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诚家被盗,小保姆秀儿下落不明,案件正在进一步的侦查,前案没结,后案又发了。
诡异的案件又一桩接一桩地延续下去,恐惧充满了整个城市!
江城发生了一起前所未有的大案,2004年2月11日在救死扶伤的医院里,在光天化日之下,两伙歹徒冲进医院大打出手,造成多人死伤。
此案震惊整个江城,江城市领导指示,政法各有关部门,必须集中精力全力侦破案件,从重从快打击犯罪,严惩凶手。
我奉命提前介入案件代号为“2·11”血案的侦破。我和助手小邱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同志一同来到了现场。
我经历过许多血腥的场面,但如此惨烈的场面还是第一回看到。
踏入医院的急诊室,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现场有三人死亡。
一名男子跪在床边,一手拿着刀,脑袋歪向右侧,脖筋已经被砍断。
一名男子躺在地下,身上多处被砍伤,有的部位被砍成了碎块,那颗脑袋从面部给戳了两个洞。
还有一人蜷曲在墙角,两只手作抱头的姿势,手分别给砍成了两半,一把刀从背部插到了前胸。
还有一个人头钻在床下面,半截身子露在外面,被砍得血肉模糊,尽管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但是,好歹还活着……
血腥扑面,惨不忍睹,可见十多分钟前这里经过了一场怎样的恶斗啊!
医院里一片混乱,医生、护士、病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懵了。
现场留下的这个唯一活人,是侦破这起特大凶杀案最直接的线索。
在急诊室外面,我们急切地等待他的复苏。
陈鹏的妈妈也来了,一直用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慢慢地移开,她觉得,一秒钟如度过了整个春夏秋冬一样。
一连串泪水从陈妈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我的鹏鹏,鹏鹏啊……” 陈妈不停地呼唤着。
一个轻柔的熟悉的声音仿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他,他听见了,走了过去,到了一个雪白的世界——白墙、白窗、白衣服、白口罩。
啊,是医院,对,是医院,怎么躺在这里?当他的意识、知觉刚刚恢复的第一秒钟,一生中最强烈的记忆猛地跳了出来……
陈鹏,没有死,他还年轻,在人世上才过了十六个春秋。幸好医院抢救及时,把他从死神手中夺了过来。
陈鹏,今年才十六岁,长得也非常讨人喜欢,可不知为何原因,从小父亲就没喜欢过他。母亲体弱多病,无力过问。父母离异,他被判给了母亲。缺少父爱温暖的他,在寻求一种保护。刘青、刘平兄弟俩的出现,改变了他后来的生活。每次他被人欺负,刘家俩兄弟都会出面替他出气,为他摆平。
那一天,刘青、刘平兄弟俩来找他帮忙,说是与他们较量了近一个月的江城“黑社会”的“焦老大”派人来谈判,这表明了他们虽然是江城黑道的后起之秀,“焦老大”能派人讲和,说明他们的实力和地位得到了承认。
对于陈鹏来讲,刘氏兄弟对他可是有情、有义、有恩,现在刘氏兄弟请他帮忙,这是个报恩的机会,为朋友两肋插刀,江湖上讲的就是义气,因此没有过多的思考,陈鹏便随他们一同出发了。
“焦老大”派来与刘平一伙谈判的是一个胖子,叫“大呆”,是一个外号叫“泥鳅”的在中间牵线搭桥的。地点在火车站广场的喷泉边,说好是只许一个人出面,但为了防止万一,刘氏兄弟俩,陈鹏,还有两个小兄弟都来到附近,每人怀揣了一把大砍刀,时刻处于备战状态。
到了约会的地点,胖子“大呆”和“泥鳅”已经到了,这边由刘平单刀赴会。见面后,“泥鳅”为他们介绍了一番,刘平还没有来得及与“大呆”握手,“大呆”便从怀中抽出一把砍刀朝刘平的头上连砍两刀。顿时刘平的头上血流如注。这时,在一边守望的刘青、陈鹏也从怀里掏出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大呆”掉头上了一部出租车,刘青、陈鹏追了一阵没追上,便回来了。“泥鳅”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陈鹏和刘平的另外两个小弟兄正在医院陪刘平包扎伤口,伤得不轻,头上缝了十多针。正在这时外面一片杀声,只见胖子“大呆”带着一伙人,手持砍刀闯了进来。刘青大叫了一声“不好,他们杀来了”,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大呆”带着同伙杀气腾腾地对着他们就是一阵乱砍。
陈鹏看到这场面,一股热血直往头上涌,青春过剩的精力被罪恶的江湖义气点燃,陈鹏拔出刀对着靠得最近的小光头的后胸就是一刀。此刻在他们的眼前却只有一个字——杀!他根本不管对方是谁,也不管一刀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只是一个劲地砍杀,不计一切后果。场面异常残酷血腥,群殴的双方像发了疯的困兽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中的利器。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杀!!杀!!!。
实在打不过了,陈鹏便钻进床下,后来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死亡的三人中,有一人是“焦老大”一伙的,就是陈鹏用刀捅死的。还有两个是刘家兄弟的两个朋友,刘家两兄弟趁乱逃跑了。
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使两伙年轻人大打出手?我带着这样的疑惑介入了此案的调查。
通过对陈鹏的讯问,我们了解到这么一场震惊全市的血案,起因只是为了一曲舞、一个女人。
在刘家两兄弟的朋友中有一个叫杨军的,其父母是做大生意的,家里有的是钱,按照杨军的说法,家里的钱别说是这一辈子,就是下一辈子,下两辈子也花不完。
平日里,这群小兄弟们常常聚在一起,全是杨军出的钱,酒吧、录像室、舞厅、网吧,常常见到他们的身影。
在六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刘家兄弟俩和几个弟兄们喝得酩酊大醉,来到了市郊一家歌舞厅,先是在歌舞厅中闲坐着。约的女孩没有来,心中正窝着一肚子火。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打扮非常“前卫”的女人,二十多岁,染成的黄色头发上还挑染了红、蓝、绿三色,这三撮头发分布在头顶上,显得格外刺眼。“三色头”上身穿着露脐紧身衣,下身穿着一条印花的牛仔裤。
自打这个女人一进入歌舞厅,刘平的眼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刘青在一边打趣说:“大哥,这妹子还真靓,大哥是不是可以上上手,过把瘾。”同伙都在一边起哄。
原本就不安分的心,一经挑逗再加上酒性,欲火便一下子窜了上来。不由多想,刘平起身来到那个“三色头”身边,先做了一个西方式的“请”的姿势:
“小姐请你跳舞。”刘青一伙跟着一阵哄笑。
“三色头”瞟了他一眼说:“你算哪根蒜?还想请老娘跳舞?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虽然吃了“板糕”,刘平还耐着性子,凑上前去厚着脸皮说:“不管我是哪根蒜,老子今天就插定你这个老娘了。”身后又是一阵起哄声。
这时,有一个年青人上前凑到刘平的耳边悄悄地说:“你知道她是谁家的‘马仔’吗?是江城‘焦老大’的女朋友。”
“什么‘焦老大’不‘焦老大’的,不就是焦炭吗。他能玩我就不能玩?”说罢上前便就动手拉“三色头”,“三色头”也不是吃素的,上去就给了刘平一个嘴巴。
这回刘平火了,上去也给了“三色头”一记嘴巴。
“三色头”哭泣着用手机向“焦老大”告发了刘平的“罪行”。“三色头”让刘平听“焦老大”的电话。
“你是哪个山头的?没听说过嘛!”手机中传来了“焦老大”的声音。
“我叫刘平,怎么样?”刘平并不胆怯。
“你他妈的胆子不小,竟然敢调戏我的女人,不想活啦?你拿二两棉花(访)纺(访)纺,我‘焦老大’干什么的?!有胆子的,我们约时间出去摆场子。”
“焦老大”心中怒火陡然而起,挑衅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摆就摆。”刘平就应战了。
就为了这一点小事,此后,双方多次纠约摆场子进行聚众斗殴。
“你们一方参加的有哪些人?”
“有刘平,刘青,还有被砍死的那两个,主要就是我们五个人,杨军没有参加打,他出钱资助,在外面接应。”
“他们那边呢?”
“他们那边有‘大呆’、‘泥鳅’、‘耗子’,还有七八个叫不出名字来。”
“‘焦老大’有没有出手?”
“没有,他一般不出面,都由手下的弟兄们出手。”
别看刘平一伙是刚起来的小山头,也不是三下两下就能铲平的。再后来,便引发了医院发生的血案。
很快,参加斗殴的两伙流氓团伙的主要成员相继被缉拿归案。如此神速,刑警大队大队长李强神秘地告诉我,他有内线,这一切就很容易搞定。
公安厅机关按“从重从快”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的要求,很快就将案件侦结,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我成了此案的主诉检察官。
一案移送了八名犯罪嫌疑人。
“泥鳅”也被抓获归案了。
说到“泥鳅”,我心里在怀疑,是不是“月亮城”组织他人卖淫一案中犯有盗窃罪和强奸罪的那个“泥鳅”?不会吧,他可是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一年有期徒刑,才一年多的时间,怎么会出来了?甭多想,见面就知道了。
看守所里,我见到了“泥鳅”,不说别的,一看那小而发亮的眼睛就能断定,没错,此“泥鳅”就是彼“泥鳅”。“泥鳅”一见到我就像见到多年没见的老熟人。
“苏检察官,你可是我的大救星,这回又是你办我的案件,我可是有福分啊。”“泥鳅”油嘴滑舌,和当初一样。
“我问你,你不在牢房里蹲着,怎么会出来乱跑呢?”我迫不及待地想解开心中的这个疑团。
“苏检察官,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欢到处溜溜,失去自由比什么都难受。蹲大牢,要蹲十一年,这简直是要我的命。我实在熬不住了,就偷偷吞了一颗铁钉。后来他们把我送到医院抢救,现在是保外就医,这个你比我懂。”“泥鳅”说完后怕我不信,又掀开衣服让我看伤口。确实在腹部有一道蚯蚓一样的伤口。
“你放心,这一手玩的人不是太多的。不过,我知道,死不了的,只是要吃一点苦,冒点险。自由也不是轻易就能得来的。”“泥鳅”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你在保外就医期间,应该遵守规定、纪律。你又犯罪,这是罪上加罪。”我开始言归正传,进入了正题。
“苏检察官,你可要实事求是啊,报上登的通缉令,说我是主犯,我可是他们手下的小喽啰,我又没有去打架,也没有用刀去砍人,我只是想从中做个和事佬,将他们说说和,从中拿一点好处费。谁知道他们一见面,一句话也没说就打了起来。还说我是主犯,你说我冤不冤?”“泥鳅”哭丧着脸,不停地辩解。
“你是不是主犯,等案件审查完了自有定论。现在你主要的是将自己的犯罪事实交待清楚。”我严肃地对他说。
“是,是,我一定从实招来,坦白从宽,坦白从宽。”于是“泥鳅”便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其中也少不了为自己推卸责任。他也知道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人命关天,他能推则推,能赖则赖。
“你不是主犯,那你说谁是主犯?”我采用了诱敌深入的方法。
“我们这一伙的当然是‘焦老大’,他是我们这伙的老大,事情由他而起,弟兄们都是为他卖命的。他也被你们抓起来了吧?”“泥鳅”小而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想从中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