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全靠秧歌队 建党初期世多桀

  金矿村屯扭个遍 人心转变彩云杰

  领朝鲜人扭很久大秧歌的夏云杰,固然受到熏陶。再加上张雪莲、李福臣相机讲的沉痛教诲,媳妇传达的几个不让进。脱胎换骨一身轻,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革命家,明白了这是党的暗示。要从头做起,到太平川的农民中去;到黑金河、格金河金矿的工人中去。回到夏家窝棚烧锅门口磕了三个响头,暗暗向父母立下誓言:父母恩德重泰山,梦回久别太平川。风云变幻心由党,改地明天壮志还。

  闯关东潮流涌现出许许多多小地主,那个年代李全、李金兄弟俩给地主家扛活多年。连到金沟卖苦力,好歹积累了一份家业。盖起三间房,从破产人家典了十几垧地。在太平川屯北三里远双河沿上,压个地戗子。民国年间也算是上等户了。有名的李大干、李二干,戏称大干铲二干趟。可叹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1927年铲头遍地的时候,李大干领女儿给打早垄的工夫匠送早饭、水。需要记工,发现一个生人,头一回来。姑娘杰(那时没简化)字不会写,老爹说让他自己写。大干一看写的挺好:“那你都给记一下吧。”他挨个记了工,老爷子一看字写的工工整整,上心了。打听姓氏名谁,家住哪里,何处高就,贵庚几何,念几年书,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夏云杰两天没吃饭了,其实就是为了这顿早饭参与期间,跟大帮铲了一根垄。读者想一想家事、丑事能说么。把最近摊上的事说了一遍,李大干很感兴趣,还给他一袋烟抽。掏出一个小盒,贴了点金。“解解乏吧。”

  面对慈祥的老爷子,叙述了该说的一部分。

  我叫夏云杰,1903年生人,家在山东沂水四十里堡金厂村,小时候念了四年私塾。那里军阀混战不太平,闯关东来到这里。开小铺赔了本钱,到黑金河金矿和一位小把头合伙采金(这是后来发展他入党时好朋友精炼了的身世,载入史册)。第一个圊挺好,还了本钱,觐了贡。都给人家挣了,但增加了信念。第二个圊刚见金苗,倒霉,片邦了。里边人全捂死了,一个没剩,我只好逃跑。看看情况再说,一泡尿跑到此。地戗子里没人,我大睡半天一宿。铲了一根垄,混顿饭吃的意思,不是坏人,你可千万别撵我。

  颇有好感的李大干:“闯关东也容易也不容易,生活所迫,家家都有难唱的曲。你可知道,这些年,关里到关外一路死了多少人。翻船的不算,我家就走没了三口。到了太平川,才穷汉子把眼翻。”

  夏云杰:“那我家还算幸运,一家六口。山东沂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烧锅也给逼黄了,到处抓壮丁。我妈最怕把我们哥俩被抓走,下定决心领我们回归她满洲故土。到南满听说北满比南边好,我爹推个垮车子走了三年。翻过一山又一山,越过一水又一水。到哪扎根得我爹定,就这个事我妈她听我爹的,根据水。到巴彦住了一年半,我爹还是晃脑袋。在昌图时得到了舅舅信息,在汤原挺吃得开,虽然没当回事,也奔求过来了。到富尔基河边,有一股清泉常年不断流。老爹尝了尝,点点头——”

  命里该然,天无绝人之路。地戗子变成了夏戗子,慢慢又成了养老女婿,不久有了儿子。借李大干、二干的基础,夏大个子交了好运,交朋好友,善打抱不平,誉满太平川。小地主们称兄道弟。穷哥们仗义疏财,河东河西一片天蓝地宽。

  革命者重山哥哥李福臣,遇到了亲生母亲之后,得知因为弟弟抽大烟被驱除家门。既痛心又恻隐,走了一步磨棋。让姐姐、姐夫把他找回来,替他还了饥荒;在莲江口街管理戏园子,出钱领县委秧歌队到处扭;接触革命、接触共产党,八九不离十了。给了一记重锤,把一个纨绔子弟烟瘾彻底根治,推进了革命潮流。

  养老女婿回到媳妇娘家,有了顶门杠,李大干、李二干还一如既往的干。老不舍心思想加上少壮姑爷的雄心,广交朋友,要不了多久,社会地位超过三大家族耿子秀、乔玉柱、孔庆余定不可移,指日可待。

  共产党领导的土地革命即将成功,一个“俄界”苏维埃正在运行。夏云杰回身太平川晃开膀子干,交朋好友这一套,那个年头,在社会上很吃得开。既有山东好汉的风骨,又有中国共产党的处世风格。在民国、伪满洲国还没成立之前。格节河两岸到西北沟大片黑土地,一百多家中、小地主,上万贫、雇农民到处有朋友。首先是有义气,说话在理,打抱不平。主持正义,说话好使,五黄八地新聚起来的人群很需要——革命的基础。

  天有不测风云,九一八事变,奉天一声炮响,满洲变天。松花江以北铁蹄未到,反动势力可抬了头,二鬼子兴了阳,阻挠大好形势,土地革命让步抗日战争势在必行。老百姓惶惶然,党内谣言四起,寸步方乱。巡视员,那个年代就是上级领导的耳目。第一位先入为主,咋说的不知道。第二位掌握了第一手材料,满腔热情回哈尔滨汇报,一去没回。是不是产生某种影响,县委可是经历了锻炼、几经转折。夏云杰经受到考验,被发现为革命人才,遇到知音。

  九一八事变后,省委书记罗登贤赴中央局开会。他很关心汤原中心县委工作,只有他知道张雪莲和李福臣的来龙去脉和“俄界”的必要,特级保密。行前派秘书、爱将、船舶学院教授,化名马孟云,到汤原中心县委指导工作。带病搭乘宏达兴货轮,由船员夏云阶保护,顺利到达莲江口。

  县委书记已经是裴治云了,七号屯莲江口之间通火车,来回挺方便。地下党派夏云阶(宏达兴船队水手)保护下去了几次。还有矿山巡视一番,苦行僧一般。发现了重大问题:八十来位党员就两个汉族人。

  冬天到了,高度近视,心脏病又犯了。冰天雪地,水路不通。奔波俩月,身上分文无有,病卧关家店。1932年11月11日,江上冰排咔咔响,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有人来访,带来一个包袱,打开一看,眼镜盒、棉袄、棉袍、棉裤、棉鞋、棉帽,衬衣衬裤、裤衩。

  “有人请你装扮成教书先生,到天主教堂‘慈善会’一叙。店外已备好马车,请前往。”

  地下党的规矩、方式,马孟云很懂,苦闷中的心豁然涌出古诗句“山穷水复疑无路——”

  教堂隔着屏风有人对话,明显是女低音。

  “大学教授,暂时到莲江口小学任教可好?”

  “我愿意。但实不相瞒,现在重病在身,很难如愿。”

  “什么病?”

  “老病犯了,心肌炎,房颤。”

  “回哈尔滨,住院有钱吗?”

  “还真没钱,媳妇回南方了。还没有罗书记信息,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那就先到我的西医诊所看看,看能不能治。让他领你去。”走出一位美国传教士模样的人,挺大个鼻子,蓝眼珠子,挺大个子,白大褂。

  江苏武进人,北京清华大学读书,哈尔滨商船学校教授。走南闯北,可谓见过大世面吧。闻所未闻,却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在汤原的一个小镇竟然有西医诊所,竟然治好了他的心脏病,去了根。遗憾的是这位女士未曾谋面而大打问号。

  过了春节病情好转,不用打吊瓶了。吃药片,休息,得养一段时间。

  党的好干部,工作狂,省委特派员,主张到汉族人中去走走。根据纪律,张雪莲不得露面,便派姜太守找夏云杰来接待,到太平川,保护好人身安全。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的日子里,背风朝阳的太平川环境一片大好。格节河以东也是,李福臣引来老乡,志同道合者七马架小地主,认呼一家子李凤林来领导。春阳载道,红区初步连片。民国时期,伪满洲国还没成立之前。这里虽有军阀统治遗风,共产党来了,先入为主。老百姓生活,精神面貌以及治安明显好于关里、南满。

  巡视员和夏云杰、李凤林、高庆云一起工作了将近半年,出没于金矿、村庄。几个月之后,接触了孔庆余、三门曲家、唐家街和红枪会首领宋竹梅、刘纪山、护矿驻军军官,传播了党的思想,发展了大批工农党员,如姜老嘎达、戚老尿子、康正发、毕疯子、高林山、李生、戴长青父子等等。逐渐,汤原县委党员成分变成以中国人,大汉民族为主体。后来裴成春发现“第八十一位党员是汉族”亲眼见过跪母的秧歌头,成了大器,推上了领导岗位。

  坚强的共产主义战士,高度近视的教授,在这里得到了基层锻炼。学到了书本上得不到的东西,丰富了理论,结下了浓厚的汤原情结,念念不忘。认为:汤原的情况不像在省委机关里传闻那样“汤原落后”,自己有责任更正省委对汤原的偏见。所以向省委写报告说:“在政治上,我应该加重提出‘汤原落后论’的不正确性,汤原革命的形势是一般的高涨和继续的高涨。阶级力量的对比是有利于工农胜利的”,“我到汤原时,朝鲜同志已大批地到汉族屯发展中国同志,建立抗日武装,组织一些群众斗争,这些是成功的……至于在汤原党内有没有‘派争’分子,还要进一步考察……”

  抗战前夕一小段,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孟云慧眼识良将 道路曲折十四年

  地下党人难露面 码头弹指一挥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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