖品领回后,刚坐下。她们就告诉我说,是叶美英替刘素荣了,让刘素荣骑自行车,叶美英替她跑了一会,又换过来的。听后,真还把我吓一跳,我哪里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如果知道,咱说什么也不能去爭第2名。后来又一想:反正已经公布结果了,“对不起,请原谅,下回还不知是哪样呢。只能将错就错吧,也是为连队爭荣誉。”

几十年过去了,回忆当年往事,那情景,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虽然历史年轮早已刻下我们的足迹,当今回忆,却又重新品尝了当年美好的滋味。

      【作者】邢玉梅:1952年1月出生,女,哈尔滨第48中学1968届初中毕业生。1968年10月15日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1师独立1营,1971年1月独立1营撤销,调到1师5团4连,1971年4月调入5团施工营,赴大兴安岭参加国防施工,同年11月,来到2连,农工,任连文书。1978年8月调到黑龙江省巴彦良种场工作。1979年4月招工回到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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