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站在王二惊三人的身边,和警察低声在交流着什么,你知道此时老四就在离你们不远的某个房间,而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却是认尸。

  如果不出意外,以后会成为一名警察的你,第一次进公安局,居然是作为证人去认尸。

  随后辅导员对你们招手,示意你们和警察一起进入停尸房,而平躺在你们面前的,是一具女尸,她的面部被白布盖着,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被血色渲染的白色连衣裙。

  王二惊看倒女尸的第一眼,脚下一软,险些昏了过去,幸亏身旁的大壮扶住了你。

  办案刑警看到你的反应,问道:“你认识她?”

  你转头看向老大和老二,发现他们两个也是迷惑的看着你,你意识到只有你见过这件连衣裙,这正是徐安和你去看《泰坦尼克号》那天穿的连衣裙!

  明明三天前,你们两个才刚刚确定关系,那温暖的怀抱,紧握的双手,怎么才仅仅过了几十个小时,徐安就这样,以一具尸体出现在你的面前!

  眼泪不受控制的冲出眼眶,你抱着大壮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大声的哭泣着,看着你的反应,大壮和老二似乎猜到了这个女尸是谁,眼眶也跟着湿润了起来。

  警察看着情绪失控的王二惊,转而问另外两个人女尸的身份。

  老二镇静了一下说道:“能让老三这么大反应的,这个人应该只能是徐安。“

  “徐安?具体说一下她的相关信息,越详细越好。“

  “她是外语学院的,我们是通过联谊认识的……“

  接下来老二尽可能详细的说出了自己对徐安的了解,警察听了后,迅速联系到了外语学院的相关老师,让他们把李雪也给寝室的人带过来一起辨认。

  这会儿王二惊终于冷静了下来,一名警察来到他身边,对他说道:“王二惊是吧?你是警校的,所以我相信我们可以冷静的展开这段对话,无论躺着的那个人是对你多么重要的人,但是涉及到犯罪的时候,你都要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明白吗?“

  王二惊缓缓点点头。

  警察欣慰的拍拍王二惊的肩膀说道:“我叫郑严,是公安局刑警队队长,和我说说,你凭什么觉得这个人是徐安呢?“

  王二惊痛苦的低下头,低声说道:“我见过她穿这件连衣裙,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时候,我们去录像厅看的是《泰坦尼克号》,她穿着这件连衣裙向我走来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无比清晰,我可以确认,躺在那里的她穿着的,就是同一件连衣裙!“

  “嗯,你的两个同学没能认出来,这么说只有你见过她穿这件连衣裙。“

  “应该是的,我也希望不是她,也许,也许是我看错了!“王二惊说着,眼泪又有些控制不住。

  “等她的室友来了就知道了,我会和他们确认死者的身份,还有其他让你认为她是徐安的线索吗?“

  王二惊摇摇头,“其他?其他我想不出来了,只是当时一瞬间,我的感觉告诉我,躺在那里的就是她,那熟悉的身形,以及,以及和老四有关,我,我就觉得……“

  “老四?你是说韩真?为什么和他有关,会让你认为死者更有可能是徐安呢?

  “因为,因为老四也喜欢徐安,而我和徐安,在三天前刚确认了恋爱关系,然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警官,你告诉我,是老四干的吗?他真的把徐安推下去了?你告诉我啊警官!”

  “冷静!”郑严打断王二惊的胡闹。

  “你也是警察,我们做推断要讲证据的!何况关在离你不远处的韩真,他是你的室友,是你的朋友,也可能是你以后的战友,记住,不要让感情影响了你的判断。”

  看着冷静下来的王二惊,郑严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只能告诉你,韩真是我们目前了解的现场的第一发现人,也有可能是目击者。至于其它的,他现在不肯说,我们也不知道,也许后续还需要你们配合我们警方,去说服韩真说出更多的真相。”

  “他不肯说?”王二惊诧异道。

  “是的,从我们发现他开始,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平时也是这样吗?”

  想起平时健谈,开朗的老四,王二惊完全联想不到他沉默不语的样子,何况老四家里也是做警察的,怎么会在这么严肃的事情上不配合警察的调查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是犯罪,抵抗调查可以罪加一等,哪怕老四没有犯罪,如果抵抗的情节严重,也有可能触犯法律,进而影响一辈子的前途!

  沉默的王二惊突然起身,他冲回了停尸房,众人来不及阻拦。王二惊直奔女尸,抓起了女尸的手,握在手里。

  反应过来的警察赶忙拉开王二惊,王二惊呆呆的没有反抗,众人只认为王二惊不舍得喜欢的女孩在自己眼前死去,来抓住她的手做最后告别。

  把脱力的王二惊拖出停尸房后,正好碰到外面有人吵架,众人向那边看去,发现正是是老四所在的房间。

  ?“你个兔崽子!你给我说话!”一个中年男人一巴掌把老四打翻在地,不解气的他抬起腿还要踹下去,被身旁的警察赶忙拦了下来。

  此时老四表情麻木的倒在地上,任由男人殴打,没有躲避,也没有吭声。

  他的面前是他的父母,韩刚和王秀,以及几名办案警察。

  母亲王秀把老四护在身下,回头喊道:“你别打了,你下手没轻没重的,再给孩子打坏了!”

  “都是你给惯的,你让他说,让他说实话!”韩刚大口喘着气,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小真,你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千万不要乱说话啊,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的!”王秀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跟妈说,那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到底知道些什么?”

  老四还是一言不发,干脆闭上了眼睛。

  “你这个逆子!我打死你!“韩刚抬起手就要打老四,被两名小警察死死拦住,转身看见旁边有个茶杯,拿起来直接扔向老四的脑袋!

  砰的一声!茶杯现实砸到了老四的额头,接着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鲜血当场就顺着老四的额头流了下来,瞬间布满了老四的脸。

  老四被吓懵了,王秀啊的怪叫一声,赶忙过来查看老四的伤势。

  只见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指节长短的口子,王秀大喊:“快,快叫医生!“

  转身又双手拍打起贾刚,“你疯了吗老韩,这是你儿子啊!你也下得去手!我真是欠了你们老韩家的啊!呜呜呜!“

  现场乱作了一团,办案警察只好把贾刚和王秀都请了出去,只留下医生给老四处理伤口。

  远远的看着老四和伤心欲绝的老四父母,王二惊三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我们可以去看看老四吗?”大壮问道。

  “现在还不行,你们在那边的房间等一等,一会儿徐安的室友就到了。”

  王二惊等人离开后,一位一直没有说话的看起来是领导的人问郑严道:“郑队,为什么不让这几个小伙子和韩真聊聊,我们现在无法确认女孩的身份,时间争分夺秒啊,也许他们能撬开韩真的嘴也说不定。”

  “李局,刚才我观察他们三个认为尸体是徐安时候的反应,寝室的老大和老二很可能对徐安也有情愫,包括已经确认的老三,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让他们见面,不排除有串供的风险。”

  “有这个担心的必要吗?他们还都是孩子啊,而且还是我们警校的。”

  “我认为有,尤其是刚刚,最后王二惊去尸体那里的行为,让我觉得很奇怪,但是他又没有和我们解释他的行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隐瞒什么。”

  “好吧,你有你的判断,但是还是要抓紧时间!”

  “好的李局,我已经请了姜老师过来帮忙。”

  听到姜老师要来,李局紧张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我就在我的办公室,有事情随时找我。”随后他便独自离去。

  现在面临的首要难题就是女孩的身份,认尸的时候盖着白布并不只是因为尊重,而是由于下落时面部先着地的原因,死者的五官已经面目全非。

  从外型上看,死者的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身型偏瘦,尽管是冬天,但是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案发地是郊外一个废弃的大楼,没有人知道这一男一女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报警的是韩真自己,只是自警察来了之后,他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所以他们请来了在当地的韩真的父母,希望可以通过他们打开韩真的嘴,但是他们失败了。

  此时郑严观察着房间里一声不吭的韩真,向身旁的人询问道:“姜老师,您怎么看?“

  被称作姜老师的人看起来40岁左右,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厚厚的镜片后面一双细长的眼睛正仔细的观察着隔壁屋内的韩真,他的左手轻抚着眉毛,表情认真。

  “不像是受到惊吓之后的短暂自闭,瞳孔没有涣散,行为举止没有出格,表情也比较冷静,刚才那么大的刺激也没有尖叫、崩溃。他很清醒,他清醒的不愿意透露一个字给我们。”姜老师冷静的给出自己的判断。

  “还有你看,在这短短十分钟内,他看了多少次墙上的钟?“姜老师指了指审讯室上面的电子钟。

  “大概4,5次。”郑严回忆道。

  “是7次,他看了整整7次钟!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姜老师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推论:

  “我不知道他在预谋着什么,但是如果我们直到他所等待的时间才获得我们要的信息,可能就会完全落入了他的计划之中,我们必须提前!“

  郑严稍一思考,有了眉目,赶忙答谢道:“多谢您了,姜老师,还得是您出马啊!”

  “少拍马屁了,你们和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尽快破案才是正经事!”

  “主要是能约到您过来是真不容易,两江省内第一法医,名不虚传!”

  “好了,带我去看看女孩的尸体。”姜老师打断他道。

  郑严也不敢耽搁时间,姜老师的时间之宝贵,可能比省长还有过之无不及。

  到了停尸房,姜老师对着年轻的女尸仔细研究了起来。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女孩已经无法辨认的面部,接着是全身,然后他小心翼翼的脱下了女孩身着的连衣裙,拿起来闻了闻,又展开放在了一边。

  随后他跟随郑严驱车前往了事发地,通过仪器丈量了废弃大楼的高度,以及女孩落地点距离大楼的长度。

  一切完毕后,他们一起回到了市警察局的会议室。

  姜老师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所有人安静的等待着。

  在半个小时后,姜老师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头,向在场的办案刑警点了点头。

  郑严随后站起身发言道:“这是1229坠楼案的第一次会议,小王你记录一下,我先说一下侦破方向,后续大家可以自由发言,提供自己掌握的线索和推论。

  现在侦破面临最大的问题,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者,韩真不肯开口,这方面我来想办法,但是在他没有开口之前,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有几个关键点,是我们必须要突破的。

  第一,就是女孩的身份,

  第二,死亡的真实原因,自杀?还是他杀?

  第三,死者和韩真为何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废弃大楼里。

  就这三点,大家展开说说,要不姜老师,您先说说,给我们提供一个基点。“

  姜老师点点头毫不含糊的站起来,“好的,我对于尸体和现场的发现,虽然不足以解开这三个谜题,但是相信可以给你们一个调查的方向。

  首先就是女孩的身份,女孩的面部受到重创,难以辨认,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面部着地导致,但是我仔细观察了死者的面部伤痕,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多次受伤所致,也就并非是落地那一霎那的碰撞,而是被人为的反复砸击所致,这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我们看不出死者的真实身份。“

  “姜老师,能看出是落地前击打还是落地后击打的吗?“郑严问道。

  姜老师摇摇头,“以我目前所掌握的技术,难以实现,相信不久的以后,这项技术一定可以攻克。不过可以确认的是,死亡原因确实是坠楼导致的,并非其他。”

  郑严遗憾的点点头,别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点,如果认识错误,很可能会推导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事实!

  “其次就是这件连衣裙,虽然她的尺码和死者接近,死者穿上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闻起来,和死者身上的味道不一致。“

  下面听着的两个刑警对视一样,好像在传达“他是不是在吹牛啊“的信息。

  姜老师看到,想起了自己在学校上课时下面的学生,于是耐心的讲解道:“这件连衣裙即使混合了血腥味,但是仔细闻得话,还是闻得出不同的,尸体的身体以及内衣内裤的香味偏浓,而连衣裙上的味道是淡淡的。两种味道绝对不是来自同一个人,打个比方,就像玫瑰和百合一样,虽然都是香味,只要仔细去闻,不难分辨。“

  “毁坏死者的面部,更换死者的衣服,所以是有个人,希望混淆我们对于女尸身份的鉴定。“郑严说道。同时想到王二惊通过连衣裙判断死者是徐安,这种情况的发生可能正是这个人所希望看到的。

  姜老师点点头,“韩真是什么时候报的警?“

  “早上6点15分,在距案发地一公里外的小商店。“

  “根据尸体血液能凝固程度,死亡时间应该是在20小时前左右,现在是下午4点4分,也就是大概在昨天晚上8 点左右。“姜老师说道。

  “可是韩真早上6点才报的警,也就是说,要么死者坠楼的时候他就在,然后到了第二天天亮才报警,要么,案发时他并不在现场,只是后来才赶到,然后报的警。”郑严说道。

  “可惜这个天气风沙太大,现场的脚印痕迹完全没有留下,我没有办法看出昨天到底那个废弃的大楼上,到底有几个人。”姜老师摇摇头叹息道。

  “另外就是尸体下落后的位置,根据我的计算,尸体距离大楼的距离,绝不是自然下落能做到,也就是说,要么尸体给了自己有一个水平方向的加速力跳楼,要么,就是别人给了她一个水平方向的推力。”

  郑严接道:“这也就说明,她不是意外坠楼,要么横向起跳自杀,要么是被人推下去的!“

  姜老师赞许的点点头,说道:“我的发现基本就是这些,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姜老师回到座位,此时一个年轻的警察说道:“刚刚徐安的室友来了,证实徐安已经三天没有回去,同时死者所戴的耳环,正是徐安所有,她们见徐安戴过,但是这件连衣裙,她们没有见徐安穿过。

  “徐安的家人联系上了吗?“郑严问道。

  “没有,我们打了徐安在学校留的家庭住址电话,已经停止服务,我们计划申请关东省当地警方的支持,找到徐安的父母。“

  “批准,现在就去,需要我协调告诉我。“郑严说道。

  “是!“

  “还有什么?“

  “对了,徐安的室友,说三天前徐安的姐姐来找过她,之后徐安就和她一起走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说是回老家了。“

  “姐姐?”郑严没想到还有这个关键信息他们现在才掌握:“她姐姐的相关信息有没有?是亲姐姐吗?“

  “学校的入学信息确实显示徐安有个姐姐叫徐萍,据她的室友李雪所说,徐安亲口承认是她的亲姐,这么来看,应该就是这个徐萍了。“

  “知道了,还有其他要汇报的吗?“

  “没有!“

  “好的,听我指挥,小赵,你负责和关东省当地警方联系,尽快联系上徐安的父母家人,小孙,你带3个人,结合我市各区级公安局和派出所力量,排查徐安和她这个姐姐这三天的行踪,更重要的是,要尽快找到徐萍!她是除了韩真以外,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我负责继续和韩真聊聊,早日撬动他的嘴,各位明白吗?“

  “是!“

  “事件紧急,时间紧迫,大家这几天别休息了,散会!“

  随后所有警察离开会议室,郑严叫住一个警察说道:“小陈,你帮我去准备一个特殊的电子时钟,要有日期的,具体要求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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