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萍、徐安、徐小雯、孟雅琪,我究竟是谁?

  我曾经扮演过这其中的每一个角色,也曾被人在某个阶段扮演过自己,但是现在我不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现在的我,有了新的名字。

  在2000年1月1号,在经过了约15个小时的飞行后,我来到了美国。我不知道中国的警察会不会找来这里,所以在刚下飞机那一瞬间,我就开始了狂奔,直到被机场的保安抓住,他们看了我的证件,查看了冬令营的邀请函以及保证函,然后叫来了这边负责接待的华人,出乎意料的,这些保安没有继续为难我,让我跟着这个人离开。

  我只能被迫跟着他,我不知道我的身份有没有暴露,也不知道国内对于孟雅琪或者我失踪的案子调查到了什么进度,所以我一声不吭,随时准备再次逃离。

  直到上了车,这个看起来50多岁的中年黄种人才终于开口。

  “美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家,只要你到了这里,之前所有的罪恶都一笔勾销,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到唐人街的饭店找我,如果你觉得不需要,你现在就可以下车离开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起身打开车门,迅速逃离了这里,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试探我,或者试图控制我,我不敢赌,我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摆脱了一切,我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之后的我,像一只老鼠一样,苟且在这个城市的最底层。

  一开始我只能在垃圾箱里捡别人的剩菜剩饭吃,我在国内从来没有钱去吃过的肯德基和麦当劳,在这里被人吃了几口就扔进了垃圾箱。我津津有味的吃着,没有觉得自己过的有一丝丝贫苦,更是安慰自己,这是在国内的朋友想吃都吃不上的美味呢!

  我时而还能淘到一些比国内时髦很多的衣服,我把它们带回我住的桥墩下面,一遍遍试穿着,我甚至比在国内的时候拥有的衣服还多。

  我在这里还结交了新的朋友,我们一起去超市偷东西,一起打劫偶然路过的白人小孩,我们甚至还帮助黑帮做一些贩毒的小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收到的钱上缴,抽一些佣金,一点点的,我们也攒到了些钱,租了一个破旧的小房子。

  我们白天出去搞钱,到处玩耍,晚上喝酒,听音乐,自由的跳舞,我当时想也许这样生活下去也蛮好的,就这样过了半年,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见我的一个朋友,在马路上被敌对黑帮的人对着胸膛连开六枪,那些人走后,我跪在那里,眼看着她的瞳孔逐渐涣散。

  听着越来越近的警铃声,我知道我必须要走了,我是个黑户,如果被抓到,很有可能被警局的人推出来背这个黑锅,毕竟塞给我一把手枪很容易,我也没有钱请任何律师,流浪汉被警察抓去顶罪的事情在我们的圈子里总有传言。

  我跑回家里,那一晚,我和仅剩的另一个朋友把我们自己彻底灌醉了,我躺在地板上,想到了自己经历的这一切,这一切的不公,虐待,以及生死离别,我想通了。

  ?我终于知道,我之所以能够逃离这一切,并不是偶然,而是上天给了我指引,是上天在我看似绝望,无解的人生中,给了我一条往生的道路。

  上天拯救了我,我也要拯救更多和我一样的人!

  ?多年以后,已经成为一名警察的王二惊来到了徐安的老家,那个偏远,封闭的小村落。

  翻看当年的卷宗,王二惊知道,徐安在清泉的半年上学时间里,没有留下任何一张照片,警察拿着素描画像来到村子里让村民辨认的时候,有的人认为她是徐安,有的人认为她是徐萍,还有人,认为她是他们的邻居,也是徐安父亲徐大彪的弟弟,一个名叫徐阳的农民的女儿——徐小雯。

  徐小雯这个名字在案子里几乎没有人注意过,但是王二惊却不这么认为。

  当有人拿着一个已知的名字的画像问你是不是她的时候,你能回答出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人名出来,只能说明这个人的形象和画像是更接近的。

  走进村里的王二惊拿出了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正是日出那天他偷拍的徐安,原来王二惊对徐安撒了谎,当初他是在偷偷打印了一张照片后,才当着徐安的面毁掉了胶片。

  王二惊这五年曾经有无数次想把这张照片交给郑队,也曾经无数次想自己拿着这种照片来到这里,亲自询问,但是他一直没有勇气,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知道了真相,会如何面对记忆中的徐安,如何面对自己?

  五年了,他不知道,如果让自己重新选一次,自己那天在警局里,在自己握过那具女尸的手后,会不会告诉警察那不是徐安。自己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交出徐安的照片,让郑队他们可以很快确认当时在清泉市上大学的,活着的这个女孩,究竟是徐安,徐萍,还是那个看似无关轻重的徐小雯!

  王二惊,你真是胆小鬼!无数次王二惊对自己吼道,然而犯过的错,又哪是那么容易过去的呢,也许在你选择为徐安隐藏信息的时候,就注定了,你这一辈子,永远无法做一个真正的好警察。

  当年你看到那件只有你见过的白色连衣裙的时候,当你握过那具尸体的手的时候,你自以为徐安在临走前对你交代了什么,你以为她希望你告诉警察,这具尸体,就是她的。你按照她的话去做了,你认为老四也是一样,回头想想,你们似乎都是徐安的棋子。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至于老四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李雪后来承认,在徐安走的时候,偷偷在她的手里塞了一个纸条,让她偷偷交给老四。上面写的就是见面的时间,地址就是那座废弃的大楼。

  李雪当时吓坏了,她怕自己惹上麻烦,所以选择在警察那里隐瞒了自己这个传递信息的行为。

  而在事发之前你们见面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你,则是不希望你和老四因为徐安的事上争风吃醋。

  然而徐安为什么在那里约老四见面,而不是你,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只是在老四出国之前,你们送他的时候,他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最终选择的是我,不是你。“

  此时此刻,在你眼里,老四额头上被茶杯砸破的疤清晰无比。

  哦!对了,最终老四还是没能子承父业,他因为作伪证,干预司法调查,被学校开除了,也多亏他的父亲托了一些门路,检察院对他做了不起诉处理,不然很可能不是退学这么简单的处罚。

  之后他选择了出国深造,很巧的是,地点也是美国。

  大壮毕业后回了老家,做了一名片警,老二最终没有做警察,和李雪结了婚,回了老家做生意。

  你们的青春草草落幕,像这世界上所有的成年人一样,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迈入了为生活奔波的年纪。

  只有你选择留在了清泉,加入了警队,甚至好巧不巧的,就在郑严的下面实习。

  随着你做警察的时间越久,你越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直到最近,郑队体检出肺上长了一个肿瘤。

  “你还在想着那个女孩吗?王二惊?”

  病床前的郑队看着自己这个徒弟,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从当年的那件事走出来过。

  “去她家里看看吧,也许一切就清楚了。”郑队缓缓闭上眼睛。

  “那个时候,你是学生,现在的你,是个警察。”郑队突然睁开眼睛,握着你的手说道。

  “不要怪自己,也不要自己设个圈困住自己,重新开始,永远都不迟!”随后郑队虚弱的挥挥手。

  王二惊走出病房,终于下定决心来查清楚这件事,给郑队,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村头第一家就是徐安的家,紧挨着的,就是徐小雯的家。当年那场火,也是从徐小雯的家烧到了徐安的家里,最终夺去了五条生命。

  你看到了村口的老人,拿着徐安的照片问道:“老伯,我是警察,向您打听点事,您看看,照片上这个人,您还有印象吗?

  “啊,我看看,这个女娃我记得啊,这是大阳他家的女娃,叫徐小雯啊,我记得大概五年前有警察来问过我,拿着一副画,我们这一堆人在那看完后,说是谁的都有,这有照片不就简单了嘛!”老伯很确定的回答道。

  一瞬间,一道霹雳划过你的心头!

  困扰了你,以及清泉市刑警队五年的疑问,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解开了。

  随着人物的确定,整件故事的脉络终于清晰了起来,徐安,或者现在应该叫她徐小雯,究竟做了什么,也终于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公布在你的面前。

  只要确定了自己当年朝夕相处的人的身份,整个案件的真相,似乎就只有一个了。

  在这个村子里,那天被烧死的,分别是徐小雯的母亲,真实的徐安,徐萍,以及他们的父母。而这场火的始作俑者,正是徐小雯,也就是后来的徐安。

  这个案子之所以当年没能解开,关键问题就是徐萍,这样看来,徐萍的突然回家,村里是没有人知道的,这也导致了当时的警察以为两个房子里应该只有徐安,徐安的父母,徐小雯,徐小雯的母亲五个人。

  而对应的五具尸体也刚好印证了这个观点。

  徐小雯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徐安,或者徐萍其中一个人引到自己的家里,之后放火烧死她和自己的母亲,之后将火势引到隔壁徐安的家,烧死里面剩下的三个人。

  在那之后,拿着自己提前从徐安家里偷来的徐安的录取通知书以及相关证件和钱财,来到清泉市外语学院上学。

  当时的网络不发达,个人信息并不透明,徐小雯就是利用自己对于徐安的了解,利用年龄相近,长相相似的优势,成功取代了徐安,在清泉市金蝉脱壳,代替她上起了大学!

  之后在孟雅琪来找她的时候,意识到对方并没有识破自己,加上听说孟雅琪要出国的消息,看着自己和对方的相似,再一次起了金蝉脱壳的想法。

  这次她故技重施,杀害孟雅琪之后,带上她的护照和相关文件,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之后在那片大陆上消失不见,人间蒸发。

  强忍难过,王二惊找到了当年办案的刑警,询问徐小雯出事前的家庭情况,谁想到却打听到了另一个惊天的消息。

  “徐小雯的母亲不是死于那场火灾,我们后来发现,她在火灾发生的两周前就死了,她妈妈得了脑梗,突然死了很正常,所以我们当时做的结案推断是,徐小雯因为妈妈的死,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点燃了房子自杀,可是没想到那天的东风特别大,把隔壁徐大彪他们家房子也点着了,结果多了三个无辜的受害者!“

  知道徐小雯没有烧死自己的母亲,这让王二惊稍微好受了一些。

  尽管这样,这个故事中的徐小雯依然是一个多么残忍,歹毒,凶残,而且颇具计谋的人啊!

  这和自己印象中那个爱笑、开朗的女孩,久久无法重合!

  王二惊痛苦的捂着脑袋,又想起了徐安,哦不,徐小雯对着自己问出的那句话:

  “小惊,你相信正义吗?”

  你如何问的出这句话呢?你这个杀人凶手!

  回到清泉市的王二惊向郑队汇报了自己的发现,并且坦白了自己当年隐藏的信息。他本以为会得到一顿臭骂,谁想郑队只是微笑着拍拍他的手说道:

  “这么多年,你的心结终于揭开了,二惊,其实当时我就看出你隐藏了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今天你能告诉我,就说明你终于能够正视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这也代表你终于可以走出来,去做一个真正的警察了!”

  这一刻,王二惊终于放下了心中对于自己的不认可,切身感受到了“警察”这两个字的意义,找回了自己丢失已久的归属感!

  从那天起,王二惊认认真真地对待自己经手的每一个案子,从一开始的勤奋笨拙,到后来手段逐渐圆滑,但是从没有对不起自己身上的那身警服。

  从那一天去,王二惊始终可以挺直胸膛的说:“我是一名好警察!“

  ?小惊,当你听说,或者发现我所做的事后,一定会认为我是一个恐怖的变态杀人魔是吧。

  我杀了住在隔壁的亲戚,不留活口,还顶替他们的小女儿的身份去读大学。

  在大学里,当我有机会的时候,我又杀了一个无辜的女孩,我带着她的身份,逃到了美国。

  我作恶多端,阴险恶毒,十恶不赦。

  我甚至还烧死了自己的母亲!我唯一的亲人!

  可是小惊,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徐安的父亲,徐大彪,他害死了我的父亲!

  就因为我的父亲发现了他卖的农药事假冒伪劣产品,他就找人制造车祸撞死了我的父亲,后来什么肇事人的没有找到,车也是报废过的!

  还有我的妈妈,也是被他们灌了农药之后导致脑梗,之后就成了植物人,人不人鬼不鬼,只能躺在那里过下半辈子。

  而我呢?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他们为了控制我给他们干活,每天要求我做十几个小时的农活,即使这样,我还是每天坚持学习读书,我希望我可以走出去,我希望可以赚更多的钱,医治我的母亲,我希望可以改变我的命运!

  但是他们怕我离开,怕失去我这么一个可以掌控的劳动力,他们,居然让徐萍顶替了我的名字,去了我考上的大学!

  在第一年高考之后,我答过的每一道题我都记的清清楚楚,我绝不可能只考了他们告诉我的分数。

  而徐萍,那个成天不学习的人,居然考上了大学,我当时就有了怀疑,直到在上大学后第一次回家的时候,我偷偷翻开了她的行李,看到了她的学生证。

  中央外国语大学,打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徐小雯!

  我知道他们家在村子里很有势力,我没想到他们真的敢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个伪善的女人,每天还假装关心我的母亲,打击我的自信心,就是怕我发现他们做的恶事!

  发现的时候已经1月份了,还有5个月就要高考,我装作不知道,想再考一次,这次我一定在镇上等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谁也别想偷走!

  然而一个正在上大学的人怎么可能继续参加高考呢?

  这次他们和学校串通,根本就没有给我报名!

  “我们替你想好了,你的母亲需要你照顾,你也不能离开村子,这样吧,今年你替徐安去考试吧,我们给你一笔钱,你可以吃点好的,也可以买件新衣服,甚至再攒一攒,就可以带你妈妈出去治病了。“

  他们看着我痛苦的样子,没有丝毫怜悯。

  “还犹豫什么?早就和你说过了,你不能离开村子,你离开村子,就等于要你妈妈去死啊?你想杀了你妈妈吗?“

  我知道我别无选择,我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虽然我故意答错了一些题,但是赶上了全国范围内高校的扩招,我给徐安考出的成绩还是让她有了大学可以念。

  可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在高考之后,我的妈妈突然清醒了过来。她和我说了她和我爹被徐大彪一家迫害的真相,她鼓励我要复仇,这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于是当妈妈知道徐萍回来了的时候,她替我谋划了这个计划。

  我先是在徐大彪一家的饭菜里下了安眠药,接着我拿走了徐大彪家里所有的钱,以及本来属于我的录取通知书和徐安的个人证件。

  之后我把徐安搬到了我的家里,放在我的床上。

  之后我开始了我的布置,我在我家和徐大彪家的外面铺满了干枯的树枝,母亲还不提醒我,不要只放干瘪的树枝,还要倒一些汽油,这样火势才能在被人制止之前就达到毁尸灭迹的目的。

  最后母亲倒在床上,要我把打火机交给她。

  我哭着,摇着头,不肯。

  母亲微笑着摸着我的头说道:“傻孩子,妈妈本来也活不长了,只有妈妈死在这里,你才能真正的离开这里,这就是妈妈生命里最后的意义了。“

  妈妈笑了,她奇迹般地站了起来,把我推出了房间,自己点燃了汽油。

  我在房间外面哭了,但是我不能让妈妈的付出毫无意义,于是我在有人过来之前,带上我的行李,离开了那里。

  那一夜,东风刮的很大,老天爷也在帮我,火势很快就控制不住了,两栋房子彻底埋藏在火海里。

  徐小雯死了,从村子里走出来的,是徐安。

  我来上我自己考的大学,我有错吗?

  这半年里,我叫徐安,直到孟雅琪的到来。

  在我被通知有个姐姐来找我的时候,我吓坏了,直到我们见面后我确认她已经不认识徐安后我才放下心哎。

  而且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和原本的徐安也并没有我预想的和睦关系,孟雅琪的到来更像是一种炫耀。

  炫耀自己现在家庭的优越,物质生活的高调,还有即将要去美国过冬令营这种在当时非常少见的有钱人家孩子才有的活动。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想过要害她,她的炫耀以及高高在上刺激不到我,这一切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毕竟我是从火海里走出来的人。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趁我不注意给我拍照。

  “你不知道我这个相机有多贵呢,可是哪怕这么好的相机拍出来的你也还是这么土,我回头要给我爸妈看看,他们几年没有见过你了,也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呢。”

  她炫耀的说着,摇晃着手里高档的相机。

  我要求她删除,她不肯,到后来我甚至低声下气的恳求她,我焦急的样子反而让她得意洋洋,她享受着这种优越感。我知道因为我的平静,她不停的炫耀让她自己看起来像个小丑,好不容易抓到这个可以让她有优越感的机会,她不会轻易放过。

  她反复刺激着,不知不觉的,一个可怕的计划在我的脑中一点点滋生,看着她嘲笑的脸庞,我很犹豫,但是我知道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我。

  直到她说出那句话,我确定了,我不能就这么放她走。

  “你和小的时候长得真的很不像啊,性格也是,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徐安!“

  她皱着眉头,恼怒的说道,我知道她在生气什么,我比她印象中的徐安漂亮,温柔,知性,这一切让她都不舒服。

  也是这句话,她给自己判了死刑。

  我绝不可能允许她有任何一点可能让别人看到这张照片,也不会给她机会把她的疑问传达给她的父母或者其他的亲戚,这很有可能毁掉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小惊,我真心希望你做一个好警察,我和你之中,起码要有一个人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之下。

  我不希望你的履历有污点,我承认我很自私,于是我找到了韩真,我希望他可以帮我。

  其实离校后的那两天我一直都在清泉,我陪着孟雅琪逛着清泉,并且成功把她骗到了那个废弃的大楼上面。

  我等待了两天,陪了两天的笑脸,才得到了她的信任,我和她说在那里可以看到很美丽的日落,她毫不怀疑,就在晚上和我一起走了上去。

  趁她不注意,我用力的向她朝没有护栏的边缘推去,可是在最后一刻被她发现了,她虽然吃惊,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反应过来,我们在上面扭打在了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韩真出现了,她看到我们两个在打架,没有多想的他跑过来保护我,顺手推了孟雅琪一下,谁知道就是这一下,把她推下了大楼。

  本来我叫韩真来,也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最后却是韩真失手杀了孟雅琪。

  韩真当时吓坏了,他楞在那里,然后他竟然对我说:“你快走,是我推的她,我只是误杀,判不了多久的!”

  我看着失神落魄的韩真,仿佛看到了海上漂浮着的杰克,他愿意把最后生的机会留给我,自己独面沉沦的深海,永久的黑暗。

  我原本只是想利用他,但是当他真的愿意在深夜不问一句原因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看到我和人争斗又愿意奋不顾身的帮我,最后,又愿意为了我放下一切的时候,我心软了,我不想就这么毁掉他。

  于是我牵起他的手,我问他:

  “韩真,其实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徐安,我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是那种永远见不了光的秘密,一旦见到光,我就会死掉,会融化掉。所以我就像一个黑洞,身旁所有的光,都终将被我吸收,所有的美好,对我来说都只是短暂的泡影,所有的善意,都只能加速我的毁灭,韩真,你还愿意喜欢我吗?“

  韩真看了一眼倒在地面,正在流着血的孟雅琪,反过来握紧了我的手。

  “我猜我现在也是一个见不了光的人了。“他释怀的说道。

  我们两个相视笑了起来。

  之后我告诉了他我本来的计划。

  我原本是想把孟雅琪绑在这个大楼的楼上,然后离开这里,在我到达美国后,再打电话回来告诉警察她的位置。

  我撒谎了,其实我从一开始引她孟雅琪到这个楼上的目的,就是杀了她,可是说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要把她绑在这里,也许是我不希望让韩真觉得我是一个变态杀人狂,也想让他更加感激我为他承担下罪行。

  我和他说:“孟雅琪马上就要去美国了,我可以借由她的身份离开这里去美国,然后在那边重新开始,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警察相信孟雅琪是我推下楼的,而你,是因为喜欢我,才犯了一点傻,不愿意说出看到的真相。“

  说完我蹲在那里,用石头一遍遍砸画孟雅琪的脸,没有多问,韩真也走过来,虽然他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他依然捡起石头,陪着我一起砸了下去。

  互相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最后我把我的连衣裙给孟雅琪换上了,小惊,这是我对你一个人的道别,从此,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大概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那些美好,就留在原地吧,我们都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我告诉韩真:“什么都不要说,只要什么都不说就够了,就足够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按照我的话去做,证人沉默并不犯罪,但是他还是太冲动了,说了谎话,也导致了他的退学。

  也许我早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韩真有他的命,我有我的命,小惊,你也有你的命。

  当你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你一定心碎了吧。而后来知道那不是我的时候,你会解脱,还是恨我呢?

  很幸运,我在警察发现死的人是孟雅琪之前登上了飞机,我在飞机上度过了恐惧的15个小时,在落地后,我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最终我赌对了,虽然有波折,但是最终我顺利的离开了机场,在那以后,我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

  我短暂的成为了一天一夜的孟雅琪,而在美国下飞机之后,我了新的名字,也是属于我自己,不会再被别人偷走的名字——Andy。

  我将用这个名字活下去。

  所以,小惊,你觉得我做的有错吗?

  和你们想的不同,我并不是默默筹划,杀人顶替自己表妹去上大学的罪恶分子。

  而是被人谋害全家,被限制人身自由,被表姐顶替了自己的名额去上学后,又被迫替自己的表妹去参加高考的可怜的受害者。

  我没有放那把火,是我的母亲放的,我唯一的过错,就是没有阻止她烧死自己,但是每次想起她点燃火把时候那释然的笑,我就知道她从来没有怪过我,是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换取了我的自由。

  我曾经多么绝望,没有人为我站出来过,法律没有,公理没有,什么都没有。

  如果没有那一把火,我的一生,恐怕就会在我家门前的五亩地之内度过,那样我就没有机会读到海子的诗,我又如何能想象得出什么是春暖花开,面朝大海。

  我看不到400多米高那惊世的建筑,那东方的明珠,你知道人在下面会感到自己多么的渺小吗?同时我又是多么庆幸,我抢回了差点被别人偷走的人生,我有了走出来的机会,有了睁眼看这个世界的资格。

  我站在下面,任由眼泪流满了我的脸,我边哭边笑,人们躲得远远的,所有人看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看见妈妈在不远处对我招手,她在和我告别,她终于放下心了,她要去另一个世界了。

  我也终于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于是我拿着孟雅琪的证件,向机场的方向走去。

  小惊,这样的正义,它有错吗?

  新的千年来到了,小惊,很遗憾我们没能牵着手一起迎接它,但是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我的耳边响起开学时候听到的一首歌。

  她们已经被风带走散落在天涯

  人们就像被风吹走插在了天涯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还在开吗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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