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是2007年,这一年你16岁了。
父亲在你12岁的时候回来了,你的家庭也在这一年开始产生了蜕变。
你的爸爸这几年在国外做生意并不是很好过,但好在还是赚了些钱,回家后给你们全家换了到了一个90多平的新房子里,生活条件明显改善了起来。
而你的父亲停止漂在外面而回来的重要原因是,他,或者说他们,找到了一个更稳定,且更暴利的赚钱方式。
你的父亲五人经商团队中,你认识的人不多,但是因为你有一个从小玩的比较好的朋友叫赵小鑫,因此你对他的父亲赵天有一些印象,赵小鑫的爷爷叫赵振,也就是赵天的父亲,他本来是在市政府一个清水衙门的任职,后来他的老领导当上了副市长,就把他调到了市发改委,任主任。
这一切就变的不一样了,市发改委是绝对是实权部门,掌握着一市里绝大多数的投资建设规划权力,而这一权力,可以转化为无法估量的好处。
在这个时候,赵振把自己唯一的儿子叫回来了,其含义不言而喻。
赵天和老子研究了一个礼拜,挑来挑去,最后定下来了,就在房地产这个板块里扎根了。
直接买地,承包工程赵天还没有这个实力,于是父子俩决定从给房产商做供应商开始做起。至于供应什么,这个太简单了,什么都供就完了,你需要什么我供什么,只是价格就要翻一番甚至翻几番了。
不从我这买?可以,那你这工程验收可就别想过了,甚至你一开始就不可能拿到这个工程。
定下来这个方向后,接下来就是成立公司,招兵买马了。
这个时候赵振想到,要是用自己儿子的名义去注册公司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早晚会把自己给埋了。于是他告诉赵天,找个信得过的,和自己家族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人做这个公司的代言人,而赵天自己则呆在幕后,尽量少抛头露面。
而这个代言人,赵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问,两人认识十几年了,还一起出去打拼了多年,尤其在国外的时候,说穿一条裤子都不过分,他信得过李问,哪怕自己在公司里不任什么重要职位,李问也不会背后坑自己。
就这样,天旭集团的前身,清泉市天旭有限公司成立了。李问任法人和董事长,赵天名义上和这个公司没有关系,私下里占50%的分红,李问占5%,其余45%归其他小的股东所有,这些小股东,自然也都是各路官员的关系。
这是公司初建时候的虚拟协议,后来天旭集团快速成长,利益的分配也在不断的变化。当权者之间的博弈并不是李问有资格参与的,博弈的最后反而是李问的分红越来越少。
背靠赵振父子,这个名义上是李问的公司飞速壮大,即使只是公司里极小的一部分分红,也让你的家庭一跃上升为了小康。
当然这里面的秘密你是不知道的,你只知道你的老爸当上了大公司的老板,这本来是让你非常高兴的事情,但是你的好朋友赵小鑫却总是一股看不起你的感觉,甚至你自己也隐隐的觉得你的父亲对赵小鑫的爸爸是一种毕恭毕敬的态度。
这让你奇怪的同时,也对赵小鑫,以及你的父亲,愈发的不满起来。
这其中其实也有你父亲的原因,随着家里经济状况的改善,你父亲的脾气却变的更差了。
你的母亲并没有因为家里变的富裕而减少抱怨,好像这么多年她受的委屈永远也无法弥补,甚至把你父亲的发达完全归功于她坚守家庭这几年的无私奉献,默默付出,连你都觉得可笑,别说你的父亲了。
叫骂已经不够了,你的父亲开始经常殴打你的母亲。
可笑的是,即使你的母亲口口声声诉说着自己的重要性,但是却从来没有试图结束这段婚姻,或者把自己挨打的事情告诉别人,反而依然在外面享受着金钱地位带来的荣耀。
你意识到,下贱的不只有你的姐姐。同时你下定决心,你要做你父亲一样的男人,一个掌控女人,霸道凶狠的男人!
你当然也不会知道,你父亲的暴躁是来源于常年做一名棋子的无奈和惶恐。一旦公司出了事情,首要负责的人就是他!而他同时还要面临一些了解内情的人的嘲笑和鄙视,这种精神压力让他把你的母亲当成了撒气的对象。
这个撒气对象为什么不是你的姐姐呢,因为你的姐姐已经在读大学了,就在本地的一所一本大学,学习会计学,她似乎和你父亲说过以后想进天旭的会计部门,被父亲嘲讽了一番就没再提了。
父母对你的关爱不再有以前那么丰富,甚至时常忘记你某些重要的考试,不再关心你的成绩。自此,你开始经常和狐朋狗友去网吧包夜打游戏,成绩开始下滑,不过也已经无人在乎。
这个时候的你还没有谈过女朋友,但是看到好看的女孩已经开始有了心悸的感觉,你知道自己渴望恋爱,只是还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女孩子。
直到你遇到了她。
她叫王曼,是你那可怜的姐姐的大学同学,在一次她陪你姐姐回家取东西的时候你见到了她。
最先吸引你的,是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好像是夜晚未知花朵偷偷盛开后的芳香,不张扬却不自觉的散发在空气之中,让你忍不住想沉睡在其中。你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香味会让你感觉如此的沉浸和舒坦,只感觉这好像是你梦里的香味。
这个女孩的外型自然也是完美的,不只是完美,更令你着迷的是她的气质,就好像一朵纯洁的莲花一样,清新脱俗,但是又那么温柔,你忍不住想去保护她。而时而你又感觉,其实你真正想要的,是被她保护,被她所关爱。
你从来没想过爱情会来的这么突然,你开始担心这会不会这是你们唯一的一次见面,你甚至开始设想如果之后你的姐姐不带她回家,你要编造什么理由才能说服你姐姐带她回来。
不过还好,你的姐姐和那个女孩在外面一起做起了兼职,经常一起出入学校,也就不可避免的会到你家来休息。
随着接触的增多,你知道你的心不断在沦陷。不过幸运的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你的单相思,她对你,应该也是有感觉的。
你这么想是有迹可循的,首先就是她来你家的频率,据你的姐姐说,很多时候,并不是你姐姐要回家,而是王曼主动提起要来家里坐坐,原因连你姐姐也莫名其妙。
其次就是她在你家的时候,经常会看着你痴痴的笑起来,是一种充满宠溺的微笑,你确定这不是你的错觉。
而且她时而会给你带一些小礼物,像是小闹钟,好看的笔等等,虽然不是你平时爱玩的东西,但是受到她的礼物的时候,让你感觉自己好像还是那个有着优异成绩的好学生。
这总总迹象让你觉得,似乎差距4岁并不是什么问题,你们两个是有可能的,因为你们两个是彼此喜欢的!
对于她你有着很复杂的情感,一方面有着很强烈的性冲动,一方面她又给你很强大的安全感,甚至有一种,类似母亲的感觉。
那时的你还不知道,你是把一部分对于母亲的爱和期盼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你也把对于母亲的期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她对于你,不只是一个喜欢的对象,更是一个仰望的女神,一个安稳的巢穴,一个希望的符号。
直到这种暧昧的感觉持续了三个月,这种拉扯感让你心痒难耐,你已经数不清多少个早晨醒来,自己的内裤因为这个美丽的姐姐变得黏糊糊的,也数不清自己幻想过多少次和她耳鬓厮磨的场景。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懦弱,你感觉最近王曼对你的态度有些冷淡,想想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曾经多次看到过她鼓励的眼神而都没敢和她表白,看来她已经生了自己的气了。
想到这里,你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就在这个周末,你要通过姐姐把王曼约出来,当面和她表白。
一切似乎都很美好,直到真相以血淋淋的方式残忍的展现在你面前。
距离周末还有两天,周三的你照常放学回家,学校离你的家只有不到两公里,你的母亲不会开车,父亲则基本不怎么管你了,因此每天你都是走路回家。
你走在熟悉的路上,这条路你走了几百次,路边有什么店你闭上眼睛都说的出来。
比如就在富民街从东边数第二栋楼的一楼,是一家小杂货店,而它的隔壁,是一家书店。
再往西看,第三栋楼则是一家情趣酒店,这些你都如数家珍。然而,此时的你却希望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因为此时此刻,你正看见你喜欢的,迷恋的,仰望的女神王曼,被一个看起来已经40岁左右,长得像一只肥猪的男人,搂着走进了这栋小楼,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这一刻你只觉得愤怒的情绪像火山喷发一般冲进你的大脑,你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拦在了他们面前,看到你的出现王曼明显有一些诧异,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更可气的是,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居然还能和旁边的肥猪从容地介绍起了自己。
“这是我同学的弟弟,小维,“说完她看向自己:”你怎么在这啊小维?“
“他是谁?“你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看上去冷静、成熟一些,指着那头肥猪问道a。
王曼看起来有一些尴尬,但还是回答道:“这是我男朋友啊,你在这干嘛?“
那个肥猪听完微微一笑,似乎不准备说话,就在旁边看戏。
“男朋友?他都能当你爹了!再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他妈玩我啊?“
王曼听你这么说脸色阴沉了下来:“什么关系?我们有什么关系。“随后转头对那个肥猪说道:”现在的小男生都怎么了,要不我们换个酒店吧亲爱的。“
那头肥猪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你:“好啊,小男生么,总是爱幻想么,哈哈,我们走!”
你看着他们两个走远,没有力气追上去,店员甚至没有撵你离开,而是静静的在旁边看你的洋相,甚至大厅里也有些人,都在指着你窃窃私语。你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你随后等恢复了一些力气后,赶紧逃离了这里。
之后的一周你浑浑噩噩的,你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王曼会做这样的事。
难道是因为钱?她是不是家里遇见了什么困难?之前她对你的暗示不可能是假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和王曼见一面,你想和他当面说清楚,如果她不喜欢自己,干嘛一开始要勾引自己,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和一头肥猪在一起,还那么贬低自己!
脑海里反复出现王曼在酒店大堂靠在那只飞猪身上的画面,甚至还有你幻想出的她和那只飞猪在床上卖力的画面。
你无法忍受,你觉得恶心,但是你又确实思念着她,你决定给她一个机会当面说清楚。
你明白你想联系王曼就绕不开你的姐姐,因此你告诉你的姐姐王曼是如何一开始被你吸引,勾引你,现在又是莫名其妙的和另一个男人勾搭上了,你并不是有多么喜欢她,只是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让她帮你约一下王曼。
听完你说的这些后,你的姐姐陷入了沉思,轻皱的眉头似乎在纠结什么,最终她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就发现了,王曼似乎对你挺有意思的。”
听到这里,你开心起来,这证明你的感觉是没错的。
“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你焦急的问,可是无论你怎么催问,你的姐姐都不再透露什么,只是和你说她会替你约王曼,让你们两个当面说清楚。
你记得很清楚,那是2007年7月16日周一,晴,你的姐姐告诉你晚上10点,王曼在她常去的兼职的那家饮品店的后面的一个废弃的露天游泳池等你。
你试图从你姐姐的口里询问出有关于王曼态度的蛛丝马迹,但是你的姐姐什么都不说,后来更是直接离开回学校了。
夏日的夜晚并不凉爽,走到约定地点的时候你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远远的你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个废弃泳池的边上。她似乎看见了你,停止了走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在她遥远的脸上看到了曾经那熟悉的温柔的微笑,你开始期待这次见面,也许一切误会都能够澄清,你们可以回到以前的状态,甚至更进一步。
你小跑起来,你忘记了脑袋里责怪她的话,忘记了那天酒店前面的羞辱,你只想好好看看她,好好听听她的声音,好好回味熟悉的香味。然而跑到面前的你才发现,她的笑容只能停留在那遥远的幻想里,在你面前的,是一张冷漠还夹带着鄙视的脸。
一瞬间,你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你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回忆自己来之前准备好的话,但是都无济于事,你的嗓子好像被水泥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月亮也不忍心继续看你的窘境,悄悄遮住了眼睛,这块荒地变得更加昏暗起来,王曼看着不知所措的你,似乎不想再继续和你浪费时间,于是她开口说道:“我来见你,是想和你说清楚,不要再纠缠我!你也配不上我!还装富二代?小屁孩!”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好像一把匕首,刺破了你的所有防御,一瞬间你觉得自己的衣服被人扒光了,裸露的站在这个空旷的野外,下一瞬间,你的怒气坐火箭似的爆发起来,你失去理智的抓住她的胳膊喊道:“胡说,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是你!是你勾引我的!现在说我他妈纠缠你!你个贱女人!你们都是贱女人!”
因为你的突然向前,王曼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而这两步,刚好就让她来到了泳池的边缘。此时你攥着她的手腕,激烈地诉说着,你和她都没有发现,王曼脚下那泳池边的最后两块砖,已经悄悄的开始了裂缝,而这些细小的裂缝以你们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瞬间蔓延到了整个砖体,在你们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感受到了向前的倾斜,你看着王曼向后仰去,她尖叫一声,试图反过来去拉住你本来在攥着她的手。在那十分之一秒内,你来不及思考,一切都是你的本能。
你松开了本来抓着她的手,而且,不知是怕自己被拽下去,还是因为那一瞬上头的仇恨,你轻轻的,推了她一下。
王曼在你眼前掉了下去,砰的一声。
你定了定神,没敢往下看,只小声喊了一下她,下面没有反应。你想正常的泳池应该也就只有两米的深度,这么高掉下去,不应该连呻吟声都没有。
你小心的探步过去,伸头看向下面。
好事的月亮也起了好奇心,睁开眼睛打量这里,借着月光,你看见下面是王曼一动不动的身体,而她的脑袋下面,正慢慢的流出鲜红的血液。这个泳池也不是你以为的只有两米深度的普通泳池,它的底部有一个坡度很大的下坡,直到距离边缘6米左右的这块区域,似乎是给跳水准备的,居然有大概5米的深度!
王曼躺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盯得你毛骨悚然。你想下去看看她,但是这个废弃的泳池本来用来下去的梯子已经拆除,你要是想下去,就需要去泳池的另一边跳下去。
你很害怕,你很想现在就逃离这里,但是理智告诉你要下去看看,尽管王曼欺骗了你,玩弄了你,但是你不能留她在这里生死不知,如果她还有气的话,抢救也许还来得及挽救她的生命!
你下定决心,绕了一圈从浅水池那边跳了下去,一路跑了过来来到王曼旁边。你近距离的看着她,突然一口血从她的喉咙里呕了出来,她还没死,太好了!
原来自己还是不希望她死的,在下来之前,你甚至不确定自己确认她的死活后会是什么反应。
你决定马上去求救,就在这时,你看到王曼那白嫩,纤细的脖子上,有两处刺眼的红斑!这两块红斑,像两个漩涡,把你的理智都抽了进去。
你知道,那不是蚊子咬的,也不是被人掐的,那是那只肺猪嘬出来的痕迹!
那一瞬间,那头肥猪压着王曼啃的样子重更新占满了你的脑袋,你再思考不了其他东西,魔鬼占据了你的身体,你看向随着王曼一起掉下来的砖块,手也向它伸了过去。
突然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泳池上面响起:“思维——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