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调查5·钥匙
张秀云刚要开口,刘伟亭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对面是在警队的小方,小方在汇报追查身份证方面得到的情况,刘伟亭不时嗯嗯着,把要点也做了记录。
下面是刘伟亭对于8名客人的记录:
龚义江:男,29岁,已婚,无子女,省城人,无犯罪记录,大学,现任省城高新技术开发区龙兴公司财务主管,多次受到公司表彰,平时喜欢攀岩运动,是省攀岩冠军,省城住址:……,从3年前起,多次来龙城公务出差。
孙大勇:男,29岁,已婚,有个儿子,临省高城人,初中,高城住址:……2007年到龙城务工,属龙西矿务局,2009年在龙城因斗殴刑事拘留7天,平时工作表现良好。每年过年封矿时都离开龙城。
赵铁刚:男,28岁,未婚,同为临省高城人,初中,高城住址:……和孙大勇是同期到龙城务工,同属龙西矿务局,也和孙大勇同次因斗殴刑事拘留7天,工作表现良好。每年过年封矿时都离开龙城。
李昀峰:男,26岁,未婚,省城人,高中,省城住址:……2003年在省城曾三次因行窃案拘留,现任龙城龙东矿工服务公司办公室文秘,据可靠消息,是2004年龙东服务公司成立时,由公司总经理李东风从省城带过来的,和李东风是远房叔侄关系。大概每个月回省城一次。
高云海:男,42岁,26岁结婚, 31岁离异,有个女儿判给了母亲,据调查提请离婚原因是男方出轨,大学,省城人,省城住址:……在省城飞龙投资商业集团任高级主管,曾多次因诈骗案和经济纠纷被调查,但都没有确凿证据,多次往来省城和龙城之间,曾多次代表飞龙集团签署矿工派遣合同。
倪彩云:女,25岁,未婚,小学,龙城本地人,龙城住址……现任龙西服务公司出纳,2008年到省城进修财会课程一年,很少离开龙城。工作表现积极认真,没有犯罪记录。
莫世杰:查无此人,提供的身份证号码和其它信息都无记录,省城有3个同名人但都与信息不符。
陈友仁:查无此人,提供的身份证号码和其它信息都无记录,省城有4个同名人,龙城本地有1个同名人,但都与信息不符。
刘伟亭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他把本子递给桑书远,兴奋地说:“三哥,重大发现!你看看,两个,这儿有两个人有问题啊!”
桑书远眼睛使劲儿凑近本子,把记录了浏览一遍:“嗯,的确有问题,小六,你这字儿也太差了吧,真难认。”
刘伟亭讪笑:“我这是速记耶,三哥,小方说得又快……照我看,直接把这俩人挖出来就行了,不做亏心事儿,干吗要提供假身份?”
桑书远倒是犯了难,神色显得犹豫不定。最后,他下了决心,对刘伟亭说:“老六,从目前看我们的人手肯定不足,就算是证据确凿,要在龙城20万人里把这两个人找到,势必要矿务局、公安局、联防、居委会全体动员,这个动静太大了。我倒是想着,反正嫌疑人应该也无法离开龙城,这个事情还是先缓一缓;正常的调查要完成,这几位也都是嫌疑人,依照常规也没法扣留太多的时间,我们要尽快通过调查寻找破案的方向,所以,还是按部就班走。这样吧,你先和市局的领导通报一下这个情况,请示并了解一下如果在龙城缉拿和抓捕,都需要哪些资源和手续步骤,这方面也要先铺垫好,做好准备。”
“好,桑队,我马上就办。”
刘伟亭看了一眼面馆大门口,起身到里面的厨房间去了。
桑书远看着对面一脸茫然的秀云母女,换上一副笑脸:“抱歉,刚才又被打断了,你接着说,平素都是怎么保管房间钥匙的,昨天有没有问题,在钥匙方面?”
张秀云:“平时的钥匙我都挺小心的,不是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我都是锁在服务台的抽屉里,和登记簿一起,用的时候才拿出来,晚上也是,睡觉时都拿回我屋子里,因为怕晚上有事儿会用到……再去抽屉拿就麻烦一些了。”
桑书远问:“那昨天和今天钥匙有没有特别的情况?”
“这段儿时间啊,也没有啊,昨天晚上我放自己屋里了,白天都在抽屉里锁着,昨天白天就没客人,就是晚上用来着,都是经过我的手,没有让客人拿到过,除了客人们住下,我才给他们摘下一把 ,剩一把备用。”
桑书远鼻子微微一吸,开口道:“你忘了,昨天孙大勇和赵铁刚就碰过钥匙。”
张秀云恍然:“对了,就是只有他们俩人碰过……”
桑书远严肃地说:“所以我说,你别太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你还是好好回忆一下整个过程,然后告诉我。”
张秀云不好意思了,她反反复复地回想,这才开口:“第一个李昀峰没碰过,那一对儿也没碰过,包括后面的莫世杰、陈友仁和胖子,看房和开房时都是我拿着钥匙,只有那俩矿工,您也知道了。晚上我锁好了各处的门,就把钥匙放自己屋子了,早上六点那个莫世杰退房时我也拿着的,我早上出门时钥匙没放房间,是放在服务台抽屉里,也应该是锁着的,我有这个习惯。”
桑书远眉毛一挑,问张秀云:“你还出过门?”
“对啊,早上被吵醒后,我就出来吃早饭了,就在这儿,我每天都来这儿吃,诺,就是门口那儿的那张桌子……”
她扭头一指,才发现对侧的桌子都打乱码在一堆儿,“就是那个位置……”她无奈就空指了一下。
桑书远点点头,又问:“你把钥匙放自己屋子时,人有没有离开过?或者是钥匙在服务台时,你人不在服务台?”
张秀云又陷入回忆,过了一分钟才说:“只有我拖地时人不在自己屋子,屋子门开着,我拖到门厅时是看不见屋门的,不过我没听到有人出来,噢,对了,只有一次,就是莫世杰来的时候,我在自己屋里,钥匙在服务台明面儿放着,没收回抽屉,对,只有莫世杰来的时候,我是先听见铃铛响,才出来看见人的,其他人来时我都在服务台。”
“你离开服务台有几分钟?”
“没两分钟罢,最多五分钟。”
桑书远凝神想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又问:“你早上离开客栈吃早点时,客栈大门锁了没有?”
“没有锁,我是虚掩着的。”
“为什么要虚掩着?”
“也没什么,早上我一般起床后都是开着大门的,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今天是起得早了,怕吵醒其他客人,就慢慢合上门,您知道,我们那个门铃裆,是很响的,不注意碰到的话声音太大。”
“就是说,你离开客栈的那段时间,客栈是随便出入的。”
刘伟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回来了。
第四章 调查6·监控
刘伟亭接着问秀云:“你还记得你离开客栈和回到客栈的时间吗?”
秀云想了一下:“我出来大概是6点20分左右,吃完早点回去,也就是6点50不到7点钟的样子,总共有个半个钟点儿……”
刘伟亭对着桑书远分析:“有没有可能凶手在这段时间回到客栈,做了些什么?”
听了刘伟亭的分析,桑书远陷入了思考。
过了半晌,他平静地分析:“可能性不大,凶案是凌晨四五点钟发生的,凶手作案后,首先想到的是应该保证现场不留下证据,死者的公文包丢失的东西和手机就是证据,然后就是逃逸,六点多钟时再回到现场做什么?除非是有关键的证物忘记带走了,你要知道,返回现场需要冒更多的危险,就算是能找到一些和凶手相关的证物,他躲在龙城不出去,藏在20万人群里,我们也很难找到他,要真是他提供了假身份,说不定戴墨镜啥的都是掩饰身份的,然后回到住处把衣服装扮一换,怎么找?咱们现在还是要立足于现场的物证,争取有所突破。”
刘伟亭道:“三哥你的意思,还是这个莫世杰和陈友仁的嫌疑最大喽?”
“当然,我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这两个人隐姓埋名的目的虽然还不明确,但嫌疑性很大。”
“你的想法还真是滴水不漏。”
桑书远笑了:“伟亭,咱们有个最大的优势你没有发现吗?”
“哪儿还有什么优势?我觉得单单要挖出这两个人就够头疼的了,你不知道刚才我和市局领导一汇报,那魏局长听了直撮牙花子……”
“但是我们也有个优势,就是凶手无法离开龙城,再怎么说,至少他跑不了。一旦他真想马上离开龙城,免不了要露马脚。检查站和部队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吧?”
“这个,你在现场时,我就没闲着,这方面你就放心吧。”
桑书远听了,很是欣慰,他发现刘伟亭在方方面面都会考虑得很周到,在省城他就发现了师弟这个特点,所以这次来龙城也是冲着他这一点,特意点的将。
刘伟亭微微叹口气:“就怕凶手没有动作,就这么一躲最麻烦,他肯定也知道从龙城逃出去,并不容易。”
时间已经接近了10点30分,桑书远的手机响了,是小朱打来的,只听电话那边小朱的声音说:“桑队,我现在还在联防这边,你给我订了一小时的期限,我赶紧和你通报一下情况……”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清洁大队我还没有去,只是打了电话,先让他们大队长把当班的人找到了,有两个清洁队员是负责站前街的,他们都是整6点钟上班的,他们从站前街的北面一直清洁到南边儿,大概是不到7点钟结束的,我已经让队长请他们直接去你那边了,都是下班后回家就睡觉了,从床上给薅起来的……嘿嘿……”
“嗯,还有呢,你怎么还在联防?他们巡逻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正要说呢,他们是每个小时巡逻一遍城区,时间是半点钟的时候,就是8点半、9点半、10点半这个样子,都是两人结队步行巡逻,站前街包括其它周围五条街道是同一队人,所以好查的,我都问了,这边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没有异常情况发现。”
“就这些?你还耽搁什么,赶紧回来,这边缺人手。”
“队长,你别急啊,我正要说重点呢,我在这儿是在查监控录像……”
“哦?还有监控,好!好!这个太好啦!”
桑书远连说三个好,“都设在哪儿了?”
“只有站前街南口的高处放了一个摄头,他们资金有限,不过觉得那儿是龙城的出入的咽喉要道,所以必须放一个,我现在正和他们快速排查,从昨晚五点已经看到了半夜三点,估计还要用半个小时左右看完,有什么异常发现我马上汇报您。”
“在街南口是吧?行,不过不用赶速度,你看仔细些,这可是重要证据。”
“是!”
“还有,下次你汇报情况,先跟我说重点,别给我七拐八拐地!”
“是!记住了!”
关上电话,桑书远暗自欣喜,心道就算是街道一边的路口监控,对破案也可能会有莫大的帮助。
很多繁杂的信息堆积在脑中,加上一夜没睡,桑书远觉得身体很是疲乏,一阵困意也涌上来,他对秀云母女说:“很好,先中断一下,我出去抽颗烟,你们俩也先在这儿歇一下。”
秀云妈:“还没结束啊?”
“快了,一会儿我们再问几个问题,就差不多了。”
桑书远对门口一努嘴,刘伟亭跟上他,俩人出了面馆,桑书远领着,来到了站前街的南口,那个站牌的左近。桑书远抬起头,在周边略微寻找,就发现了一根电线杆上面的摄像头。
他测算了一下角度和高低,然后向上一指,对刘伟亭说:“你看,这个地方的摄头放得正是地方,应该能覆盖到所有出来的人,不过我就是担心高度稍微有些高,怕是照不到脸的正面。”
低头一看,刘伟亭也正在向上看,然后目光在高低测算着。
方才刘伟亭已经听到了监控的事情,他想了几秒:“也不见得,只要出来的人不注意,就不会故意遮住脸,而且,还要看摄头的质量,要是分辨率高的话,从人走出来是有个过程的,就看能不能拍得清楚了,从远处过来,脸的角度还是个大角度,只要和地面的夹角超过30度,还是能看出个大概齐的。这个摄头,大概有4米高吧?”
他倒转身,量着步子往回退,退到十来步远的地方,点点头:“好,视线正好在站前街里面,应该问题不大。“
桑书远美美地吸着烟,笑道:“你个鬼家伙,总有一套。”
“这个很简单,我就怕在下雨的情况下,视线会不清楚,另外,要是再打着伞……”
“嗯,真要打伞就没办法了,不过,其实在这边的摄头,拍到凶手的可能性还是小一点儿,凶手还是往北边走的可能居多,从客栈那里,往北走近,30米就是路口,往南走远。”
一个警员,从北面走了过来,看见队长们在这儿后,改为了一路小跑,正是调查客人在站前街活动的小付,他过来报告:“活动情况我都记录下来了,不过有个情况很重要,站前街上的人,都从来没有见过陈友仁和莫世杰。”
桑书远和刘伟亭对视着,良久没说一个字。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