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栋梁又在天空上来回飞翔。这次他在新疆与广西之间来回飞,公事私事准备一起解决。女儿蒋利的婚姻一直在他心里装着,如果女儿完婚也等于完成了做父亲的使命。蒋栋梁这么想着,慢慢闭上眼睛,借着这个机会,想把这些天来忙得没功夫的睡眠补回来。
等到他一觉醒来,上了一次卫生间之后,在走向自己的座位时,不巧碰见朝卫生间方向走去的李鸿鸪。他们几乎同时叫唤对方的名字。李鸿鸪说,等兄弟方便后与你唠叨唠叨,我们好久未见面了。蒋栋梁似乎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回到自己的座位时,惺忪的眼睛还在眨,觉得真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听人说蒋兄现在做大了,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威力,兄弟我只能甘拜下风。李鸿鸪像一阵风似的又出现在蒋栋梁面前,然后向边上的乘客说了一些好话,边上的乘客竟然同意与他的座位对换。蒋栋梁半调侃半认真地说,会说好话的人不吃亏。李鸿鸪则笑着回答,蒋兄这是哪儿的话?今日能在天空上相遇,说明我们都是天马行空、又能守航道规矩的人。
450万民政局补贴!蒋栋梁单刀直入,李鸿鸪却发出长长的叹息声。然后他向蒋栋梁打了一个比喻,现在的局势就像一个女人怀了第一胎,却非要到医院做人工流产,等到下次想要怀孕,却再也怀不上了。他要蒋栋梁明白,其实他也想快点把法人代表转换给他,他也可以退让一步,转让费就算他了,不再伸手向他要了。然而民政局这一关很难过,难过这一关也意味着每年该下放的政府补贴,只能储存在民政局,你我都拿不到。
蒋栋梁看了李鸿鸪一眼,不紧不慢地回答,是吗?听说民政局与你也签了15年合同吧?那我就熬,熬过15年,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一个结局吧。李鸿鸪说,何必呢?你我为什么不能修复好彼此的关系呢?如果过去都是我的错,那我向你道一个歉,芸芸众生,竟然在一个航班的飞机上相遇。
空姐的声音开始出现,目的地即将到达,柔美的声音在乘客的耳边回荡起来。蒋栋梁向李鸿鸪两手作揖,说,咱俩的目的地都要到了,但愿都朝好的方向努力,爱女的婚姻也要我操心,我得亲力亲为。李鸿鸪也双手作揖,向蒋栋梁表示,养老院里有一处是违章建筑,如果消防队处不能通过的话,向兄弟打个招呼就行。说完,便返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
其实,在与其他人换位那刻起,黄蓓蕾一直朝他俩方向观望。当李鸿鸪返回到座位上时,黄蓓蕾便问道,你想要与蒋栋梁妥协吗?你可要想明白,妥协意味什么?李鸿鸪显得有些不耐烦,你懂什么?黄伟亮与叶兴达都被抓,民政局现在谁也不帮,依法办事,如果不想办法,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为什么你先提出让步?黄蓓蕾问。李鸿鸪被黄蓓蕾这么一问,更显得不耐烦了。男人们的事你最好别多过问,就是因为你过问太多,插手太多,才导致今天的结局。这次我答应你去广西游玩,我们最好别谈游玩以外的话题。李鸿鸪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东西。黄蓓蕾跟随李鸿鸪身后,心想,这么一个好机会一起出去旅游,不让发声就不发声吧,耐心等待下机舱,大自然景色应该属于她了。
下了机舱,蒋栋梁便从包里取出手机,刚打开,便有电话进来,是杨芝芳的声音。杨芝芳开门见山地对蒋栋梁说,蒋总,你不在上海的时候,上海总要有人当家作主吧?许风萍口口声声说你是她亲家,搞得办公室不得安宁。蒋栋梁听完杨芝芳的汇报后,不假思索地回答一句,从此以后我凡不在上海,上海你是总管,谁都要听你的。
这怎么行?我老太婆一个。杨芝芳哪里会想到她这么一汇报,竟然汇报出自己要成为领导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连拒绝蒋栋梁的好意。而蒋栋梁却很认真,说其实我早想好了,只是没来得及说,既然现在说上了,我就宣布你来当总经理。他告诉杨芝芳,许风萍这种人也只有你可以出面,我这个大男人怎么能出面呢?
蒋栋梁挂断电话后,却不知道究竟该往哪个方向走,兴许被刚才杨芝芳这个电话所气的缘故,想想真是好笑好气那个许风萍,怎么世上还有这种不知羞愧的人呢?他已经想好,女儿结婚之后,绝不能再让她介入公司的任何事了,否则横来一棒也不知所向。
栋梁,走哪个方向也忘记了?不远处的卫红看见蒋栋梁好像没了方向感,便迎过去,大声地叫道。蒋栋梁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单独看到卫红,便有一种放不开的感觉。其实,动身前想好很多事,女儿结婚是终生大事,父母双双祝贺是必须在场面上的。卫红听说他这个时候下飞机,提早来到候车室迎候他,也属于情理之中。蒋栋梁觉得现在的毛病出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他人。
蒋栋梁尴尬地看了卫红一眼,说起话来也没有那样连贯了。反倒卫红显得大大方方,与他汇报女儿这段时间内一直忙于嫁妆时,也不放弃向他提及养生基地的情况。蒋栋梁好像找到了话题,便接住卫红的话,开始发表起自己的见解。出租车的驾驶员借红灯之际,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坐在边上的蒋栋梁与坐在蒋栋梁后边座位上的卫红,然后再把目光放回到方向盘上,等待向前行驶。
这次曲汇河也该与我一起回上海了。蒋栋梁冷不防地扔出一句话,日子过得真快,他们夫妻俩也分得太久,再这么下去,我要成了捧打鸳鸯鸟的人了。边上的驾驶员又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蒋栋梁。坐在后座的卫红附和他的话,说这里也弄得差不多了,是该让他回去了。
我打个电话给曲汇河,让他安排我今天的宾馆。蒋栋梁一边说着,一边取出手机,拨通了曲汇河的手机号码。坐在后边的卫红眼巴巴地看着蒋栋梁把手机贴在耳边,与曲汇河通电话,同时也眼巴巴地看着驾驶员好奇地瞅着他。她多么希望蒋栋梁能够与她说一声,今晚就睡在她家中了。其实,她的家不也曾是他的家吗?这么大的一个房子,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五六间了,难道还不够他借住几宿吗?
卫红尽管这么想,但还是没有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出来,任凭蒋栋梁的性子。当车子经过百货商楼,蒋栋梁让驾驶员停下来。兴许是驾驶员没有准备,车无法靠位,如果要在百货商楼停下,必须绕道而行。卫红劝说蒋栋梁算了,她该买的全买好了。蒋栋梁说如果是曲汇河驾驶,什么时候刹车就什么时候刹车,哪有无法刹车的例子。出租车驾驶员再一次向蒋栋梁望去,蒋栋梁这次好像发现了,为了掩饰一份歉意,便挥挥手,示意让驾驶员别停,往目的地开。
到了卫红的家后,蒋栋梁环顾了四周,过往再次进入他的脑海。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还会让往事泛出心头。他不是不信命,但恰恰是她的缘故,让他接二连三地在生意场上受到挫折,最后一次竟然没有让他逃过牢狱之灾。如今养老事业不比其他以往的一切生意,这么多老人在他手里,他不能妄自尊大,只有循规蹈矩,才能让这根链条顺利地转动。
卫红为他沏了一壶家乡茶,然后送上一份点心,看着他,有一种欲说还休的感觉。等到女儿成婚之后,你也别风吹雨淋了,就安心在我签下合同的基地上工作拿一份工资。蒋栋梁品尝卫红沏的茶之后,慢慢地向卫红道来。他说,儿女们都靠不住,趁着自己还干得动,就再干一点吧。
卫红点点头,说,儿大不由娘,好几次问她为什么会与小钱分手,与苗木是怎么认识的,她就跟我含糊其词,她只跟我说,反正你知道。蒋栋梁叹了一口气,对卫红说他确实知道其中的一些事。对于许风萍那些事,他也没有必要与卫红讲,何必要无端生出些不该牵扯进来的麻烦呢?他只是告诉卫红小钱的性格与女儿确实不能在一起。当蒋栋梁说到苗木时,马上联想起他在新疆那段生活来。如果不是苗祥和,他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和田玉。如果不知道真正的和田玉,他靠什么资金拿下朝阳养老院?蒋栋梁感慨地说,苗木的性格虽然和他的父亲有点差异,但这个孩子毕竟是苗祥和的儿子,况且蒋利与他有缘,做我们的女婿就做我们的女婿吧。
卫红听到蒋栋梁说“我们的女婿”,感觉蒋栋梁并没有远离她,于是带着激动的心情走进厨房。蒋栋梁趁着卫红进厨房,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曲汇河的手机号码。当蒋栋梁得知曲汇河在洗浴中心泡妞时,心里不免惹起怒火,你这小子怎么狗改不了吃屎的,我让你来广西干什么的?我现在卫红家里,赶快来见我。蒋栋梁挂断电话,气已接不上来。卫红从厨房走出来,见状,连忙翻箱倒柜,她记得自己买了一支哮喘喷雾器,就是为蒋栋梁准备的。
别翻了,我包里有。蒋栋梁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哮喘喷雾器,喷了几下,气微微缓些过来,便长叹起来,真是恨铁不成钢啊,这样做怎能对得起在上海养老院工作的温柔?这次我必须带他回上海,否则我于心不安。
卫红听明白了蒋栋梁在说曲汇河,她本来想说男人嘛,老婆不在身边,偶尔玩玩也无妨,但话到喉咙口,却还是把它噎了下去。女儿马上要嫁人,马上要成为别人的人,她自然希望未来的女婿能对自己的女儿好一辈子。如果这个时候当着蒋栋梁的面说出这种谬论,还不要让他借题发挥数落她一顿吗?卫红这么想着,哮喘喷雾器不经意地被她翻出来,拿在手中,想放回原处,又想递给蒋栋梁。
你就索性给我吧,以备无患。蒋栋梁看卫红手拿哮喘喷雾器,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了出来。卫红索性顺水推舟,把手中的哮喘喷雾器递给他。就在这时候,蒋利与苗木拎着大包小包双双跨进家门。蒋利看见父母亲两手碰到一起,喜出望外,放下手中的东西,将两手紧紧抓住他俩的手,说,女儿希望爸妈的手永远牵在一起。
你在瞎说什么?还不滚到一边去,快要嫁人了,还是这样疯疯癫癫。蒋栋梁抽出自己的手,重新端起卫红给他沏的茶,对蒋利说,但目光里还是充盈着喜悦。苗木见状,马上从包里取出为蒋栋梁购置的西装,爸,这套西装符合你的气质,穿在身上一定显出你的气派。
当蒋栋梁在试穿苗木给他购置的西装时,曲汇河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蒋栋梁在镜子里看见曲汇河,连忙转过身来,来不及脱下身上的西装,一把抓住曲汇河的手腕,气不打一处来,问道,你是有责任的男人吗?曲汇河好像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任凭蒋栋梁怎么使劲,他只是忍住疼痛,不敢反抗。
我打电话给温柔,看你怎么与她圆这个谎。蒋栋梁松开曲汇河的手,寻找自己的手机。站在边上的蒋利灵机一动,趁蒋栋梁还没有找到手机,便把蒋栋梁换下的衣服连同衣服口袋里的手机藏了起来,然后嘻皮笑脸地对蒋栋梁说,爸,本来就是你不对,你干嘛让他们夫妻分居两地?
滚一边去。蒋栋梁一边脱下身上试穿的西装,一边说。苗木见情况不妙,把蒋栋梁换下的衣服放回原处,然后拖住蒋利往里屋走,曲汇河朝一步一回头的蒋利做了个鬼脸,蒋栋梁好像气未消,狠狠地对曲汇河说,这次和我一起回上海,这里的事由卫红一个人管就行,实在不行,卫红的兄弟们都可以来帮忙,总之,你必须回上海。
正当曲汇河想回答些什么,只见手机铃声响起,曲汇河与蒋栋梁同时在寻找自己的手机。卫红眼明手快,连忙从蒋栋梁的衣服里取出手机,递给蒋栋梁。蒋栋梁一看是温柔的电话,便朝曲汇河说,是你老婆打来的。曲汇河双手作揖,求蒋栋梁不要把他的丑事告诉温柔。蒋栋梁“哼”了一下,接听起温柔的电话来。
老板,养老院边上的游戏房你也租下来了?今天施工队来,说是你答应装修改建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听温柔这么陈述,蒋栋梁方才想起叶兴达被抓进去之前,与叶兴达推杯换盏时达成的交易。叶兴达信誓旦旦地对蒋栋梁说过,只要租下边上的游戏房,他可以免去他养老院租金半年。蒋栋梁想想也是,养老院边上是游戏房,无论从安全问题考虑还是存在其他因素,都对养老院里的老人不利,如果租下来,改建成与养老院有关的机构,不是一件坏事。不久后来,叶兴达被抓进去,他也忙于其他的一些事,而把这件事给淡忘了。至于施工队开进现场,在他的记忆里真没有这件事。
据施工队讲,是你委托许风萍干的。温柔说。蒋栋梁听后几乎要崩溃发疯。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脑袋,问,是受我的委托?都长本事了。站在一边的曲汇河冷不防生出一句话,这是你平时惯的,平时如果阻止她不许乱说话,现在她还能以你的名义做事吗?
蒋栋梁有点傻了,看着曲汇河,竟然忘记把手机递给他,好让他与自己的老婆圆谎。而电话那头的温柔继续在汇报工作情况,那耳熟的声音在他身边回荡,仿佛人就在身边一样,让曲汇河充满复杂心情,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没有方向。
当温柔说“我的工作情况汇报完了”的话,蒋栋梁方才醒过来。我知道了,曲汇河现在我边上,你想与他说话吗?蒋栋梁问。温柔沉默了半会儿,回答蒋栋梁,我是在与你汇报工作。蒋栋梁好像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温柔说的意思,顺着她的回答,继续说,与曲汇河不谈工作,谈你们个人的事。
老板,你能想象到夫妻两地工作,当中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吗?不过我也习惯他过去在崇明那会儿的生活方式了。温柔淡淡地,像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蒋栋梁方才听明白温柔到底在说什么。他叹了一口气,对温柔说,这是什么话啊?难道夫妻分居两地就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吗?这次参加我女儿的婚宴后,就带他回上海。
蒋栋梁挂断电话,手指向曲汇河,气得半会才说出一句,我打造候鸟式养老,看样子还先要训练候鸟的飞翔素质。说着,只顾自己往外跑。户外的天空蔚蓝,蒋栋梁抬头仰望,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抬头看天空了。树丛里有几只鸟巢,几只燕子正在飞来飞去,好像在捉虫觅食,树下几个调皮的孩子想奋力却又使不出劲,只能眼巴巴地抬头仰望……熟悉的场景仿佛是焦距从远一下子拉近,蒋栋梁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孩子们的头,感觉就是自己的当年。
一阵手机铃声又响起,蒋栋梁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摸向自己的口袋。等到摁响回车键,还没来得及看一下是谁,只听对方的声音先入耳。老板,等到养老院这些事情办得妥当后,我准备离开养老院,因为我的岗位是在文化馆。温柔依然淡淡地说。蒋栋梁握着手机,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温院长,你是不是觉得当初让你进养老院工作,是为了能与曲汇河团圆,想不到最后还是让你们分开,是吧?
老板,我是来向你汇报工作的,现在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你,我也不打扰你了。养老院边上游戏房改建施工队已开进来,你要抓紧去解决这件事。温柔说完,便先挂断了电话。蒋栋梁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片敲敲打打的声音来。他咬咬牙,拨通许风萍的手机号码,劈头盖脸地问,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许风萍好像早有准备,所以接到蒋栋梁这个电话,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吃惊的样子,而是嬉皮笑脸地说,做不了亲家,就不能为你分担一些事啊。更何况这个工程是我儿子介绍的,把关经济核算是他分内的事。
蒋栋梁气得差点晕过去,不知如何是好。许风萍见蒋栋梁没有声音,以为他默认了,于是,她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我们俩做不了亲家,我还想做你未婚妻呢。我想论我的条件做你的未婚妻总够格吧?
放屁!许风萍,你太不自量力了。蒋栋梁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粗鲁,要知道他在女士面前从来不会有这么粗鲁的语言或表现。看来这次他真的受不了了。不过,当他知道骂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时候,也知道要弥补一点东西,于是,他缓和一点语气,说,许风萍,我女儿与你的儿子不可能成为一双,那你与我更不可能,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事,你有必要说出来吗?至于你自说自话把养老院的活接了,你自己考虑该负什么责任吧?
你知道郁向阳在你背后捣鬼吗?许风萍竟然不开哪壶提哪壶,总使蒋栋梁在“咯噔”一下之后再斟酌如何应付她接下来的话。当许风萍再次提到温柔做养老院的院长是否够格时,蒋栋梁的火再次从心底冒出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许风萍,你是龙泉会员,确实不错,但你的手伸得太长,不该你管的事你都要管。我倒希望你随郁向阳一起去西渡,把发展会员的工作做好。说完,再次挂断了她的电话。
一阵鞭炮声突然从耳边响起,只见一对新人在众人簇拥下款款地向前走,经过蒋栋梁身边,似有一股风捱过。蒋栋梁想,这个季节是不是结婚的季节?他突然想起女儿女婿还在家里等着他呢。当他朝家的方向走了没几步时候,脚步突然又停了下来。那个是自己的家吗?他在反问自己。
近阶段,蒋栋梁总会拿一些事要反问自己,比如说当他真的同意章志忠去西渡协助郁向阳工作时,也会时不时地反问自己,这种搭配合适吗?事实上,自从章志忠要蒋栋梁看他的诚意与表现,章志忠把他公司里的客户推荐到西渡,让郁向阳为他们讲解上课,争取这些优质客户进入龙泉。对于章志忠来说,干过坏事后才知道做好人的珍贵,人有因果报应,他不敢再乱来。
就在蒋栋梁参加女儿的婚礼时,接到章志忠的电话,向他汇报了一件事,说黄伟亮出狱之后,如果也有再进龙泉的愿望,他是否会不计前嫌同意他进来?蒋栋梁手持酒杯,等待女儿女婿来向他斟酒敬酒,充满喜气已盖住过去的一切不开心。刚刚他搀扶女儿走进婚礼殿堂,亲手交给女婿,也就意味女儿新的人生开始。当女儿女婿双双为他斟酒,并送上感谢的话语时,蒋栋梁心软了,心一软马上答应电话那头的章志忠,龙泉的门永远为所有有诚意的人打开。
摄影师把焦距镜头对准了一双新人与蒋栋梁时,让边上的卫红也抓紧向蒋栋梁靠拢,走进他的镜头里。卫红看了看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蒋栋梁一眼,犹豫不决,伸出一只手,想拉他的袖子,手又无处可放。这个时候,摄影师跑到他俩跟前,将卫红的身子推向蒋栋梁。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蒋栋梁才发现卫红就在自己身边,他看了摄影师一眼,连忙将卫红的手牵在一起,落落大方让摄影师来摄影。
酒桌上的手机铃声又一阵响起,蒋栋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是被身边的卫红不时地提醒,一边让他赶快接电话,一边把手机递给了他。当蒋栋梁接听电话时,只听见是叶百合的声音。蒋栋梁下意识地看了卫红一眼,卫红知趣地退了一步,把目光朝向正在敬酒致谢的一双新人身上。也许是室内太吵的原因,蒋栋梁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朝外面大厅方向走。
蒋总,谢谢你,家里总算安顿好,我儿子也不排斥我了,现在越来越与我融洽,我准备带着我的儿子回上海。我还能继续在龙泉工作吗?叶百合微弱的声音很快得到蒋栋梁的同情。他一边回答她,当然可以,一边在叹息,整容后儿子怎么敢认她是娘呢?蒋栋梁挂断叶百合的电话,在大厅里足足抽了两支烟后,才慢慢地返回到热闹非凡的酒宴上。而返回到酒席上后,蒋栋梁再也没有任何心思,目光涣散,脑海里一直浮出叶百合的身影与声音。尤其是看到蒋利不时更换的新嫁衣,他的目光会叠叠重重出现叶百合与强草鹤的影子,然后情不自禁地问自己,叶百合难道真的就是强草鹤变过来吗?
办完女儿的婚事回上海的前一天,卫红准备了几大包喜糖塞进蒋栋梁的行李箱,让他带到上海与大家一起分享。蒋栋梁看着卫红这种在他眼里都是婆婆妈妈的举止,不以为然地说,难道上海就没有买喜糖的地方了吗?要我带着这么沉重的东西干嘛?说着,想要拿出来,不准备带上。卫红急了,急的时候说了一句发急的话,这点东西你就觉得沉,觉得是麻烦,但你把那些麻烦的人招进来,一点也不觉得是沉重的包袱。
蒋栋梁疑惑地看着卫红,然后将行李箱整了整,将这些喜糖盒整齐有序地放好,拉起拉链之后将行李箱扔到一边。你不要有疑心,女儿经常会与我讲起公司里的事,我知道你心善良,但善良的人会经常给自己设置路障。卫红终于把蒋利这段时间内所告诉她的那些事反映出来。
你不要瞎听你女儿的话。蒋栋梁连忙阻止卫红这些想法。那个叶百合比女儿大不了多少,黄伟亮搬起石头砸上自己的脚被关押进去,我怎能再落井下石?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你也不要逼我去做。蒋栋梁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拿起行李箱,准备朝外走,却又觉得话还没说完,回过头,朝卫红看了一眼,轻声地补充了一句,没有必要扯上恩恩怨怨的事,时间都会抹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