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链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在告诫世人,夫妻感情的不可靠。可在人间,并非都是如此。许许多多的夫妻,相濡以沫,白发偕老,即使一方遭难,也是不离不弃,演绎出一曲曲人间爱情悲歌。还有的夫妻,重亲情,视爱情为生命,他们共患难,苟富贵,莫相忘,同生共死……


  刘永和沉思片刻说道:“可我没想到,我爱人她不配合,就连我女儿也劝我认罪伏法,好好改造,争取正当的渠道立功减刑。唉,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有其它办法了。想想!她们说的也对,有我这种关系的还可以想一想,那么,没这种关系的想都不敢想!说起来对他们也不公平。再说了,我的教训就够深刻了,再牵连老婆孩子犯错误,让老百姓指着脊梁骨骂我们全家,骂我的祖宗,就更是没脸见人!” 

  林海生笑着说:“你能对自己的问题认识这么深刻,证明你进步很快!应该坚持下去。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积极改造上去,你的未来才会有希望。我真心希望你能做出个样子来,起个模范带头作用。” 

  刘永和表示:“林指导员,我也准备好好干一些事情,可我不知道从哪入手?该怎么干?” 刘永和说。

  “这个嘛,你不用担心,有时间你可以多找李涛和刘军谈谈,他们都是改造积极分子,在咱们中队服刑都五六年了,有很多好的改造经验,你可以请教他们。”林海生安慰他说:“他们俩马上就要获得新生了,等几天,开完减刑会,他们就回家了。对了,我有个想法。”

  刘永和问道:“林指导员,你有什么想法?” 

  林海生说:“准备让你接替李涛犯人小组长的工作,协助政府队长搞好各项改造工作,在犯人中发挥你的积极作用,从管理监室环境卫生、组织大家学习到劳动生产各个方面希望你带个好头。” 

  刘永和说:“林指导员,您放心!我会积极努力去做的!” 

  突然,远处传来的吵嚷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沟渠旁,在劳动现场的另一端,杨明贵正在监督犯人干活。

  突然,有犯人吵了起来。他忙跑过去喊道:“吵什么吵?怎么回事?”

  李涛跑过来向杨明贵报告:“报告杨队长!大家都在干活,马旭东不但抽烟,转悠着玩,嘴里还不干不净地笑骂别人。” 

  杨明贵转向马旭东问:“是这么回事吗?” 

  马旭东眼珠一转,狡辩道:“报告政府,姓李的小子净他妈的胡说!我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我也不能闲着呀!我想给大伙唱首歌,鼓鼓干劲!可李涛却说我故意捣乱?” 

  杨明贵问:“李涛,他唱什么歌了?怎么唱的?” 杨明贵问。

  李涛迟疑后回答:“杨队长,马旭东这么唱的,‘一群劳改犯呀,都是大傻蛋啊!干活瞎卖力呀,没人给工钱啊!’” 

  杨明贵听完,瞪着马旭东问:“这是鼓劲的歌吗?净他妈的放屁!有病干不了活,明天别出工了,老实在中队呆着。” 

  马旭东赶紧应声道。“是!是!是!” 赶忙垂头干活。

  林海生与吴志强站在劳动现场高处,巡视着犯人劳动现场的情况。吴志强对林海生说:“林指导员,过几天开完减刑大会,咱们中队一下子走六个人,而且走的都是改造积极骨干,尤其是犯人值班组长李涛和学习员刘军,他们一走,我们应该提前培养有个选择对象啊?”

  林海生说。“这几天我也在考虑这些问题,也初步有了人选,准备和大家商量商量。”

  吴志强问:“哪个?” 

  林海生说:“我看刘永和、赵刚、田二亮等人各方面情况还都不错。” 

  吴志强说:“你和我想一块去了。” 

  俩人正说着,只见林海生突然一只手抓住吴志强的肩膀,额头上随即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吴志强惊恐地问:“林指导员!你怎么了?”

  林海生慢慢地蹲在地上说:“胃病又犯了。” 

  吴志强说:“林指导员,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海生说:“志强,你背我快进屋,别让犯人们看见。” 

  “好!” 吴志强应道。

  吴志强迅速背起林海生进了劳动现场的临时办公室。

  吴志强把林海生放到床上,倒了杯开水问:“林指导员,药呢?”

  林海生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口袋。

  吴志强赶忙掏出药,到了一杯水,帮林海生吃了下去。

  林海生对吴志强说在:“志强,我躺一会,就没事了。你快到劳动现场去吧!别出问题。”

  “是!” 吴志强含着泪应了声,走了出去。

  林海生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双手捂住肚子紧咬着嘴唇,汗珠不断地从脑门上淌了下来。忍过一阵子后,似乎药力发挥效力,病情好了许多。忽然,兜里的手机响了,林海生赶紧睁开眼睛,打开手机:

  “您好!谁呀?”

  “爸爸,我是铁蛋!”电话里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是儿子啊!”林海生的脸上马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喊了声。

  “你都快半年没回家了,我好想你呀!你答应给我买的玩具枪给我买了吗?”铁蛋说。

  林海生歉意地说。“啊!对不起!铁蛋,我还没给你买呢!” 

  “爸爸说话不算数!” 铁蛋在电话里马上哭了起来。

  “儿子!爸爸这几天就去给你买,外加一辆大坦克,行吗?” 林海生赶紧劝道。

  “真的?” 铁蛋马上止住哭声。

  “真的!爸爸一定说到做到!”林海生说。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送回来呀?” 铁蛋问。

  “爸爸会尽快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随后铁蛋说:“妈妈也很想你!妈妈还掉了眼泪哪……” 

  这时,铁蛋旁边的女人说:“铁蛋!别瞎说!小孩子,你懂什么呀?”

  “爸爸,我没瞎说!”铁蛋说。

  “铁蛋,我跟你妈说两句!” 林海生说。

  电话里一个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海生!你好吗?”

  “好!好!我很好!”听到妻子的熟悉声音,林海生顿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他连忙说。

  “……”话筒里一阵沉默。喜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或者是不知从何说起?

  “喜妹,你好吗?”林海生问。

  “我挺好!全家都好!就是妈妈总念叨你,你已经有半年没回家了,俺也很想你!”喜妹这么说着,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林海生忙问道:“喜妹,你怎么了?”

  “俺就是不放心你的身体,怕你熬坏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全家人可怎么办呢?”喜妹说。

  “我身体好好的!最近这段胃病一直没犯。你就别担心了!哦,对了,妈最近身体怎么样?”林海生赶忙安慰喜妹,但他又挂念老母亲的健康问道。

  喜妹说:“还不是老样子,我会照顾好的!你就别惦记啦!” 

  “我给家里寄的药,妈按时吃吗?” 

  “天天都吃呢!不过病情没有明显的好转。我想跟你商量,等我攒点钱,准备送妈到市里的大医院住一段时间,好好治一治。”

  “妈什么意见?”

  “妈不同意!她说去市里大医院看病花钱多。舍不得花这些钱!”

  “我算了一下,今年咱家的庄稼收成不错,除去留下吃的口粮,剩余的粮食可以卖个千八百的;你从家里走时买的两个小猪崽,现在每个都有两百斤啦!也能卖一千多块钱;我和铁蛋还养了五十多只兔子,如果都卖了,也能卖几百;加在一起能凑足三千块钱。等过些日子,我把这些东西都卖了,就把钱给你送去,由你安排妈妈住院的事。”

  “哎——”林海生答应一声,含着眼泪说:“喜妹,委屈你了!” 

  “别说这样的话,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有胃病,别紧勒着自己!开了工资也买点补品吃,身体要紧!听见了吗?”

  “喜妹,谢谢你!” 林海生动情地说。

  “……”电话的那一边,喜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静默,短暂的静默。

  “喜妹,还有别的事吗?”林海生然后问。

  “没了,电话费挺贵的,剩下的话等见了面再说吧!”喜妹答。

  “好吧!再见!”林海生说。放下手机,林海生的泪水喷薄而出,心里真不是滋味。他掏出手绢擦拭着眼泪。这时,唐亮进来喊:“林指导员,收工了!”林海生赶紧擦干眼泪,应了声:“走!”

  狱中监室


  夜深了,狱中监室的犯人们早已进入梦乡。马旭东抬起身来,左右望望,没什么动静。他偷偷地穿好衣服,下床,鬼鬼祟祟地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拿出两袋东西,溜到杜青云的床边。

  马旭东用手捅了一下闭眼装睡的杜青云,俩人对视一眼。杜青云直接钻出被窝,马旭东望着早已穿好衣服的杜青云,差点没乐出声来。俩人轻手轻脚地出了监室,顺着墙根朝后院溜去。

  这是一条通往后院的巷道,十分僻静。王三正在值后院值夜班。马旭东看见他,小声喊道:“王八三?”

  “哎!”王三应道。

  “今天是二爷的生日!老杨队长给我弄了两袋‘三加六’,趁着天黑人静,我和你杜三爷偷着喝点!你小子给我盯着人点!”马旭东说叮嘱。

  “哎!哎!”王三低声应着,看了看马旭东身后的杜青云。

  “别他妈的让队长把我们哥俩给逮住,也他妈的防着李涛和刘军这俩狗卵子,这俩王八羔子决不是啥好鸟!还有刘永和和赵刚这俩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让他们知道给点了炮。明白吗?”马旭东不放心,再三地嘱咐着。

  “三弟明白!” 王三赶紧满脸陪笑地说。

  马旭东扯了一个鸡腿递给了他说:“王八三,这是赏给你的!” 然后,他又叮嘱王三道:“我和你杜三爷在后院偷着喝,十分钟完事。你站在一旁看着院子里的动静。有人过来查岗,你就咳嗽一声,通知我们,懂了吗?”

  “懂了!”王三说。

  马旭东和杜青云刚转过身,王三拉住杜青云的衣角,央求说:“三哥,给三弟留一口!”

  “王八三,你等着喝尿吧!我这给你留一大壶呢!兔崽子,等着吧!”杜青云用手拍了一下王三的光头说。

  然后,杜青云暗中拉了一下马旭东,俩人鬼笑着向后院的暗影里走去。


  虽说同沐一束月光,但每个人的想法却隽然不同。再说监室内,李涛躺在床上,心想着明天开完减刑大会马上就回家了,就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家人了!回想着在监狱里这几年的改造生活,心中充满了对几位队长的感激之情!想想这几年的改造收获,就觉得信心倍增!想到明天就要离开生活了好几年的中队,似乎心里还有点难以割舍!这也曾是自己的家,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太熟悉了!他想最后多看一眼这里的一切,告别了,永远地告别了!想到这里,他坐起身来,正要下床,发现马旭东和杜青云的床上空空的没人,疑窦顿生。心里不禁犯起嘀咕,他们能干什么去呢?这俩坏小子整天在一起勾勾搭搭,干不了什么好事?

  他看了看墙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李涛不由自主地琢磨着,这个时候,夜深人静,这俩家伙一块儿出去能有什么好事呢?他们去哪了?李涛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出去看看!我做主值班最后一班岗啦!可别出什么事!”

  李涛迅速穿好衣服大步走了出去。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马旭东和杜青云的踪迹。他疑心重重地走向后院,却见王三正站在后院值岗,就走近跟前问道:“王三,你看见马旭东和杜青云了吗?”

  王三撒谎说道:“没看见!”

  李涛疑问:“他俩都没在监室,两个大活人在院子里走动,你说你没看见,你这值岗的是干什么吃的!” 

  王三见李涛盯问的紧,瞒不过去,就笑嘻嘻地说;“我和你开个玩笑!东哥和云哥在厕所里解手呢!”

  李涛一看王三的表情,就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于是,他就往后院的厕所走去。

  王三忙上前,拦着李涛说:“我说,涛哥!你也太看不起三弟了吧?这点小事我能跟你撒谎吗?”

  李涛没好气地用手一推王三说道:“躲一边去!”说完,李涛继续往里走。到了厕所门口,他往里一看,里边没人。他再仔细地搜寻四周,在厕所墙角的暗影下发现了马旭东和杜青云。李涛疾步走上前,质问道:“马旭东!杜青云!深更半夜的你俩躲在这干什么呢?”

  马旭东和杜青云慢慢地站起来说:“怎么?我们俩半夜起来解手还得给你打报告哇!‘管天管地,管不着拉屎放屁’这句话你不知道哇?” 

  李涛追问:“那解完手你们为什么不回去?” 

  马旭东说:“我哥俩抽支烟再回去,怎么!不行啊?” 

  李涛望着马旭东和杜青云一脸的坏相,就知道他们刚才肯定没干好事!于是,他就转过去往他们的身后看了看。在他们身后的地上,扔了一堆啃剩的鸡骨头。而且,李涛也闻到了浓烈的酒味。李涛追问:“刚才,你俩是不是在这偷着喝酒了?”

  见事情败露,马旭东急于掩饰,他气急败坏地说:“你放屁!那是你放屁喷出来的味!” 

  “没喝酒你急什么?你咋骂人呢?”李涛生气地问道。

  马旭东清楚地知道露馅了,于是,他靠近李涛威胁着说:“小子!别没事找事,明天你就回家走出这院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说你瞎?你今天要是敢向队长报告,把老子给雷了!我他妈的今天晚上废了你!” 

  这时,杜青云突然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李涛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小子!东哥刚才说的话你听清了吗?我再重复一遍!你要是把我哥俩点了炮,大不了我哥俩到严管队住一个月单间!可你他妈的临走我也让你脸上挂点花!”

  李涛听到这里,用力掰开杜青云抓着自己衣领的手,顺势攥住,并大声说道:“你俩跟我走,咱们找队长说去!”

  马旭东和杜青云见李涛非把他们的事捅出去不可,于是恼羞成怒,互相使了个眼色,象两只饿狼似的扑向李涛。三个人撕打在一起,杜青云顺手抓起王三值班坐的一个木板凳,照着李涛的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叮咣!叮咣!”的打斗声引来了很多犯人,刘军首先看见满脸鲜血的李涛,大声急问:“涛哥,怎么回事?”

  “他俩在这偷着喝酒!” 李涛大喊着。

  刘军听后,向身后的刘永和、赵刚、田二亮等人猛一挥手喊道:“上!抓住他们!”

  对于害群之马,大家都十分气愤。由于他俩半夜三更喝酒,破坏了狱规,大家都要挨批评,吃吃瓜捞,再一看,这两个家伙把李涛打成这样,十分气愤,一帮人齐冲上去,共同制服了马旭东和杜青云,大家一起扭着马旭东和杜青云的胳膊,押着向中队办公室走去……


  翌日,在监狱的广场上,整齐地坐着两千多名服刑人员,会场上播放着欢快的乐曲。主席台上大幅标语上写着:海东监狱第四批减刑大会。主席台上坐着监狱的领导,有监狱长兼党委书记马玉清、政委聂清华、纪委书记陈明德、副监狱长高天宇、教育科科长梁启明、狱政科科长贾洪强、狱侦科科长郑浩南。大会由副监狱长高天宇主持,高天宇宣布:“海东监狱2OOO年第四批减刑假释大会现在开始!”

  高天宇宣布完毕,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高天宇继续说:“这次我监狱获得减刑奖励即将走向新生的共计26人。受到行政记功、记表扬的有128人。下面我宣布获得减刑奖励即将走向新生的人员名单,并请你们走到主席台前来,接受大家的祝贺。”

  高天宇念道:“获得减刑奖励人员有,康复一中队的马军,康复二中队的刘永强、赵广志;中心医院的许波、陈浩、刘志勇;勤杂中队的王平、马季青;出监一中队的刘大鹏;出监二中队的雷保明、吴建军;直属一中队的杨小明、孟祥伟、田福圆、郑昆;直属二中队的李涛、刘军、张强、吴小明、毛艳峰、许连青、刘超;直属三中队的吴涛、郑海明、程军、马东宁……”

  被念到名字的犯人,伴着喜气洋洋的乐曲声,走到主席台前,接受大家的祝福!他们一齐转身,向主席台上的监狱领导深深地鞠躬!表示他们诚挚的谢意!

  会议继续进行下一个议程,高天宇主持着:“下面,有请新生代表李涛,做表态发言!”

  头上缠着纱布的李涛走到台前,掏出稿纸,深情地念道:“尊敬的政府领导,全体服刑人员:大家好!我叫李涛,唐州市路北区人,我因犯盗窃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入狱后我的思想压力很大,认为自己一切都完了,不但毁了名誉,失去了自由,还要在高墙电网的监狱内消磨掉自己的大好年华。在万念俱灰意志消沉的情绪中,我没有心思去积极地参加劳动和学习,整天抱着一种混日子的思想磨泡刑期,消极改造。政府队长发现我的问题后,没有冷落我、歧视我,而是满腔热情地关心我,耐心地做我的思想工作。我生病了,队长们就不分昼夜地陪护我,还用自己的工资给我买来营养品;劳动上我不懂生产技术,队长就手把手地教我。队长们的无私真情,融化了我冰冷的心。我开始振作起来,积极地投入到改造生活中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来,我获得了丰硕的改造成果,先后获得两次记功减刑的奖励。今天,我就要马上获得新生了!此时此刻,我怀着无比激动地心情,怀着对党和政府无限的感激之情,向挽救我,与我朝夕相处多年的政府警官们表示真诚地感谢!借此机会,我也向全体在座的服刑人员表示我衷心的祝愿,我衷心地希望大家能积极地靠拢政府,踏实改造,争取立功受奖!早日回家与亲人团聚!谢谢大家!”

  对李涛的讲话,全场报以热烈地掌声!

  随后高天宇宣布:“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马监狱长讲话!”

  马玉清微笑着望着大家,高兴地说:“今天,是我们迎来的又一个喜庆的日子!今年全监狱已有166人获得了减刑假释的行政奖励,这是你们认罪伏法积极改造的成果。我衷心地祝愿你们这些人重新回归社会以后,能为社会、为自己的家人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也希望你们在座的大家,在改造的道路上继续努力,不断进步!党和政府为了挽救你们,在监狱建设方面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来改善你们的生活条件和劳动条件,提高你们的各方面待遇,我们的管教干部也在不断地加强学习,提高自身素质,提高更加文明、更加规范的管理。你们的改造环境越来越好,我衷心地希望你们大家都要珍惜自己的青春,珍惜政府提供给你们的良好环境,珍惜我们那么多朴实无私的管教干警,对你们付出的真诚心血,奋发向上,努力改造,争取优良的改造成绩!”

  这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地掌声。随后马监狱长又语重心长地说:“我干了多半辈子监狱警察的工作,迎送的犯人太多了,几十年了,心情一直都没有平静过呀!看着走出监狱这个大门的人有了出头的日子,我的心情和他们一样,高兴的不得了哇!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就美美地喝上两盅,跟自己的老伴碰碰杯庆贺一下!就像我们家遇到了什么喜事一样啊!可是,每当我看到监狱里又送来那么多新人的时候,我的好心情都被搅没了,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喝闷酒了。我年纪大了,想帮你们做点事的机会不多了,趁我还没走,我留给大家一句话,也算我求在座的大家一件事,我希望凡是认识我马玉清的,等你们回家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一声,也让我高兴高兴!又进来的人,都免了。”

  这时,主席台上所有的领导都站起来热烈鼓掌!台下的服刑人员也都站了起来,流着感动的泪水,用热烈的掌声向马监狱长致意……


  在冀东河西县的大山里的山间小路上,剪发齐肩的喜妹,烙印着山里人的淳朴,上身穿着紫色碎花袄,臂挎黑皮包和儿子铁蛋背着书包,铁蛋有着山里孩子的顽皮劲儿,一边赶路,一边追逐纷飞的蝴蝶,采摘路边的野花,母子正在急匆匆地赶路。铁蛋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不时地回头问喜妹:“妈妈,我们怎么还不到汽车站呢?” 

  喜妹擦擦额上的汗水说:“急什么,翻过前面这个小山头,我们就可以坐上公共汽车了。” 

  翻过一座山梁,娘俩累的气喘吁吁,终于来到了山间的公路边,耐心等候路过的公共汽车。

  铁蛋又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呀?” 

  喜妹说:“坐上车,半天就能见到你爸爸了。” 

  说着话,喜妹母子俩站在路边等车,这时,只听山那边一阵喇叭响,一辆公共汽车驶了过来。喜妹和铁蛋使劲挥挥手,汽车在他们娘俩面前停了下来。喜妹和铁蛋上了车。

  车内人很多,娘俩挤到最后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铁蛋就向一个警卫员一样守护着妈妈。喜妹坐在车窗边,想着很快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亲人了,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由于多日的劳累,不一会喜妹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小铁蛋却瞪着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眼睛盯着妈妈身边的书包。他知道包里藏着钱,那是带给爸爸准备为奶奶治病的钱。

  早晨早早起来赶路后,坐在汽车上喜妹有些困意,再经过汽车一摇晃,柔软的靠垫上,就像躺在摇篮里,喜妹睡着了,她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她在做梦!梦乡里的她,扎着两根羊角小辫,正与虎头虎脑穿着短裤头的林海生在河边戏水、玩耍。林海生把用火烧熟的玉米棒子分给她吃,两人吃的满脸黑乎乎的,互相看着对方的小黑脸,俩人都咯咯地笑个不停……

  喜妹又梦见自己长大了,林海生要离开山村去城里上大学,她拎着一篮子鸡蛋送林海生:“海生,你这一走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呀?”喜妹羞怯怯地问。

  “等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就可以回来。” 林海生说。

  “那我想你的时候,能不能去学校里看你呀?”

  “学校离咱家这里有好几百里,路太远!你也没出过门,就别去了。”

  “那你可一定要给我来信呢!俺想你的时候,就读你给我写的信。”

  “我会给你经常写信的。”海生表述自己的想法。

  “那你……每周都要给我写信!不许忘记!”喜妹提出一个姑娘的心愿。

  “好!我答应你。喜妹,我不在家,你多替我照顾一下我妈妈。” 

  “你妈妈也是我妈妈,什么替不替的?你就别操心了!我会照顾好老人家的!”

  俩人拉着手往前走着。林海生说:“喜妹,别送了,送君千里,终又一别。回去吧!”

  喜妹拉着林海生的手,默默含情,难舍难分!林海生已经走出很远,喜妹还站在那,看着林海生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珠……

  喜妹还梦到:林海生大学毕业以后,当了人民警察,然后回家乡举行热闹的婚礼。在欢快的新婚鼓乐声中,她身着漂亮的红花袄,头戴小红花,对着镜子照了一遍又一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喜妹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微笑。这时,门外响起了迎亲的唢呐声,众乡亲燃放着鞭炮,拥着喜妹,把喜妹送到了林海生的家。

  林海生的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林海生身着威武的警装,胸戴红花,与喜妹一起向母亲及众乡亲鞠躬礼拜!给前来贺喜的乡亲们敬酒!晚上,在洞房里,喜妹依偎在林海生宽阔的胸前,噫呓细语:“海生,我能在你怀里躺一辈子多好啊!”喜妹闭上眼睛,在林海生的怀里尽情享受着,享受着那百般温存与酣畅淋漓。

  梦中的喜妹幸福地追忆着往事……

  突然,铁蛋一声大喊:“哎!不许偷我妈的钱!”

  喜妹忽然惊醒,她看到几个年青人正在向司机喊:“停车!”

  小铁蛋已经追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一个窃贼的大腿。被铁蛋抱住大腿的人凶狠地骂道:“小兔崽子!放开我!”

  “我不放你!你把偷我妈的钱还给我!”铁蛋高声喊叫。

  那个家伙狠劲地揪住铁蛋的耳朵骂着:“我叫你不放!我叫你不放!我把耳朵给你拧下来。”

  铁蛋也不示弱,照着窃贼的大腿狠狠地咬了一口。窃贼疼的“哎哟”一声,放开了铁蛋。

  这时,汽车已经停下,司机打开了车门。

  被咬的窃贼对两个同伙喊了一嗓子:“傻冒,还不快跑!”

  两个同伙急忙朝车门奔去……

  这时,喜妹侧身赶到了车门口,堵住车门,对被铁蛋抱住的窃贼喊道:“你们不能走!你们偷的钱是我给婆婆治病的钱,你们把钱拿走了,我婆婆的病就治不了了!大哥!我求求你们,把钱还给我!”

  那窃贼一把把喜妹推下了汽车,骂道:“去你妈的!”疯狂的窃贼夺门而出,把喜妹推下汽车,喜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脸蛋,胳膊跄破流出鲜血。铁蛋一看妈妈被摔在了地上,松开了窃贼,扑向躺在地上的喜妹,大声地叫着:“妈妈!妈妈!”

  三个窃贼随即下车,拔腿就跑……司机怕招惹是非,冷漠地把汽车开走了,铁蛋又追上被他咬伤大腿的窃贼,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地咬。喜妹也强忍住疼痛爬起来,拽住窃贼的另一只胳膊与他搏斗,并大声地喊:“你不能走!你还我钱!你还我钱!”

  那个窃贼几次没有挣脱,他气急败坏地向同伙大喊:“你们还他妈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我呀?”听到团伙的召唤,跑在前面另两个窃贼转回身,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铁蛋迅速地拾起撒在地上的苹果和鸡蛋,狠狠地砸向冲上来的窃贼。铁蛋砸的很准,不是砸在他们的脑门上,就是砸在他们的眼睛上。疼得窃贼“嗷嗷”乱叫,弄得满脸蛋花,狼狈不堪。

  “宰了你们。”窃贼见铁蛋母子穷追不舍,自己的同伴又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动了杀机,他们掏出明晃晃的匕首,躲过铁蛋投掷的物品,凶相毕露地冲向铁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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