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部在重大节日,包括五一、十一、元旦春节,都要对服刑人员的劳动场所,监舍、库房进行了大范围的搜查,查处各类违禁品。日常的监管中,还要不定期地检查,作为一个管理手段,起到了严管和震慑的作用。有严重问题的,不仅处罚服刑人员,监区警官也要被问责。
省监狱管理局规定了违禁品的种类,有数十项,分为三类,凡不利于监管安全和罪犯改造的物品均列其中,详细而又全面,尤其以一类违禁品为重点,其中手机现金、酒,是严禁使用的,一经发现必须关禁闭,限制减刑和劳动奖励。服刑人员们淡然色变,警官们高度重视,狱领导特别关注。
接受搜查时服刑人员必须积极配合,不能抗拒,如实汇报情况,不得隐瞒真相,同时必须熟知违禁品的种类,严格划清界限,这是铁的纪律,更是监管改造的需要。狱部设立了举报制度,规定了奖励政策,鼓励服刑人员检举的积极性,这一办法很有效,查处了不少违禁品,对使用违禁品的服刑人员给予了严厉的处罚。限制使用违禁品是项常抓不懈的工作,领导和警官逢会必讲,责任分明。狱内醒目的地方长期张挂打击违禁品的标语,广播站反复播放其危害,各监区的警官几乎是每天都在提示,不要使用禁品,营造了非常紧张的气氛。对于使用违禁品的普遍现象,突出了遏制的迫切性。
狱内组织的搜查,带有突击性质,正常情况下,监区长和警官们也不掌握情况,有关领导带队进入监区和车间时,他们会有突兀的表情。因为是项经常性的工作,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全体服刑人员要离开岗位或现场,到广场列队集合,警官使用专用的仪器探测,还动手翻倒物品,认真仔细,严密查看,不走过场,查完了车间,再到广场搜身,服刑人员们在广场上排好队逐个等待搜身,那气氛是异常严肃的,谁也不敢说话,束手待查,唯恐引起对自己的怀疑。尽管心里是坦然的,但这阵势仍感到紧张。
警官们查完离去后,大家才能松口气。搜查有时还会在夜间进行,刚躺下不久,便接到起床的指令。朦胧间,慌忙穿衣,走出监舍,迅即依墙而立,站在两排,报完数后,蹲下去,在心惊意乱中警官们逐个搜查,被子床铺各个角落、门窗。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搜一遍,几十个警官分成几个组,动作快捷,特别细密,脸上很严肃。服刑人员们的心理上都感到惧怕,大家都猜测,又有人被举报了,那个监舍被查出了违禁品,全监舍的人都要接受调查,直到查清楚为止。有时,服刑人员们已休息,警官们悄声进入某个监舍对某个服刑人员进行搜查,往往会查出违禁品。还有的时候,收工回监舍,看见物品一片凌乱、大家才知道,狱部又来我们监区搜查了。库房是重点,搜查得更为详细,违禁品多数是在这里被搜查出来的,因此,成为警官关注的地方。搜查的范围没有限制,拉水车、饭车,正在路上行走的服刑人员。垃圾桶、排子车等只要和服刑人员有关系,都要接受搜查。
出入监狱、拉送原材料、成品的车辆也要被检查。狱部有关人员每天都在巡查,随时可以搜查可疑的服刑人员、物品、场所。尽管力度这么大,违禁物品还是屡禁不绝。甚至个别监区还有泛滥的趋势。对服刑人员使用违禁品的处罚的决定,在二门上方的电子屏幕上滚动字幕打出来,以警醒和教育全体服刑人员,黄底红字的屏幕,引人注目。收工时服刑人员都能清楚地看到。我和鲁青林很自律,不想也不敢偷藏违禁品,孙红英喜欢使用,我们劝过他,最好远离这些东西。
王区长和各位警官在平常的监管工作中,始终对各类违禁品十分重视,随时都要搜查。服刑人员会上是必讲的内容。王区长说有些小错误可以原谅,但使用违禁品,特别是一类违禁品,坚决给予处罚,监舍里查出手机、私藏现金、喝酒现象,按规定有人被送到禁闭室,有人被扣除了奖励,还有人被严管,减刑受到了严重的影响,狱部还进行了通报。
每次发现违禁品,监区的气氛会变得突然紧张,进行更严格的搜查。出工时进入车间前,排成几个人,逐个搜身,服刑人员们解开衣扣,伸展双臂,依次进行。收工点完名再搜查,全体蹲下后,把衣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地上,站起一个搜一个。有问题的立在一旁等候处理。监舍里库房里,说不准在啥时候就要搜查,有时早上刚起床,警官就站到了铺前,可能是得到了信息,冲着这个人去的,我知道监区设有线人负责向王区长和警官提供信息汇报情况反映问题,违禁品的举报就是一项重要内容,起着有效的作用,谁是干这个的这是个秘密,只有王区长和警官们知道,我们服刑人员不清楚。根据知情人说,被查出使用违禁品的,都是根据举报而搜查的,每次搜查多少都有问题、打火机香烟电热器,这些都是不允许带入劳动现场的,还有刀具、钳子、螺丝刀、玻璃瓶、铁器之类等都是不允许私自使用。王区长经常因为此事,长篇大论地训话,语气严厉可怕,要求服刑人员高度自律,远离违禁品。
凡拥有违禁品的人,经常提心吊胆,行踪诡秘,神情慌张,做任何事情都是偷摸背人,挖空心思地找地方藏匿。几乎是无孔不入。衣边裤衩、布缝鞋、内衣都用得上,被子铺垫、床帮、砖缝、塑料袋、全部利用,不管车间、监舍、库房都完全可能是违禁品的存放处。为了应对搜查,服刑人员们琢磨出不少奇招怪计,令警官们想象不到,这是看不见的较量,他们这些人对各种形式的搜查特别敏感,虽说有狡诈的手法,侥幸地躲了过去,但却是十分的紧张不安,东张西望,一身冷汗,甚至发抖,表现出恐惧的心理。我觉得他们是那么的可怜。我见过服刑人员偷用手机,在夜深人静时,蹲在墙角,压低声音,悄声说上几句,不停地遮掩,找人给望风,怕被人看见。偷喝酒的人特别可笑。装酒的瓶子是塑料的,揣在怀里互相传递。到手后约几个关系不错的人,缩身挤在床上,不敢面对监控偷着喝几口。酒质低劣,味辣呛人,刺人神经。你抢我夺,仓促喝完后便悄然散去,怕酒味蔓延,睡觉时必须捂上嘴,这又是何苦呢!用现金的服刑人员、千方百计托人买些物品到处找地方藏,一遇搜查就会害怕地惊慌不已。违禁品刺激着服刑人员们的神经,引发警官们的高度关注,无论是何种形式的搜查都特别认真。王区长更是时刻提防,会上严肃地说;不同场合耐心地讲。他微皱双眉,目光带着疑问,说:服刑改造为的什么?辛苦的劳动积累了奖励,不是想减刑吗?怎么想不通这个理,使用违禁品给你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啊!为这个处分你,我有时实在不忍心。王区长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替服刑人员求情。狱部查出违禁品后,处分严格。他会以老警官的情面争取由监区自行处理,王区长要的是认识错误,保证他们能积极改正。
监狱是改造服刑人员的地方,有着严厉的措施,虽说在逐渐体现以人为本的理念,但是其性质仍以管制为原则,保证了政府对服刑人员予以处罚的意志。因犯罪失去了自由、在接受强制管理下,生活在规定的环境里,这里服刑的人员,必须绝对地服从管理。自思想到行为,都要按照规定的去做,这是衡量表现好坏的标准。一个人犯了罪,受到了社会的惩罚,改变了生活的命运,成了人们眼里的另类,通过监狱里的劳动改造,免去了罪责,得到了正常的尊严,可以公平地和社会群体一起生活,人们认可了这种刑罚方式,就会对这些罪人才有所宽恕。犯罪的人也可以享受生活的美好。因此,来这里的人都要端正的态度,诚恳地悔罪,以及积极的表现才能获得政府的宽大处理。
违禁品的出现和使用干扰了监管秩序,增加了警官的工作量,对服刑人员的改造起到了反面作用,为什么还会有呢?狱里的违禁品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但是,其根本还是由于服刑人员的思想所形成的,服刑人员自我意识的张扬,特殊压抑环境表现出的欲望膨胀,谋求得到暂时的精神满足,贪婪地寻找自由的空间,是对严管的消极抵触。这种思想支配下,这些服刑人员会有心理上的逆反,表面上接受教育和改造,实际上按照自己的思想维度过在监狱的生活,不能在真正意义上达到重新做人的目的,混乱了思想意识。违禁品的诱惑让不少人铤而走险,正是说明了这些。
为了拥有和使用违禁品,服刑人员们花费了很大的精力,以多种理由向家里要钱,不顾家里的困难,喊冤乞求,甚至还找亲友们借。在监区里,谨慎地打听有关消息,伸手求人,想尽一切办法搞到,使用时就像在做贼,还要高度紧张地应付搜查。全然没有其他服刑人员的神情坦然。为了暂时的快慰,表现出不惜代价的态度,这样的心理真是难以理解。人以群分,用的人自然经常聚在一起,他们似乎有充分的理由,放纵自己的思想和行为。
按照习惯,在狱部组织的搜查前,我们监区先行进行检查,带有预防性质。王区长他们即反感违禁品也不愿被狱部查出来。一般情况下,狱都处理得较为严重,而监区在同样情况下可以照顾性的从轻。这种人性化的同情服刑人员们很是赞同,多数人都会站在警官的立场上思考这问题。希望不要再有违禁品,这是共有的愿望,相同的想法。
这天收工后,王区长给我们开会,再次强调严禁使用违禁品,客观地分析我们监区违禁品的现状,说:这次狱部整顿违禁品是重点,都不要心怀侥幸,手里存放的抓紧扔掉或者主动交给警官,在咱们临区可以减轻,甚至不做处分。我说话算数,也是对你的保护,你们挣个奖励不容易,要是被有关科室的警官搜出来轻饶不了你们。大家说,对不对呀!我们都齐声高呼说得对,王区长接着告诉大家,当着众人面不好意思的,可以单独找警官汇报情况。
据我了解,没有人主动找警官说明情况。我们列队走到广场,站在那里等候。警官们在监舍和库房里搜查,好长时间才允许进监舍。第二天出工到车间,先是在广场上搜身,接着又到车间搜身。没听说有啥严重的问题。大家经历了一次紧张后,开始了正常生产劳动。
过了没几天,狱部组织有关人员对我们监区进行了集中搜查。这天下午,车间里正按部就班地劳动。二十多个警官进入了车间,所有的服刑人员本能地瞪大了眼睛。按指令,我们迅即离开岗位,快步走出车间,耳边响起催促的声音让人十分慌乱。到广场后,十几名武警战士手持警棍,设立岗哨准备搜查。我们在规定的区域列队立正。这场合有几分森严,没人敢说话。默然做着被搜身的思想准备,天气己很凉,有人还是冒出了汗,可能是紧张的原因站在那里抖动。在车间里搜了好长时间,警官们来到广场开始对服刑人员搜身,所有服刑人员排成八个队列,一人负责一队,旁边还有一人监督,前面的搜完身了后面的向前跨一步。这当中,警官不停地询问,随身携带的物品干什么用的。和监区相比他们搜得很细,任何人都不敢乱动,低头肃立,盼着赶紧搜完好让我们轻松点,车间里已变了样,除原材料和成品堆放得整齐,别的都被翻乱了。临走时狱部的警官交给王区长一些物品,看样子没有重点违禁品,要不然会直接把服刑人员带走。回到监舍一片混乱,才知道狱部已搜查过,大家不反对搜查,但收拾零乱的物品还是有怨气。也许违禁品已自行处理,或者藏得好。反正没有发现违禁品,王区长还是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