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杰观点应效验 发动群众独到功
日本安能撑地主 匹夫责任化英雄
自从有了鬼斗和《县委书记经》,夏云杰工作得心应手。风生水起,庙会成功举办。体会到瓜农曾祥和不是一般的曾祥和,传达观点明确有效。提出的:“日本鬼子是兔子尾巴,它没能力也不可能为地主撑腰。”这话真挺好使,融会贯通,一呼百应。穷富皆懂,还有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重阳节曾祥和三天像佛一样静观其变。夏云杰犹如孙悟空求学,在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被菩提祖师的三击掌,得到七十二变诀窍一般。
罢了园的瓜田地戗子炕头烧的烘热。夏云杰乏困有加,头沾木枕便进入梦乡。鬼斗一声不响的守候,一锅大馇子米饭溢出缕缕喷香。大半个秋月时隐时现,在云彩间穿行,时而明朗,时而毛玻璃一般暗淡。屋里黑咕隆咚,正好闭目养神、做梦。掌灯时分门开了,走进三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划着洋火点着了墙台上的豆油灯。屋里已有两个人一点也没有意外。
“饿了吧,切点咸菜吃饭。”
“箱子底下有茶叶口袋,大包红茶,搁小锅烧点开水。”
三人之间有一位可能也是初来乍到。善言善语消除了鬼斗的顾虑:“让他睡一会儿吧,我师父太累了。”
“啊!师傅回来了?”呼的坐起来,细细看看进来的三个人,“师父在哪?”
齁叭啦气的长者:“孙悟空受了师父三击掌,后来再见过菩提祖师了吗?炕席底下有秘籍,你自己看吧。”夏云杰一听来言去语,第一感觉也不是一般人。
那边放桌子盛饭,鬼斗摸出秘笈交给师父,端着油灯。猪尿泡里边装着一沓牛皮纸口袋,封口标有1.2.3.4,写着必要时看。
夏云杰打开了一:“城郊建砖厂 老岭修秘营”。琢磨琢磨心领神会。寻思寻思搁嘴里嚼吧嚼吧,咽到进肚子里,豁然开朗。汤原是新兴农业县,县城固定才刚刚十多年。工人阶级都在金沟,季节性的,还欠组织。再就是运输、打柈子的。作为一县之委,国计民生乃大事,不可能等把侵略者打跑再搞建设吧。比如修江堤这样的事,有识之士就看明白了事理。一边抗日一边干,借力打力独道。那么建个砖厂不仅是城建当务之急,更是培育工人队伍的摇篮。好办法,有了工人阶级群体,共产党才有用武之地。
一个人三小盔苞米茬子饭,就咸瓜子条。夏云杰一大觉疲劳尽除,唐魁刷碗沏茶,四人团团围坐。饮着红茶末子浓茶,唠起了嗑,直到旭日东升。原来是曾祥和云游不明去向,委托三人看房借宿。言明会有领导来研究建砖厂事宜,可解你们目前困境。
齁吧:“我们仨都是乐亭人,奔矿山来的。在莲江口煤矿事务所登记干过啥、会啥、信仰、体格、人口,俺们都填了表,等待分配,下煤洞子的该走的都走了。让我们上米厂干活,慢慢认识了斗倌,这是头年冬天的事。这不听说他现在在中共汤原县中心县委工作,就想找找他帮助找个地方整个小窑。我原先就是干这个的,来五、六天了,打听这个人,还不敢公开说。住店住不起,落到这儿。房主大哥挺好说话,告诉我就在这等候着吧,早晚能来。连看着房子,有粮有米。可以先踅摸踅摸地场,可惜你们二位还不是。看样子八成也和共产党贴边,不然不可能。我啥都说了,打、干仗您俩也不是俺三个人个。”
夏云杰:“现在是好人怕坏人,还是坏人怕好人呢?谁也整不明白。我可有枪,亮出一把‘铁公鸡’。又害怕被看见没有撞针,连忙揣起来。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是曾祥和的徒弟。你想找的人,明天中午可以见到。得派你那小伙子和我小弟去请,早去早回,也吃饱了喝得了。”命令俩个小伙子贪黑去找斗倌,来回也不过百八十里地,不在话下。
大半宿的时间,三人互相试探的谈论共产党,谈论建立砖厂事宜。齁吧:“我叫刘镇领,耍驴皮影不精,还会烧砖看大火。那位小伙叫马兆修,俺俩是老姐夫亲小舅子。这位是大窑匠,叫朱正尧,制砖大师傅。为啥在家乡待不下去,因为乐亭现在成立了‘冀东防共自治县’。祖师爷被整死了,分子还有好?就得出来躲避。”
“原来如此,在汤原建砖厂、瓦厂真对路。现在蝎子粑粑独一份,发财致富先不说。改变城镇面貌是千秋万代的事,信仰不就是改变旧世界吗。老百姓要住砖房、楼房不都得有砖吗,大有前途。目前大户、小户都是草房,长羊草的地方越来越少。把家搬过来吧,共产党汤原县也有。不过现在让日本整的满洲国,也转入地下了。”
“砖厂这玩意小也能干大也能干,地窑、框子窑、轮窑。三、五人,十个八个的都能干,百八十、上千的更好。关键得有好地方,这瓜园就将就。地主讲,熟地曾先生种瓜是有交情,看面子。开窑挖土不行,讲不下来,俺们一伙盲流子。”
“这事是有说道,斗倌能有辙。我说不仅烧砖,还得制瓦、瓦盆、碗。你看这吃饭的家什多落后,乐亭、唐山人多有技术,多多引来一些,能整成瓷的更好了。烧火柴有的是,附近还有煤矿。”
三人越唠越近乎,原来这两人是河北省一府两县。家住乐亭、昌黎,中国共产党根据地。被迫脱党,初心未泯,被宏达兴老板发现。放在李家粉坊米厂考察,快到一年了。马兆修都快成李国纲的九姑爷了。李步客示意温大掌柜可以放飞,投资到县城建砖厂、瓦盆厂。对这种人暂时还不可明说,暗中支持为上。利国利民,利于宏达兴,利润多多……由汤原农工商会代管即可。
有了共同语言,一碗一碗浓浓的红茶另三人兴奋无已。遇到知音一般,但是县委书记不会自报家门吧。启发、探讨之下,之后大批老奤儿户入汤原不断繁衍,红色种子不断发芽。东窑地,北盆窑诞生。第二年第一批优质手工红砖批量生产,然后两栋县公署红砖房、青砖聚丰商号,拔地而起。汤原县有了红砖,红泥饭碗,工人阶级。
早餐荞麦面面条,夏云杰亲手所擀。等待着王斗倌到来共进中餐(早、午间),斗倌点香就到不必细说,还带来一篓白酒。荞麦面条,筵席上有酱炖山胖头鱼一盆,酸瓜条、咸蒜瓣一盔子;炭火熏烤红辣椒;蒸干吧小泥鳅鱼。开吃前李茂林马车驾到,原来是唐魁没等进屋就拿着书记手书,跑步去请的。今天没他不成席。
饭毕,夏云杰宣布:“刘忠民同志,即日起化名蔡玉斌,任中共汤原中心县委保卫部长兼城郊(含大来岗)区委书记。农工商会长李茂林同志配合,公开职务老本行。由会长任命大来岗粮行副经理。带家属唐七妹随行,便于隐蔽,这是重要任务。组织部长工作交给黄金秋,当务之急是与茂林同志在敌伪眼皮底下统筹砖厂、瓦盆窑等项落实。重大意义和这三位来龙去脉,你们俩自己研究。我只能说你们一定能理顺,百年大计之一。抗日固然重要,咱不能等把他们撵走以后再开始建设吧,明知道它们是兔子尾巴长不了的事。就像修江堤的那位愚公,暂时的逆来顺受,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功过自有评说,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我的任务,这要是一心搞建设该有多好!”
李茂林是汤原县商界头号人物,被宏达兴拿捏了,被田桂琴秘密掌控了。也算汤原东头一走西头乱颤的老狐狸,三个窑头提出的这块熟地肯定不行(后来也成了大砖厂‘屯垦戍边’四个大字多少年)。城东的大岗包,属垚四爷家的,也够呛,够呛的事也得办哪,书记布置,表了态的。
第二天上午两人便去东庆升拜访垚四爷,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头拱地呗。两人研究了多种方案,花钱、动用县长……咋的也得先见一面才是。坐着马车来到东庆升院套,叫开大门。管家迎出门外,彬彬有礼。
蔡玉斌:“请通禀四爷,汤原县农工商会长求见。”
“请稍候。”
主多大奴多大,不大一会儿。回来传达:“没时间。”
蔡玉斌干啥的,啥不明白,递了个小红包:“劳烦管家,会长有要紧的事,或能让东家发大财。”
管家装模作样再次通禀,回来礼貌了许多:“请问您尊姓大名。”
“敝人蔡玉斌。李会长下属分号副经理。”
“请回吧,老爷正与师爷、朋友下棋。你所要谈之事,老爷同意了,就按会长意思定。”小的无功不受禄,拱手退回红包。
喜从天降一般,轻而易举拿下。白费半宿脑筋,思前想后。蔡玉斌久久没得其解,倒是在会长面前大大提高威望,小看不得。怨不得封了个保卫部长,李会长有点醒腔了。省了多少钱,也是面打罗里转,三得利。砖厂开工,大批引入工人,兴旺发达按下不表。引出几段不寻常的故事简单捷说。
劈开垚家大岗开砖厂,连县长都不敢想象的事。早先年土地是私有制,垚四爷曾经救助过落难的马贩子吴俊升。得到了重重回报,朝廷放荒时变成朝廷命官的黑省督军的吴大舌头当政。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这大片荒原,其中包括这条大岗。地壳变迁留下的,西起红土捱子象龙摆尾似的摆到这里隆起一丘。象山不是山,不适宜耕种,所以就还没卖出去。
那个时期县城还在江边搬来搬去。一日督军公干,军舰开来。带来一位戴罪治水官员,号称挚友而神秘。四爷有资格船上觐见,县令陪同,特意介绍了此人。督军的朋友手中有权,做糖不甜做醋一做就酸,谁敢惹。慢慢就成了好朋友,说话就有了分量。何况治水是国计民生,什么朝代必不可少,满洲国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人自带威严,处事令人信服。有庞大的靠山,资本后盾。
封建社会末期,一脉大豪绅小县令不成文的规矩,特别是经济欠发达的小县。新派来的七品芝麻官自然得看四爷脸色,伪满了也没废除了。
那一次吴督军光临此地,高瞻远瞩。一锤定音,决定县城设在江沿不行,受水气。那是舟楫时代,将来不仅有轮船,还得有汽车、火车、飞机。再修好江堤三、五百里,还有煤矿、金矿、红松大木、黑土地。黑省六十几县哪里能赶上咱汤原,我告老还乡之日,不进北京天津,就到汤原养老。确定了县府现址,人虽粗野狡诈,有发展眼光。
修江堤命官,李福臣(步客)朋友的朋友,安营扎寨离东、西庆升不远。由于吴俊升的关系也成了挚友,垚四爷或许是心眼短些,或许是大智若愚。同意了李步客的意见:“地还是你家的地,我把黄黏土挖走。修江堤、修旱河……地面可变成水田地还归你,就好卖了。”谁知道不到十年时间,十几里地长的垚家大岗竟然被他削平了。黄土上了江堤,大米河,火车道路基,变成了红砖,都是后话。日伪政府垮台了,东窑地还兴隆一时。
砖窑的一举成功,奠定了工人阶级基础。老奤儿们带来许多新思想,新文化。推动了栓车买马运输,运土、运柴运货。三十年代末绥佳铁路通车,佳、伊、鹤联动。那艰苦岁月夏云杰呕心沥血对付日本侵略者,落实好城郊建砖厂。欲知老岭设秘营事如何请看下集。
开辟东窑地 工人应运生
青红砖建宇 引导乐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