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我与儿子登泰山

  整日里忙于工作,很少带孩子外出游玩。虽然我对孩子的成长和教育十分重视,但是,平时与孩子在一起玩耍和交流的时间却不多。为了培养孩子的健康体魄和陶冶情操,我就在星期天或者节假日抽空带儿子到大自然中游玩。

  记得在济南化肥厂宿舍住的时候,曾经用自行车一前一后带着两个儿子到大辛庄附近的小河沟里去捞鱼摸虾。那时,这条小河的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河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河里的石头底下或者水草边还藏着小鱼小虾。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在翻石头找小虾时,窜出来一只小鳖,我担心它会咬着孩子的指头,就让它自由自在地跑掉了。

  有一年暑假,我和玉梅一人带着一个儿子去看黄河。我们骑自行车由化肥厂宿舍出发,顺着工业北路向西走,打算经过北园路、济洛路到达洛口,登上黄河大坝欣赏滔滔东去的黄河水。

  那时,由王舍人庄到济南市区还是一派农村景象,一片片葱茏茂密的玉米在微风中摇曳,路边树上此起彼伏地响着蝉的鸣叫声。

  走到北园路上,我突发奇想,走北园的田间小道,欣赏那恰似江南水乡的北园风光。我们骑车下了公路,顺着向东北方向的一条陌生的土路走去。一眼望去田地里是一方方的藕池和稻田,当年我就在这附近插过稻秧。藕池里一片片绿色的荷叶,一簇簇盛开的荷花,粉色的、红色的,白色的,鲜艳夺目,真有进入江南水乡的感觉。

  我们拐来拐去,向着洛口的方向前进。路过了几个村庄,又过了一座桥梁,终于岔到济洛路上去了。那时的洛口是个小镇,镇上冷冷清清,没有多少行人。在我的记忆中,向东北方向的那条马路是通向黄河码头的。果真不错,我们顺道登上了黄河大堤,看到了黄河。

  秋季的黄河水流喘急汹涌澎湃。站在黄河大堤上看到黄河从西方滚滚而来向东方滚滚而去,不由得让人感慨万千浮想联翩。 似乎耳边想起了:“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的声音。不远处在雄伟的黄河大桥上,火车冒着阵阵黑烟,呼啸着渐渐远去。

  一九八四年秋,郭士伟考取了济南一中(初中),这使我心里有难以言表的欢畅!我决定带两个儿子去登泰山。尽管我当时是中学校长,可是家庭开支确实十分拮据,俗话说,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要适当地多带点钱。遗憾的是,家里没有存款,一月赶一月,没有多少剩余,这次三人去登泰山只带了三十元路费,相当于我半个月的工资。不过,那时进山是不买票的,住宿吃饭也很便宜。要是在现在这点钱远不够买一张门票的钱。

  在此之前,我曾经三次登过泰山,三次登山都是单位组织或者出差顺便去的。一次是我在历城师范任教时,一次是我在教育局函校任教时,第三次是任教研室主任随教育局长出发到泰安市时。因此,我对登泰山的路径和景点都比较熟悉。

  我们父子三人辗转来到泰山脚下已是中午时分,我决定从泰山东路上山,晚上在泰山极顶住一宿,凌晨在极顶看日出,然后,从泰山西路下山。

  泰山东路又称泰山御道。据说,历朝皇帝也从这条道登山,它是历史悠久的登山主道。沿途树阴掩道,石阶盘旋,峰峦叠翠,泉溪潺潺,自然景观雄奇秀美。沿途古迹众多,传统文化韵味浓郁。

  我们父子三人有说有笑地来到红门,看到有几个人在门前拉上了一条红线,说是进山需要收费,每人一元。我心想:“进泰山,从何时开始收费的?再说这也很不正规,没有卖票的,他们收了钱,弄不好都进了他们的私人腰包。不能给他们!”我走向前说:“同志,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进山还要收钱。因此,来时没有这个准备。如果交了这钱,我恐怕回家的路费就不够了。”有一位农民摸样的人对我说:“这是上级规定的,不交钱不能通过这个门口。”我迟疑了一会,看到右边山沟里有几个人顺溪水而上,绕过了红门。于是,我带着两个儿子下到山沟,顺着溪水走,绕过了红门收费处。

  山多高,水多高。我们沿着林荫道攀登,耳边一直响着哗哗的流水声,山间的空气湿润清爽,真是“渐入仙境”,其乐无比。给我印象最深的有步云桥、中天门、快和三里、十八盘、南天门、天街和极顶。

  来到步云桥,这里林木繁盛,山谷幽深,云雾缭绕,水流潺潺,似有步入云端之感。

  中天门是登泰山的东、西两路的交汇点,此处为登顶半程,上山下山必经之地。这里有双柱单门式石坊,岭上有一快较平坦之地,楼阁簇拥,有饭店可以用餐。登山的人们往往在此休息用餐,欣赏周围的风光。

  路过中天门,继续前行就是难以忘怀的“快活三里”。登山至此,忽逢坦途,青山环抱,下临绝涧,气爽景幽。从山下攀登到此,已是非常疲劳,忽逢坦途,自然感到身轻神爽,快活舒畅。故称:“快活三里”,其实,心情是快活,但是路程却不足三里。

  走过快活三里,迎面是一座别致的小桥墩,名叫云步桥,全由青色的花冈岩砌成。此桥凌架于绝壁之前,隐蔽于苍松之下。瀑布挂前,云涌在后,松声云气,似虎啸山涧,湍流石隙,如龙吟大海。桥畔云气弥漫,人行桥上,宛在天际,故名“云步桥”。

  登泰山最难忘怀的是“十八盘”,登上十八盘就到“南天门”了。这是登山过程中极其艰苦的一程。十八盘地势险要,是泰山的主要标志之一,此处两面山崖如削,陡峭的石阶盘山路镶嵌其中,远远望去恰似天门云梯。这里是锻炼人的意志力的好去处,登山至此已是筋疲力尽,两腿恰似灌铅,步履维艰,挥汗如雨,每登一个台阶都非常艰辛。“十八盘”有“慢十八”“不紧不慢又十八”“紧十八”三段一千六百余阶,登上十八盘之艰难可想而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登十八盘也不亚于上青天!

  登上十八盘,进了“南天门”,就登上了“南天”。“天街”就展现在眼前?,天街,顾名思义天上的街市。漫步在平坦整洁的天街,如坠仙境一般,浮云在身边飘过,阳光在眼前闪烁,从人间来到天上,人们的心灵得到了净化,境界得到了升华。

  顺天街而行,走不多远就到达泰山极顶了。泰山极顶云雾缭绕,瞭望四周,云海翻腾,真有成仙之感。

  当天夜里,我们父子三人住进了宾馆,租赁了三件军用大衣,准备早上看日出。我们住的是简易宾馆,都是些相互紧挨着的双层床大通铺。卫生条件极差,住的人也很杂乱,因为惦记着看日出,一夜也没有睡好。

  大约凌晨四五点钟,我们就起床了。真是山上山下两重天,山下是秋天,山上变成了冬天,山风带着冰冷的云雾一阵阵地袭来,冻得浑身阵阵发抖。泰山极顶周围已经挤满了等待看日出的人们,每个人都裹着一件租赁的黄色军大衣,有的人趴在栏杆上,有的人站在石丘上,都面向东方瞭望,等待东海日出景观的出现。

  一阵阵云雾飘来,我们都坠入云雾之中,像腾云驾雾一般,飘飘然似仙人在天上飞行。一阵云雾飘过,可以望见无边无际的云海,波涛翻滚,气象变迁,一会儿像大海扬波,一会儿像万马奔腾,一会儿又像飘渺的群山。遗憾是,这一天东海之上云雾弥漫,只是在日出之时云缝里偶尔射出恰似探照灯一样的光芒。人们失落地陆续离开了观看日出的现场。

  吃过早饭,我们父子三人从南天门下到中天门。上山不易,下山更难。休息一夜之后,两腿有些发酸,每下一个台阶都感到膝盖隐隐酸痛。从中天门我们沿着泰山西路下山,一是盘山道没有台阶,下山好走;而是,可以看到新的景点,最有名的景点就是黑龙潭。

  在泰山西溪百丈崖,瀑布常年倾泻,冲击崖下成潭,传说此潭与东海相通,有龙自由往来,故名“黑龙潭”。每逢夏秋之际,阴雨连绵,三条瀑布犹如玉龙从颠崖凌空而降,故称“云龙三现”。

  我们来到黑龙潭时,黑云压顶,天色昏暗,白天霎时变成了夜晚。一会儿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自天而降。我们父子三人也没带雨具,看到黑龙潭东南有个石亭,我们飞快地跑进了亭子,在里面避雨。

  这个石亭叫西溪亭,石亭全是由石柱和石板材料砌成的。清光绪年间泰安知府玉构在此有题联:“龙跃九霄,云腾致雨;潭深千尺,水不扬波。”

  正在此附近游览的人们纷纷跑进石亭,拥挤在一起,躲避这场暴风骤雨。雨越下越大,上午时分却像是到了黄昏,天昏地暗,电闪雷鸣,雷声惊天动地,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一会儿,石亭就开始漏雨了,亭外面下大雨,亭里面不停地滴答雨水。环顾四周也没有避雨的好去处,大家就这样忍受着。亭子外遍地溅起水雾一片,随风飞散而去。

  暴风骤雨中的泰山风景好美呀!郁郁葱葱的泰山披上了一层由水膜做成的轻纱,宛如披着轻纱待嫁的新娘。雨水就沿着这光亮的水膜从山顶倾泻而下,雨中的扇子崖变成了一个大瀑布,从山顶到黑龙潭,瀑布连接着瀑布倾泻而下,原先的黑龙潭下的涓涓溪流瞬间变成了水流喘急的滔滔洪水。壮观!实在是壮观!若不是巧遇,恐怕一生再也目睹不到如此宏大雄伟壮观的山水景观了。这山水奇观景象恐怕千年也难遇上一次。

  回到济南已是傍晚时分,济南被洪水淹了。市区大面积停电,交通瘫痪,马路成河,轿车似船……这就是有名的济南八二六大洪水。


  六、校长不好当

  现在的历城五中就是原来的山东省历城中学,我在那里任校长、副书记两年。本来我在教育局任教研室主任才刚刚打开局面,取得了一点成绩,或者说,我才刚刚适应这项工作,历城县委又任命我为山东省历城中学校长兼党支部副书记。这让我心里觉得有些作难。

  其实,提拔我任校长这件事,我已经事先就知道了。李局长曾经找我谈过话,他说:“历城中学建校两年来,正校长的位子一直空着。目的是想物色一个既有工作能力又懂教学业务的人当校长,想把学校办成济南市一流的高级中学。经局党委研究选拔你去任职。”我一听到这个消息顿觉愕然,怎么能让我去当校长呢?教学业务我还能胜任,但是负责一个单位的全面工作,社交活动我真的不行。我再三给局长解释,我只能搞业务工作,没有能力领导一个单位。可是,局长误以为我这是自谦,他开玩笑地说:“实真干不了,过两年还可以再回来么!”世事难料,过了一年,局长调走了;又过了一年,我也辞职调离了。

  为了建设历城中学,县委县府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一是把投资建设县政府大楼的钱转而建设历城中学教学大楼,二是从全县选拔优秀中学教师充实历城中学的教师队伍。那时,洪家楼地区没有历城县的中学,原属于历城县的一处中学(现在的历城三中)划给了郊区,成了郊区一中,郊区是从历城县划出来的济南市的一个区,然而,郊区一中却拒绝接收历城县机关的子女。

  本来郊区就是历城县的一部分,分出去就六亲不认了,这件事在县里反映十分强烈和不满,大家都十分恼火。一致强烈要求要在县委县府驻地建自己的中学。县委县府顺应民意,下决心不盖办公大楼,也要建一处像样的中学,这就是筹建历城中学的原因。

  历城县政府不建政府大楼建学校教学楼,这件事在全国不少报纸都争相报道,一致称赞县领导重视教育,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有远见卓识。历城中学教学大楼是全县教育上建的第一座教学大楼。当时,历城一中和历城二中还都是平房。

  我上任历城中学校长时,教学大楼只盖了一半。这两年所招的学生都挤在教育局东侧的一些平房里上课。我进学校抓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强学生管理,整顿教学秩序。我只代初中二年级一个班的数学课,目的只是为了了解学生的思想和学习状况。除了抓全校行政工作之外,主要精力就是配合教导主任抓学生的教育和管理。

  教导主任是尹其祚(已故)老师,他对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是难得的一位好同志。早上他最早到校,中午常常顾不上回家,晚上还常常和我一起值班。

  历城中学地处城郊,社会上的辍学学生常常骚扰学校,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有一天学校正在上晚自习,我值班正在与传达员聊家常。从外面来了一帮不三不四的小青年,说要进学校找同学,传达员上前阻止他们进校,他们竟然不听劝说。我走上去说:“我是这里的校长,学校规定晚自习期间不准随便找人。全校的学生都在上晚自习,你们不要围在校门口,请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要给派出所打电话了。”

  他们毫不情愿地离开了学校门口,可是仍然站在远处的马路边上不走,晃来晃去,还不停地向着教学楼上喊叫。我和尹主任一起追了过去,才把他们吓跑了。尹主任告诉我:“这些孩子都是社会上的闲散青年,有些人与我校的学生在初中是校友关系,他们是来学校寻衅闹事,找学生打群架的。这些孩子既不懂事还很野蛮,你可千万不要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我对社会上的这些人还真缺乏了解,还不知道他们的厉害。当晚,他们就给我上了一课。

  我有一个习惯,只要晚自习我在学校值班,下了晚自习后,学生都走出校门之后我才回家。这一次与尹主任一起值班,更是如此,学校都走没人了,我们才骑车离开学校。

  我与尹主任一起迎着深秋的晚风,顺着狭窄的马路,在昏暗的灯光下,谈笑风生十分惬意地走着。突然,一块石头从尹主任的头顶上飞过,落在了马路的另一边。“谁呀?!”我们异口同声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下了车子向周围望去,也没发现什么动静。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万一石头真的砸在尹主任的头上,那不要命么!尹主任说:“这是那群孩子报复我们。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确实很危险。以后你个人值班时一定要多加小心。”从那以后,我个人值班时,下晚自习之后,我总是夹杂在最后离校的那帮学生之中回家。以免遭遇到类似扔黑石头的事件发生。

  有一天同学们正在上晚自习,又有一帮孩子来校闹事,指名道姓要找某某算账。据了解,这位学生在校外打过群架,揍过别人,人家才来找他算账的。这使我明白了,原来并不是社会闲散青年无事生非,来学校找事,是我们的学生惹了人家。为此,我采取了两个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一是加强对学生的教育,凡是外面找上门来闹事的,找谁谁就要负责说清楚原因。二是开展家访工作,凡是在校表现“突出”的学生,让家长注意孩子在社会上的活动,少结交那些不三不四的社会闲散青年。果然见效,学校晚自习安静了,没有再发生找上门来闹事的了。

  任校长一年之后,全校师生高高兴兴地搬进了崭新的教学大楼。随着教学条件的改善,学校教学秩序日趋稳定。这时,国家下达了在教师中评定职务职称的文件。这本来是一件好事,解放以来这是首次在中学教师队伍中评定职务职称。按文件要求,全校教师无记名投票选举了学校职务职称评定领导小组,我任组长,书记任副组长。

  可是,下达的推荐名额实在太少,具备基本条件的人又太多。这就增加了推荐工作的难度。职务职称的评定牵扯到每个教师的切身利益,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学校的推荐工作。我校有教职工一百零二人,符合评高级教师基本条件的有十几人,但是只给我校高级教师推荐名额七名。可能是因为我是校长,也可能是因为我在五年之前就是中专讲师,通过无记名方式投票推选,校级领导成员中只有我一人被第一批推荐了上去。我感到很兴奋,可是却引来了是非,埋下了隐患。

  我校报的材料在初评委(历城教育局组建)那里全部通过。可是,上报到市中评委我被评落了,原因是我校有人向市中评委告我的黑状,说我的材料不属实,教学年限也不够。听说这件事,我非常气愤。有话当面说,何必背后搞小动作!实际上,这是有人在与我争名额。所谓材料不属实,实际上就是我在教师进修学校任教时,教师培训班三个月办一期,我写成了任教一学期,难道办班前的备课不算任教吗?所谓年限不够,是把我算作没有职称的中学教师了,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是任职年满五年的中专讲师吗?

  让我安慰的是,第二批通过投票又把我推上去了。学校里被评落的个别领导和素质较差的个别教师结合在一起,在暗地里搞鬼,仍然向上级递“黑材料”告我的黑状。另外,有一个老师竟然用“文革”的方法写小字报发传单,造谣中伤来诬陷我的人格,还唆使个别学生在教学楼前的墙壁上涂写“郭校长与某某女老师相好”的脏活。真是不择手段,卑鄙至极!

  我这个人自尊心特强,根本受不了这种侮辱。我是一校之长,人家把矛头直接指向我,我能用手中权力治人吗?显然不能,我也没有那本事。教育局就在学校西侧,我非常气愤地到教育局党委,请求局党委出面调查处理这一事件,以免学校出现混乱局面。可惜的是,领导只是口头上指责他们,根本没有采取任何具体措施,实际上是听之任之。

  我就纳闷:“为什么局党委书记(已故)会有这样的态度呢?”原来,我在教研室任职时,教育局党政就不和,党委对时任局长的李国栋有意见,说他独断专行,不讲民主。只顾低头拉车,不知抬头看路,只抓升学率,不抓思想教育。李局长不听那一套,还是带着我们教研室中学组到各校抓升学复习指导。我是教研室主任,跟随局长抓升学率是理所当然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记得高考都临近了,教育局党委还拿出整天的时间组织政治学习。综合复习迎接高考,对于中学而言,好比是农业的三秋大忙季节,怎么能呆在家里学习呢?对党委的这种安排,我心里也很反感。为了抓紧时机指导和促进高考前的复习工作,局长约我在晚上出发到学校去了解情况指导工作。在外人看来,我成了局长身边的“红人”了。

  我任校长之后不久,局领导换届,县委仍然任命李国栋为局长。听说,竟然有人私下联络下面各中学的书记们,联名提出“辞职”,给县委施加压力。这一手还挺灵,县委把李局长调到科委去当主任去了。从此,局里就对我另眼看待了。工作上不支持,出问题不解决。我想:“这是怎么了?我一直忠心耿耿地干工作,也没得罪什么人,为什么用这种态度对待我?”想来想去,还是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七、又一次抉择

  我找到区委(1987年历城县改为历城区)姬书记,提出了辞掉校长职务的请求。并要求作为一般教师调出历城区,找个市区学校教书。姬书记说:“现在区里正筹建土地管理局,你到土地管理局工作怎么样?”我说:“我这个人的性格不适合在政府机关工作,还是放我走,让我教书去吧。”

  我找到区人事局递交了我的申请报告,人事局的人说:“你属于组织部管的干部,我们管不着你。”我又到区组织部找到张部长,递交请调报告,张部长说:“你是科局级干部,不能随意作为教师调出。要调出的话,也得组织上联系单位,安排好才行。”

  这时,离秋季开学只有半个月了。开学后我这个校长还当吗?要是调不出去,新任校长又未上任,那学校不就乱套了?事不宜迟,我得抓紧时间调出去!

  我跑到花园庄山东省商校,见到了那里的数学教研室主任。我说明情况后,他表示很欢迎我来校工作,学校也正缺数学教师,不过得需要开学后通过试讲才能决定。我又跑到离家最近的济南机械职工大学,说明我的情况之后,数学教研室主任说:“我们正需要本科毕业又有教学经验的数学教师,我把你的情况找校长谈谈,日后给你回个信,”

  我实在等不及了,玉梅听说济南化工局要成立个技校,校址就在山大路利农庄。我想,这倒是个机会,只要校址离家近,上下班方便就行,学校规模大小无所谓。

  我去原教育局长李国栋家,把我想调离历城区的想法告诉了他,他表示赞成我的想法。你说我多么有福气!化肥厂宣传科的张建国(与我夫人很熟)已调到市化工局办公室任主任去了,他又是我教研室外语教研员张老师的亲侄子。当天晚上李局长就出专车陪同我去找市化工局办公室主任张建国。在张主任家中李局长亲自向张主任介绍了我的业务情况,张主任表示很欢迎我到化工技校工作,他半开玩笑地对我说:“郭校长,我想问你,你喜欢‘权’,还是喜欢‘钱’?”我笑着说:“我这个人掌不了权,钱还是需要的。”“那就好,我们化工系统就是有钱,那你就来这里工作吧。”张主任明确表态说。我说:“我急需调离,不久就要开学了,这个校长我一天也不想干了。”张主任说:“从历城区调我局有两条途径,一是通过市人事局转过来;二是直接从历城区人事局发函与化工局人事处联系调过来,第二条途径最快。”

  我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历城区,当然选择第二条途径调离。第二天傍晚我就到区委书记家中,再三请求姬书记给组织部打个招呼,让我以教师的身份调走。姬书记再三挽留我,想给我换一个单位,调离教育界。我急得掉眼泪了,说:“我实在不是当干部的料,我心甘情愿地出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师。”姬书记看我那真诚而可怜的样子,便提笔写了个纸条给我,让我去找组织部张部长。姬书记还告诉我,明天在区招待所礼堂召开全区干部会。

  第二天,我八点之前就早早来到招待所大门口,等待参加会议的组织部张部长的到来。看见张部长向招待所走来,我急忙迎了上去,把姬书记的纸条递给了他。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说:“好吧,我给人事局打个招呼。”事情太巧了,正在这时,区人事局长走过来了,我激动地一把抓住了人事局长的胳膊,对张部长说:“这不,人事局长来了,你给他说说吧。”张部长说:“姬书记都点头了,你把这事给他办了吧。”人事局长和我住一个大院,平日见面都挺客气,他立马就安排人给我开了商调函。我像是鸟儿从牢笼里放出来一样,高兴地不得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市化工局离我家很近,在益寿路东首,骑自行车五分钟就到。我拿着商调函就骑车送到了化工局人事处,张主任已经跟教育处和人事处都打好了招呼,人事处巨处长又找教育处代处长商量了一会,随即就给我开了调档函。

  我的档案在历城教育局存放,我又骑车到了教育局办公室找到我的学生、办公室主任任官东(日后提拔为局党委书记,已故),向他说了取档案之事。他说:“郭老师,管档案的党老师回西营她娘家去了,你若急得话,我明天(星期天)就派车把她接回来。”我说:“官东,事不宜迟,夜长梦多。此事让局党委知道,说不定会有变故。”“那好,明天就办。”任关东干脆地说。师生情谊似海深,我又得到了学生的帮助。

  星期天我取了档案,星期一就送到了市化工局。等了一周就调到了石化技校。时也,命也,运也。命中注定我该调入市里。有志者事竟成,一点也不错。从我下决心调往石化技校,到我办完调动手续去石化技校报到,总共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在当时,这种跨区调动的速度可谓神速。命中注定,天助我也!

  祸兮福所倚。人挪活,树挪死,一点也不错。调进了石化技校,人生的春天又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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