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说的是真的吗?当年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那不是意外?还有您的病也是他们下的药?是真的吗妈?”

  在女孩眼里,意外醒来的妈妈温柔的看着她,眼里的慈爱都溢了出来。

  “他们,他们竟然因为爸爸发现他们卖的农药是假冒伪劣产品就找人撞死了他,还有您,在怀疑您知道爸爸的死因后,逼您喝农药,要致您于死地,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您也只能永远躺在床上,当一个植物人!

  更可恨的是,他们对咱们家做了这么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后,还不放过女儿!他们逼女儿每天给他们干农活,只给女儿一点点钱,而我们自己家的地,用不起好的农药,已经荒废了啊,女儿只能靠着给他们干活一点点的工资养活自己和您,我们,我们没有能力和他们斗啊!“

  “妈,您说什么?不行,女儿不能不管您,妈,妈您别说了,我养您一辈子,您别说这种话。“小雯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噼啪噼啪的掉在地上。

  母亲张开手,把小雯轻揽进怀里,尽管眼中有泪,嘴边依然是上翘着,也许她早就期望这一天的到来了。

  不知是不是小雯的错觉,此时的母亲,身上包围着一种神圣的,淡淡的光晕,同时还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气味,那是这段时间以来,目前身上突然出现的独有的味道。

  母亲的表情坚毅,似乎早就下定了决心。

  “该死的不是您啊,妈妈,是他们,是他们家害了我们!我们要报仇!”

  “妈妈您问徐萍回来了吗,妈您提她干什么,我恨她!除了徐大彪他们夫妻俩,我最恨的就是她!”

  “妈您说,好的,好的,我都听您的,我只是,舍不得您!”说着说着,小雯又哭了起来。

  “已经三天了,韩真,你还是不肯说吗?“郑严逐渐失去了耐心,对着对面的韩真喊道。

  看着依然低头的韩真,郑严说道:“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给你最后一个小时,如果你不说,无论整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警校不用毕业了,我说的!”

  韩真表情痛苦,把头埋在手臂里。

  郑严继续施压:“想想你的父亲,他做了一辈子警察,如果你被警校开出,你想想他受的了吗?还有你自己,事关你一生的前途,别再犯傻了!”

  这时叫小赵的警察匆忙进入房间,在郑严耳边说道:“刚才关东那边的兄弟来消息了,他们根据徐安接收大学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找到了徐安的家,但是徐安的父母在几个月前的一场大火里已经烧死了,离奇的是,现场另外有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他们当时认为那就是徐安!”

  “什么?”郑严没能控制住内心的惊讶,当场喊了出来,他看着抬起头的韩真,把小赵叫出了审讯室。

  “你仔细说说!火灾的情况,徐安的家庭情况,一字不拉!“

  “郑队,关东的兄弟去了那个地址,但是已经烧的什么都不剩了,当时火灾的事故判断,是隔壁先着的火,因为当天吹着很大的东风,就吹到了徐安家,又是晚上,徐安一家人睡得正香,就这么不明不白给烧死了!“

  郑严知道一些偏远地区的警察对于案件总是敷衍了事,但是这个案子的定案也属实太潦草了。

  隔壁窜过来的火,那必然是先有火光和浓烟,这两者都很容易惊醒睡眠的人,然而这一家子就这么安静的被烧死,实在是匪夷所思。

  “徐安确实有个姐姐,叫徐萍,在外地读大学,因此推断,当场烧死的三个人分别是徐安,徐安的父亲徐大彪,他也是当时的村长,以及徐安的母亲周梅。徐萍,也就是侥幸幸免遇难的徐安的姐姐,应该就是前几天来找徐安的人,呸呸呸,现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徐安了。”

  如果在老家烧死的是真的“徐安”,那么现在的这个就是假的。

  又或者在老家烧死的是假的“徐安”,那么在清泉上学的躺在停尸房的女孩,就是真的徐安,那么几个月前烧死的那个女孩又是谁呢?

  郑严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坠楼案,到现在却出现了这么一个诡异的插曲,已经死亡的人复生了!还在大学里读了4个月的书!

  然后到了现在,这个“徐安”又死在了郊外的废弃大楼,唯一的现场证人还闭口不言!

  郑严仔细阅读着面前徐大彪一家的资料,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问题。

  徐大彪,1968年生人,卒于1999年7月2日,死因火灾。于1994年至1999年任村长,同时名下有一家化肥厂,以及两家贸易公司,掌控了村子里一半以上的农业用地,贸易公司用来低价收购村内的粮食,然后加价后卖到镇里。

  周梅:1970年生人,无业,卒于1999年7月2日,死因火灾。

  徐大彪这种身份,在一个小村子里,恐怕就是只手遮天了。

  郑严想了想,起身打开门,快步走进审讯室。

  “你现在必须告诉我,这个死的人,到底是不是徐安?”郑严一字一句的对韩真说道,这个案件背后隐藏更多的秘密,郑严愈发觉得自己的时间紧迫。

  死者究竟是谁,郑严本能的感觉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甚至会影响他们对整件案子的走向的判断。

  “你看看,这是徐安的父母,他们已经在半年前死了,死于火灾,而那场火灾里,还有一具女孩的尸体,我们怀疑很有可能就是徐安,你仔细想想,如果烧死的那个是徐安,你现在苦心去维护的人,又是谁呢?“

  韩真把案子的卷宗一边一页一页翻给韩真看,一边说道:“你还有前途,你还有希望,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自己,告诉我孩子,坠楼的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不要说话,你千万不要说话!”脑海里的人不断的告诫着韩真。

  韩真的思绪回到了那一晚,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孩,看着徐安蹲在她的面前,静静的看着那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

  “你来了,谢谢你。”徐安转头对韩真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韩真张开嘴,却说不出话,眼前的一切好像一场噩梦一样,他闭上眼睛拼命的喘着气,试图从噩梦中醒来。然后他张开双眼,眼前的一切并没有改变,这一切都是真的。

  韩真崩溃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无数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

  看着失神的韩真,徐安慢慢走过来,用双手倾托起韩真的脸。

  “看着我,韩真,看着我。“

  韩真的双眼逐渐聚焦,看着面前这个他曾让他渴望已久,现在却让他深陷绝境的女孩。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你就会没事的,你听我说,首先你要记住,你什么都不要说,无论警察和其他人如何问你,你只要什么都不说,这一切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徐安郑重地说道。

  韩真的思绪回到现在,他想起那个女孩,对她不止有爱意,还有感激,于是韩真在内心对那个女孩坚定的说:“不!我能为你做的更多!“

  于是。

  “是的。“韩真开口了。

  “我不是告诉你,什么都不要说吗!韩真,你别那么傻啊!“脑海里的声音带着哭声在祈求自己:“只要什么都不说,你就会没事的,你不要做傻事啊!“

  现实中的郑严听到韩真突然开口,愣了一下后确认道:“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人是徐安。“韩真笑着说道,什么前途,什么未来,我韩真不要了,我只想为你做点什么。

  在那之后,他又陷入了沉默,无论郑严问什么,都再没有吐露过一个字。

  郑严回到办公室,他愿意暂时相信韩真,毕竟是韩真报了警,而且作为警校生,他应该直达都作伪证的后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小孙回来了,并且带回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想过的信息。

  “郑队,查到了,来找徐安的并不是她亲姐姐,是她一个表姐,叫孟雅琪,是隔壁市财经大学的,我去那边问了,和徐安一样,三天没有回去了。“

  郑严听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把小赵叫了进来。

  “徐安她亲姐一直没有回村里,村里的人有没有联系到她?“

  “那边去问过了,据说是没联系上,徐大彪一家在当地的口碑不是很好,所以在徐大彪死后,也没有人继续管他家的后事。我刚刚联系了北平的同事,让帮忙去徐萍的学校打听一下。徐萍的成绩很好,在中央外国语大学读书,那可是全国最好的语言大学,应该马上就有回信了。“

  过了一会儿,小张慌张地跑进郑严的办公室说道:“疯了疯了郑队,这个徐萍,自从暑假放假后,就再没人见过她,这个学期,她压根就没回学校!人丢了!”

  什么?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郑严的大脑飞速思考起来。

  如果按照韩真的证词和现有的线索去推理,那么得出的最有可能结论就是:

  在老家被烧死的是假期回去的徐萍,而现在躺在停尸房的,就是拿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抛弃了自己死去的父母和姐姐,独自来到这里求学的徐安!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人如何能做到绝情到这种程度?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孟雅琪又去了哪里?

  面对这一系列问题,韩真依然是最重要的突破点,还好郑严提前做了另一手准备,他趁韩真熟睡的时候,更换了韩真审讯室内挂着的钟,这是一个被调快了的钟。

  在韩真眼里,钟上显示的是2000年1月2号,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三天,但是实际上现在仅仅过了一天半的时间,也就是真实日期实际上是1999年12月31日。审讯室并没有窗户,考虑到韩真在审讯室里的一定会有焦急的心态,郑严觉得韩真很难发现时间上的漏洞,这样也许就可以抢出一些时间出来。

  只要韩真继续开口,郑严相信一切谜题都能够随之解开。

  可是郑严失算了,31号晚上盛大的烟花,打乱了郑严的部署。

  韩真听着外面盛开的烟花声,猜到了警察的把戏,开心的笑了起来。

  希望你在另一边,也可以过的好。

  2000年1月1号,新的千禧年的第一天,很多人都没有睡,案件来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孟雅琪的父母在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来到了清泉,得知自己的女儿失踪后,他们险些崩溃,但是还是坚持着完成了询问,终于有一条重要的线索被郑严等人发现。

  “雅琪和小安小的时候,大概7,8岁的时候吧,总是一起玩,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了。我们和徐大彪,也就是小安父母的关系一直不错。但是现在两家人住的太远了,也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只通过一些信件。对,我爱人是她妈妈的亲姐。后来不是听说了小安考上清泉外语学院了吗,我合计就让小辈也走动走动,正好雅琪要出国了,我就让她走之前来看看小安,把关系维持下去,谁知道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雅琪的父亲说道。

  “孟雅琪要出国?什么时候?干嘛去?”郑严敏锐的察觉有问题。

  “如果雅琪不失踪的话,就是昨天晚上了。”孟父答道。

  “什么?哪个机场?几点,飞哪里?”

  “上海机场,今天凌晨一点十五的航班,飞美国加州,雅琪去那边参加冬令营。”

  “快,联系机场,看那班飞机有没有叫孟雅琪的登机了,快去!”郑严大喊道,他终于明白那个神秘人以各种办法来拖延警方确认尸体的时间的目的是什么了。

  三分钟后,小赵颤巍巍的放下电话说道:“郑队,孟雅琪,真的上飞机了……“

  同时小陈也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说道:“郑队,刚才中央外语大学打来电话,说他们想起来一件事,徐萍这个名字是徐萍入学后改的名,她入学时候报名时候的名字叫徐小雯!“

  徐小雯?这个看似和案子无关的名女子并没有引起郑严的关注,他转头跑向范局的办公室。

  说明情况后,郑严问道:“范局,我怀疑现在在飞机上的跟本不是孟雅琪,而是徐安!我们能否请求美国警方协助调查?”

  范局简单思考了一下就摇了摇头,说道:“首先我没看到能支持你观点的证据,这只是你的猜测。何况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中美之间的引渡条约也很复杂,很苛刻!需要时间!你先给我我需要的东西,我再去争取你需要的东西!我需要证据,哪怕是证词!我警告你,程序一定要合法!别让我听到你在美国机场找人违法抓人的新闻!“

  郑严无奈,只能暂时离开范局的办公室,这个时候负责审讯室的警察跑到郑严面前说道:“韩真,韩真他终于愿意说了!”

  李局也听到了,随即他走出办公室示意自己一起去旁听。

  审讯室的韩真看着郑严等人严肃焦急的表情,终于释怀的笑了,随后他开始了坦白。

  “我欺骗了大家,那个死了的女孩不是徐安,是来找她的姐姐,我到那里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徐安画花了她的脸,也是徐安让我报的警,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为什么误导我们说死者是徐安!”郑严质问道。

  韩真想到了徐安走之前的叮嘱:“只要你什么都不说,你就没有任何罪过,没有一条法律要求证人一定要说话,别做傻事,为了我,韩真,别做傻事!”

  自己还是没能忍住做了傻事,向警察说出死者是徐安这句伪证。自己也会面临相应的惩罚,但是为了你,我不后悔。只要自己这个小小的举动有一点点能够帮到你,都是值得的!

  听到郑严的质问,韩真摇了摇头,再次陷入沉默。他抬起头看向审讯室的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了钢筋和混凝土,看到了广阔的天空。

  自由的飞翔吧,我会托住你的,永远。

  而此时的王二惊却蜷缩在宿舍的床上,任由被子罩住自己,他的呼吸困难,面色通红,好像高烧一般。

  他不断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掌,表情痛苦,纠结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口中不断地反复低声自言自语着:“不是她,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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