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大学吗?
看着面前的大门,身边络绎不绝的人群,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和希望,和他们一样,王二惊同样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和期待。
校门口的广播里放着朴树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曲《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朴树清澈又沧桑的声音缓缓传进每一个怀揣着青春梦想和情愁的少男少女的耳中,18岁的年纪还没有那么多的忧愁和悲伤,他们听到的更多是对于未来生活和爱情的向往。
有那么一瞬间,王二惊也恍惚了,好像自己静静听着这首歌的这个瞬间,自己曾经在什么时候经历过,甚至还产生了一种患得患失的错觉。
清泉市警察学院!
七个大字凌厉的印在王二惊中的眼中,让此刻王二惊忐忑的心里,更多了一份肃穆和尊重!
考警校不是自己的梦想,在经过长久的内心挣扎之后,当自己最后一刻在志愿单上写上清泉市警察学院后,自己的内心就一直有着一种遗憾的感觉。
在今天,这种遗憾感终于被兴奋和期待冲淡了很多。
在今年,全国的高校进行了大范围的扩招,照比1998年整整增加了42%的招生,自己知道,以自己的成绩,当自己的第一志愿填写了清泉市警察学院之后,这所学院就注定是自己即将度过三年的地方。
来不及感慨,眼前的小骚乱吸引了你的注意。
“靠边儿靠边儿,要饭的别挡在学校门口啊!”几个看起来是高年级的人,正在推搡着一个衣着陈旧,蓬头垢面,还留着浓密的胡子的人。
“俺,俺不是要饭的。”虽然被推搡,这个人却没有生气,而是小声的争辩道。
“去去去,管你是不是要饭的,别挡在门口,影响我们观察新来的学妹。”其中一个穿着阿迪运动服的人重重的推了一把那个人,正推到王二惊身前。
王二惊伸手接住这个小伙子,感受到他手臂上壮实肌肉下隐藏的力量感,不明白他明明这么强壮,为什么却不还手。
王二惊看不惯这些人欺负人,虽然内心有点害怕,但还是准备站出来替这个小伙子说话,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站了出来。
“呦,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看到老生欺负新生啊,我也是开了眼了,还说人家要饭的,怎么,穿个假阿迪就牛掰了啊?”
从旁边走出来一个大概一米八身高,面庞颇帅的男孩,他边走边笑,丝毫没把这几个高年级的放在眼里。
他的腰间卡着一个当下最流行的索尼随身听,只见他拿下本来戴在耳朵上的耳机,淡定的站在自己两人和几个高年级的人中间。
“兔崽子你找死啊?”阿迪男明显被激怒了,抬腿就要冲过来,却被身旁的朋友拉住。
“开学第一天,领导都在呢,打架肯定严肃处理,冷静!”
阿迪男也就顺势停了下来,放了句狠话就走了。
“你等着,我记住你了,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那个阿迪男撂了一句狠话,吐了一口吐沫后转身离开了。
他们走后,这个帅哥回头看着你们两个说道:“嗨,你们两个是新生吧,我也是,侦察学的,韩真。你们不用怕刚才那几个高年级的,我爸就是咱们清泉的警察,有好几个老师和我爸都是同学。”
你颇为欣赏勇敢帅气的韩真,笑着说道:“侦查学,王二惊。”
有些含羞的胡子男挠挠头也说道:“侦查学,谷大壮。”
王二惊看着对方浓密的胡子,黝黑的皮肤没忍住问道:“你还真是新生啊?”
大壮黝黑的皮肤反应不出害羞的红色,他又挠挠头说道:“俺真是大一的,俺今年20,不信你们看我身份证。”
你和韩真大笑着拍着大壮的肩膀,三个年轻人就这样成为了朋友,刚才高年级的人的威胁早被你们忘到了脑后。
“听听吗?”你们三个人一起向报到处走去,韩真拿下一个耳机交给你。
你接过耳机戴在耳朵上,听了几句后,发现是自己没有听过的歌。
“什么歌啊?没听过呢。“你问道。
“白桦林。“韩真说道:”也是朴树的歌,没有《那些花儿》那么火,但是我更喜欢这首。“
王二惊点点头,沉默的感受着这首似乎比《那些花儿》更悲伤的歌曲。
天空依然阴霾
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
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王二惊没有随身听,所以听过的歌大多都是商场或者广播里放的,他很羡慕韩真可以有一个随身听,这可是一个好宝贝。
“这两首歌都是朴树《我去2000》这张磁带里的歌,还有4个多月就要到千禧年了,好期待啊。”韩真一边走一边和王二惊两人闲聊着,王二惊看着这个帅气开朗的大男孩,仿佛自己也受到了感染,同样对未来期待了起来。
更巧的是,王二惊报道后发现,他们三个人居然是一个寝室!
你们到寝室的手,有一个叫刘志强的男孩已经先到了。
按照年纪,大壮是你们寝室的老大,他也成了你们的寝室长,你是老三,韩真是老四,老二叫刘志强,是一个华中人。
当晚,开心的王二惊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醉了。
高三的紧张和压抑,原生家庭的管制和约束,梦想与亲情的抉择,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不远处的饭店老板看向这边摇摇头苦笑道:“妈的,每一批新生刚来的时候,都得天天给他们收拾,能喝多少心里一点数没有!”
你最终是被大壮扶着离开的,走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
王二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王二惊感受着被子的温度,起身看着自己还没有醒来的室友,感受到了和以往在亲人身上完全不同的温暖和关心。
这一刻,没能去到自己理想大学的悲伤被冲淡了,这里,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起床后,你们四个人一起去买了一些日用品,收拾了一下寝室,为接下来为期两周的军训做好了准备。
即使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你们依然被军训折磨的够呛。8月的日头下,地面温度恐怕已经超过了四十度。
第一天的上午你们还有心情打闹,顺便讨论讨论治安学的女生怎么比你们侦查学的女生多,质量也高。但是到了当天下午,就再没有人有精力想这些了。
对于你们这些刚刚经历过高三的虚弱青年,这些没大你们几岁的教官没有丝毫怜悯。
“你们要是隔壁科大的或者外语学院的,可能我们也没这么严了,但是你们出去后都是要当警察的,这点苦吃不了,还干什么警察,提早退学了得了!”
都是年轻大小伙子,谁也经不起激,即使是看起来尤其文弱的老二,也坚持在烈日下站着笔直的军姿,一声不吭。
你们侦察学仅有的两名女生倒是受到了一些优待,不过你们对此毫无嫉妒,说是优待,不如说是虐待。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辅导员来到班级里,把那两名女生叫了出来,当着你们的面喊道:“谁让你俩留这么长头发的,不知道学校的规定吗?录取通知书上写的很清楚了!今天下午给你们放假,出去给我剪短了!就按照到肩膀那么长剪!”
这两个女生当场就哭了,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才留这么长的,都不应声,结果导员一句话击碎了他们最后的抵抗。
“要不我现在回去拿剪子在这里给你俩剪了,要不你俩下午出去剪个符合要求,你俩看着顺眼的,现在选!”
最终两个女生妥协了,你们看着她们离开,面面相觑,你们所有人,都远远没有准备好。
这里是警校,当你们踏入这所学校开始,你们的身份就不再仅仅只是一名学生,也同样是一名警察,这场军训,就是要你们认识到这一点。
这期间还出了一个小插曲,在还有一天军训结束的时候,你们还是迎来了那几个高年级生的报复。
傍晚,终于结束一天军训的你们,走出了学校,正在外面的马路上散散步透透气,谁知道正巧碰上这几个高年级的。
对方认出你们后,二话没说就冲了过来。
老四大喊:“我爸和院长是同学!”
可是这个时候没人理他,老四瞬间被两个人放倒。
你们其余三个人吓坏了,愣在那里,没想到一向老实的大壮看到老四被放倒,却是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一人一下的把老四身上的两个人推开,把老四拽了起来。这个时候你和老二也反应了过来,迅速加入战局。
对方有七个人,你们是四个人,人数上是劣势。可是对方看似声势大,但是实际上只有那个阿迪男卖力动手,其他都是打打退退,出声不出力。
你们则不同,四兄弟虽然相识时间短,但是臭味相投,虽然性格不同,但是都是实打实交心的兄弟,动起手来毫不含糊。
对方一个不留神,阿迪男竟然被你们几个围在了中间,你们四个人对着他拳打脚踢,对方剩下的六个人在你们外面象征性的对着你们比比划划,但是你们浑然不觉得疼,只是对着阿迪男揍。
阿迪男最终服软了,躺在地上大喊:“我服了我服了,别打了别打了!”
你们这才停下手来,老四蹲下对他说道:“这事,了了?行不?”
阿迪男直点头。
“好,好,了了了了!”
老四站起来,看了他们一圈说道指着你们三个说道:“这才是兄弟!“
回寝室的路上,你们肆意的笑着,清泉九月的傍晚燥热的像是盖了盖的蒸笼,你们每个人的身上布满了汗水,泥土,还有不知道是属于哪个倒霉蛋的淡淡的血迹。
“要不?“老二突然停下。
“喝点?“老四接上。
“走起!“你一挥手。
大壮没说话,傻呵呵的笑了起来,一行四人默契的走进了学校对面的小饭馆。
饭馆老板一看是你们,头上顿时布满了黑线。
“得,又来洗胃来了,啥?小鸡炖蘑菇?好嘞!“
最终,经过这十四天的暴晒,你们每个人都晒成了小煤球。
尤其是女生,剪了短发本身就是降低了他们的女性美,加上一个比一个晒得黑,导致刚上大学本应该荷尔蒙爆棚的男生对同年级女生反而提不起兴趣来。
这个时候寝室老二站了出来,此刻他的形象在你们眼里无比高大伟岸。
“兄弟们,我有一个老乡是隔壁外语学院的,他们军训就是走走过场,比我们强多了。哪像我们,一个个跟非洲回来的似的。我昨天晚上去找她,看他们那姑娘,是真水灵啊,我有意搞个联谊活动,兄弟们有兴趣没?”
一听联谊,还是和隔壁外语学院联谊,一寝室的人顿时开始鬼哭狼嚎起来,无处宣泄的荷尔蒙差点把房顶掀了。
“既然是和外语学院联谊,按照国际惯例,吃饭费用我们寝室内部AA,不能姑娘掏钱,兄弟们说对不对?”
这个提议自然无人反对,只有大壮看起来有点扭捏,你看出大壮有些窘迫,偷偷和他说:“没事,你的钱我替你出。”
虽然你的家庭条件不是特别突出,但是节约出来一顿饭钱还是压力不大的。
大壮听后赶忙摇头,这个时候老四好像也看出来了什么,说道:“老大,兄弟们看出你不近女色,这次就当陪我们去玩了,你的份子钱我们三个弟弟出,就当答谢你这段时间在寝室卫生啊,叫大家起床上的劳累了!”
大壮还是摇头:“这不俺应该做的吗。”
王二惊顺势打住大壮。
“就这么定了,都是兄弟,分那么清干什么,老二你安排吧。”说着王二惊照了下镜子:“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有没有什么快速美白的方法,老子现在的样子跟个非洲难民似的!”
“老子也想美白!”老四夺过镜子叫道。
兄弟们四个都笑了起来,接着默契的唱起了那首他们定好的寝歌:
抓不住爱情的我
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
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
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随着他们的声音,隔壁的几个寝室很快也加入了大合唱之中,路过的辅导员苦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