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光明高中肄业,初犊能力刚露锋芒。电灯也快按完了,出了一件事。姥姥有病了,老姨已出阁家在双鸭山。无人做饭,伺候姥姥天经地义,责无旁贷。三口人的饭,小事一桩。偏赶上客人马大噜噜来访,惹出麻烦。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虽然命运不好。在姥姥身边,吃过糠、咽过菜,可是没亲自做过饭。呻吟中的姥姥说:“你马爷从打走后头一回来就算客人了,他牙口不好。刚好哑巴送来几条鲶鱼,你就鲶鱼炖茄子,贴大饼子吧。”

  按着姥姥指点,头一回亲手做饭。多年的观察记忆,程序是知道的。首先是扒灰;抱柴禾;引火;挑水;刷锅;烧水;和面;发酵;使碱。然后是摘茄子、辣椒;抠土豆、拔葱;洗菜;拾掇鱼;下锅加油盐大酱。再然后是一定的时候贴上玉米面大饼子。盖锅;锅盖漏气的地方用抹布堵一堵。烧火等待,火不能太慢还不能太急。十七八岁的,高中肄业的小伙子一边做一边思考。这是有粮油米的情况下,一个家庭主妇还是如此辛苦,那么姥姥领我们糠菜半年粮的日子该如何!我不改变这‘三大差别’誓不为人。

  看马老爷带来两件礼物很喜欢,意义还有点不懂。两部苏联长篇小说,一支刻着一行小草的友联牌铱金笔。奥斯托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高尔基的《人生三部曲》。言明:“这是你的余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两本书和钢笔。传达两个信息,她调到一个公社中心校做大队辅导员;要结婚了。”

  还有一纸手稿不知是他创作的还是抄写的,《噜噜寓言二则》。

  《蚯蚓》、植物的好朋友在地下辛勤的耕耘,疏松土壤。哪里有它哪里的农作物就繁茂,庄稼人很喜欢它。可以做鸭饲,可以做钓饵。时而拱出地面爬行,见见天日,排出大便。回去继续耕耘、继续繁殖,献身于泥土之中变成肥料。水泥地面的院子上,常有在缝隙里费尽力气拱出来的。开了眼界,可是身不由己,回不去了。

  《测字》、噜噜捡了个便宜,进了荣军医院,但是他没有同伴们的待遇,就没有零花钱。于是经常在师范学校和第一中学之间卖字、测字、刻字。发现余老师、王老师经常打此路过。便花说柳说兜揽生意,一试,果然中计。一个周末余老师鼓足勇气蹲下请求测字,身后站着王老师。噜噜卖一通关子。她写出两个字,‘光明’。

  这两个字,我班门弄斧,说的不对从此休业。不再在此立足,四周又围了几位老教师观瞧。先说‘光’。‘光’字有四个词性。名词、动词、形容词、副词;代表名词、动词时候,广泛应用很好理解。需要强调的是还有形容词,意思是一无所有;副词、是‘只’或者‘仅仅’。‘明’字无需多说,是太阳和月亮的组合,是美好的。五行属水,谁为谁互相光辉世人皆知,老师一定是更懂了。我要给你引出明人梁辰鱼《浣沙记》告诉一个道理。范蠡、西施的悲欢离合,吴越两国兴亡。彰写了吴越春秋,卧薪尝胆的千古美传。点到为止,说多了不好。 大一老师带头,一片掌声。

  初次做饭的光明,贴上大饼子。蹲在灶旁烧火,玉米秸在灶坑里噼噼啪啪的泛着火苗。锅与锅盖的缝隙冒出热腾腾的蒸汽,没有经验的厨师便掀锅看看熟没熟。麻烦来了,左一看没熟,又一看还没熟。鲶鱼炖茄子烤糊了,大饼子还没熟。

  炕上的姥姥开始骂人了:“多大了,饭都不会做。我还能指望你?没你我还少挨点累。滚犊子吧!气死我了……”喋喋不休的没完没了,声音越来越高。引来了前后院的,左邻右舍的关注。围观,感觉这老太太真生气了。‘作家’老李九嫂闻声而来,先是劝说,后是帮腔。大有踢出家门之势。

  在噜噜指导下,把没熟的大饼子变成疙瘩汤。吃了两碗,一走了之。暗暗告诉光明:“一定要听姥姥的话,她是只老狐狸。大发雷霆必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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