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虽是默默无言,喉间却似哽住了万千语言……
到了民政局门口,盛铭泽的律师刚从车里走了下来,看着林出尘职业性的礼貌道:“这是离婚协议书,还麻烦林小姐签一下。”
“不是签过离婚协议吗?我净身出户,还需要签这些吗?”
“按照流程是要的,毕竟这两年盛家给林小姐置办了也不少珠宝首饰之类的,那也是一笔不菲的资产,这需要您同意盛总代您管理。其实,就是一个形式,收回这些东西而已,您要是同意签了字,马上就能进去办离婚手续了。”
“好。我签。”林出尘接过律师手里的笔,看也不看便刷刷几下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律师接过林出尘签好了文件,面露有些复杂表情地对盛铭泽点了点头,然后才上车离去。
“看都不看一眼内容,不怕我把你买了吗?”盛铭泽看着律师离开才哀伤道,“还是,你就那么想跟我离婚?”
“我既然签了婚前协议,知道自己是净身出户的,一无所有的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林出尘见盛铭泽一脸难过,顿了一下,又才道:“何况,我相信律师的话也是你母亲的意思,我相信你,即便我们离婚,你也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盛铭泽心有些安慰道,“我跟律师说过了,婚姻期间,给你买的所有珠宝首饰,你都可以带走,他不会让母亲知道的。”
“不用了。”林出尘摘下手中价值不菲的结婚戒指,递给盛铭泽道:“除了日常衣服,我什么都不要。”
“出尘。”盛铭泽一脸哀伤地把戒指推回来给她,“你可以什么都不要,但这个结婚戒指,你要留着。否则,我不会签字离婚。”
“好吧。”
办完离婚手续,走出民政局大门口,盛铭泽才对林出尘幽幽道:“别出家好吗?给我们余生最后一个还能在一起的机会。”
“我不知道。”林出尘看着盛铭泽眼里绝望透骨的伤心,话到嘴边的‘不行’两个字,化成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盛铭泽凄楚一笑道,“好,总比你一口拒绝的好。这样,我就可以不那么难熬漫漫余生了。”
盛铭泽说完,拿起手中的离婚证,用力撕碎,然后手一扬,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疾步走到车旁,绝尘而去。
林出尘看着盛铭泽绝尘而去,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嗷嗷大哭起来,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声嘶力竭,哭到全身俱软,她才拖着软弱无力的身躯起身。
“师兄。”吴紫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出尘的身后,轻轻抚拍着她的背心疼道:“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
“师兄怎么在这里?”林出尘擦干眼角的泪水,一脸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盛总让我来这里等你的。他还说,要是他走后,你哭了,就等你好好发泄完,然后再带你回我家。好好照顾你。”
“你来了很久了吗?他什么时候让你来的?”
“盛总从民政局出来与你分开后,知道你心意已决,便发了信息给律师和我。我来的时候,看着你签了字然后进去的。”
“让你久等了。谢谢你,师兄。”
“没事,我们回去吧。”
回到吴紫馨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林出尘饭未吃,直接回了房间……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星期,林出尘心中剧痛未消,蒋依依却找了上门来:
“是你?”看见是蒋依依,吴紫馨没好脸色道:“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我不是来找你的。”蒋依依不理会吴紫馨的不悦,径直走了进去,然后四下张望道:“林出尘呢?”
“她不在。”吴紫馨不想蒋依依来打扰林出尘。于是,下逐客令道:“慢走不送。”
“我知道她在这里。”蒋依依边说边自顾自地去打开房间门,“林出尘,你出来。”
林出尘原本不想理会蒋依依。此刻,见她在吴紫馨家大声嚷嚷,知道她不见到自己是不会走的,思及此,只能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出尘姐。”看见林出尘走出房间,蒋依依又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对她道:“我知道你现在正是难过的时候,原本我也不想打扰你。可是,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什么事?”林出尘全身虚软无力,缓缓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没什么时间,你有什么事就快说,说完就快走。”
“出尘姐,我也知道你们刚离婚,我就跟铭泽去登记结婚不太好。可是,孩子要办准生证那些手续,我也是没办法,为了孩子……
“说重点。”林出尘没有心力去听这些让自己伤口上撒盐的事情,径直道:“再说废话,就请离开,这里是我朋友的家。”
“好。”蒋依依忙道:“盛铭泽不愿跟我去登记,还跟阿姨大吵了起来。阿姨为此气晕了过去,所以我只能过来找你。”
“你过来找我,我又能做什么呢?”林出尘一脸讽刺道,“让我去劝盛铭泽吗?难道你就不怕我们见了面又忍不住在一起吗?”
“你敢?!”蒋依依一脸恨意,看着林出尘怔怔看着自己,忙换脸道:“出尘姐,你就当帮帮铭泽吧,难道你希望他去出家吗?”
“出家?”蒋依依的话让林出尘大吃一惊,忙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阿姨带着我去找铭泽哥,让他跟我去民政局登记。他不肯,不仅跟阿姨大吵了起来,还说要是阿姨再逼他,他就去出家。说完,就开车去了念生寺。我和阿姨去了几次劝他,他都不肯回来。阿姨今天刚想再去劝铭泽哥,没出门口就晕倒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
“你们真搞笑。”吴紫馨不等林出尘回答,直接道:“这件事你们是罪魁祸首,找出尘有什么用?你回去告诉你阿姨,只要她答应以后不逼他跟你登记结婚,不跟你在一起,盛总自然而然就回去了。不用多此一举来寻求外援。”
“你……”蒋依依闻言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林出尘:“出尘姐,铭泽哥最听你的话了,你就帮帮阿姨好吗?难道你希望阿姨一病不起吗?”
“盛铭泽已经不是我的丈夫,她也不是我的婆婆。我跟他们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这件事我帮不忙。”
“什么叫帮不忙,我看你就希望如此。这样,阿姨就不能阻止你再次跟铭泽哥在一起了。看来,你以前所有的善良都是装的。什么佛家弟子,我看就是欺世盗名,用来攀附豪门而已,也只有铭泽哥那么傻才会被你迷惑。”
“你无需用语言来激将我。”林出尘淡淡道,“我只是信佛念佛,可我不是佛,做不到像佛那样大慈大悲,割肉喂鹰,那是佛菩萨的胸襟,我只是凡夫,做不到。所以,你不用白费口舌了。”
“你……”蒋依依气得只能拿上自己的包包,摔门离开。
“还好。还好。”看着蒋依依摔门离去,吴紫馨才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会心软地真跑去念生寺劝盛总呢?”
“这是他们之间的业缘,我掺合进去,对盛铭泽并不好。”
“那你就不担心盛总真的会出家吗?”
“他不会。”
“你怎么那么肯定?”
“因为我没有出家。”林出尘幽幽道,“其实,决定离婚的那个晚上,我就打过电话给母亲。我说一离婚,我就去水月庵出家,可母亲阻止了我!”
“为什么?”
“母亲说,不要在盛怒、哀极的时候决定任何事情,特别是这种人生大事。让我心情平复了再决定。”
“那你就好好听妙觉师父的话吧。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知道。”林出尘忽然想起来道,“对了,我先回水月庵,盛铭泽把我的行李送过去了。”
“好。”
林出尘于是离开,谁知刚到楼下,便看见黎瑞延迎面而来,看到她,他忙上前对她道:“我正想找你,上午去水月庵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就过来了!”
“师兄找我有事吗?”
“昨晚庵里的师兄打电话给我,咨询些法律问题。他说,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想带你去医院检查下。”
“不用了师兄。我只是吃了些凉性的东西,胃有些不舒服而已。”
“你体质偏寒?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呀。”黎瑞延皱起眉头问,“吃什么寒凉的东西了,要不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真的不用,师兄。我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吗,你不用担心我。我倒是挺担心吴师兄的,这几天我见她闷闷不乐的,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一下她为好。”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岔开话题扯到她身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的是你,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为了避嫌,硬是把我推到她身边去吧?”
“师兄,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对你没有任何超越男女之情的感情,希望师兄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师兄既然明白感情不能强求,那你为什么又要强求我去接受吴师兄呢?”
“我……”林出尘被黎瑞延的话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待续,请关注第58章《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