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脸三在三倡茶叶铺正得意地与伙计们闲话,李书存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河脸三没想到李书存还活着。张德成、曹福顺、“黄莲圣母” 这些义和团的大人物先后都被洋人联合清政府追杀干净了。李书存到乡下躲避后,知道的人没几个,都守口如瓶,给外人说他早死了,茶叶铺换成了他弟弟掌柜。河脸三看到李书存甚至还没来的及害怕,人头就搬了家。李书存心里愤恨下手狠,刀一挥,屋里空间窄小,他向上一扭刀把,刀过如飓风,把河脸三的头带地撞上屋顶,嘣一声砸到柜台上,又滚到地下。河脸三的两个伙计两眼追着河脸三的头上下看时,李书存把刀来回一摆,两个伙计的头像皮球一样在屋里又是一阵乱蹦、滚落。三具无头尸体撂在地上像三口喷泉一样,汩汩冒血。账房先生是个老头,吓得滩在椅子上动不了。李书存说:
“看你这把年纪也帮不了河脸三使坏,不杀你,出去吧。
李书存让弟子把铺子门锁上,带着弟子开始在天津杀二毛子。
周围店铺的人觉得奇怪,大白天里,三倡不做买卖咋关门了,有好事的人走近一看,门槛底下流出鲜血,流到街上。茶叶铺的地面是砖铺的,不渗水,血流了出来。
传言比李书存的行动快。
“义和团回来了,又杀二毛子了,有的一家子一家子被杀绝,有的一个铺子一个铺子里的人都杀光了”。
传言一起,天津的教民慌了,出逃吧,还能在天津等死。
“元甲!货单来了,你带人去火车站一趟吧,有批药材到了。”
农劲荪把提货单交给霍元甲。
“好!”
霍元甲和药栈的伙计杜生、马田两个年轻人去火车站提货,他们一到火车站觉得不对劲,看到一群一群的人往火车站跑。忽然,后头有人惊叫救命,霍元甲看见几个人正追杀奔向火车站的人。跑地慢的人被砍倒,一个妇人拉着个四五岁的孩子被追上了,妇人为护孩子扑倒在地上,用身子罩住孩子,追上的人举刀就砍,刀落之际,霍元甲挡住了砍下的刀。
“为嘛杀人?”
“他们是二毛子。”
霍元甲一听觉得奇怪,又闹义和团了?杀教民?
“救命啊——救命啊——”
又一群人喊着救命涌了过来,李书存追上,在人群中旋风般挥了几下刀,转眼间,那群人身首分离倒地一片。霍元甲看到这是个好身手的人,空手对他难以扛住。霍元甲看到临街一个杀猪铺子,过去摸了把宰猪刀。
逃命的人从霍元甲身旁穿过,霍元甲阻止李书存杀人,逆着逃命的教民,奔向李书存。李书存看到迎面而来的这个人,心想来者不善。
霍元甲举刀与李书存一触,“嚓” 一声,杀猪刀被李书存的刀斩为两段。李书存的刀只听得风声,不见刀影,又似乱砍乱削,这是一瞬间的招式。霍元甲徒手跟招,如随风荡在刀尖的轻物,离刀不近不远。李书存砍断霍元甲手里的刀,不免心生轻视,又立马觉得这人不拿刀却不好对付。李书存刀法一变,刀挤空气,快的让风避而不及,刀没影,霍元甲闻到的是硬器浸血的那种钢物带腥的味道。稍有闪失必命丧刀下,看不见、腥气的刀,这就是名符其实的追命刀,能立时出现让对手补上闻腥不见血的场面。霍元甲的功夫如若未进到中和一境,他徒手面对李书存的刀,很难招架了。
霍元甲的内功进到意到气到力到,非之前的气跟意走,这一变,在招式拳法上快的想到哪打到哪,出拳出掌快地无法用快来形容。后人知道霍家的迷踪拳以快著称,其实霍元甲的拳法才算真快,并非霍家爷们都是快拳。內功到不了,拳再快能看得见,让人接得着。内功进到上境,意到力到,才是无法让人接招的快。霍元甲的招式若是常人说的快,他哪能躲过李书存看不见的刀。用句接地气的话说,霍元甲拳掌上像按着內功的刺刀,拳掌未到,內力已先击人。
霍家迷踪拳是霍元甲开手的拳,他偷看后自练的拳,名为迷踪拳又不是霍家的迷踪拳,在这个底子上,定形了枣林里的内功,借成熟的内功把迷踪拳演绎成了出招就是“风” , 拳泄力排山倒海,令对手无法抗拒。扛刀、扛拳、扛力,非刀、非拳之力,都是内功与之相抗,拳掌能与刀剑相碰就是这么回事。初习武的人如用手推刀、打刀,那是手与钢铁相碰,初习武者之间如此过招可以,若是碰上高手,一触,人家能把你的手指全抺去,或是手掌没了。接着是胳膊被砍下来,让头留在你脖子上,那是碰到心慈的对手了。
现在的散打,柔道,跆拳道,拳击,被视为技击术,大有把武术排斥在外之势。如果穿越时空回到霍元甲那时候,散打,柔道,跆拳道,拳击选手与身具内功的人较量,别说谁能胜谁,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散打,柔道,跆拳道,拳击那些东西只是容易学,又很快能得到实用罢了。
功夫,专指练气习成的中国內功,几千年凝炼传承下来的武道国术,温文而雅,技击虽是惊雷闪电地对决,内功则追求宁静为法,以静应动。看今天的技击者与人打斗之前,又蹦又跳,又吼又叫,像个野兽,靠的是块大势强唬人。内功不以练发达的肌肉为要,与人较量,不像那些格斗的人,比赛前伸胳膊蹬腿蹦跶着热身。内功高手与人过招,只看对手无意中的举止是否灵捷,身架筋骨具不具自然之象。畸形突鼓地满身肌肉,只出蛮力,不会生出超凡之功。内家拳比武没有先下手为强之说,只看内功的进境水准。一气鼓,荡天地之力随,想到哪力自出。对手的力量再大,拳法再快,皆不堪一击。
李连杰扮相的武人,出手横扫一众,面对对手,眼睛冒火,眼珠子瞪地出血,这是表演学上的要求。这样的人若与内功高手较量,得把人家笑掉大牙,人家会闭上眼让你打。
形意,八卦,太极三拳合一的大师孙禄堂著书这样说:“呼吸往往至中部而止,仍行返回,气浮于上,是谓之呼吸不通。极其蔽则血气用事,好勇斗狠,实火气太刚过燥之故也。若呼吸练至下行,直达丹田,心肾相交,水火既济(心主火,肾主水),火气不致炎上,呼吸不致中部而返。如此方谓之上下相通,內外相通,内功方可习成。”大师说的很明白,习武不得法的人,气运到一半就返回去了,积在上部攻心,心主火,被弄得暴躁不安,呲牙瞪眼,好勇斗狠,其实,功夫也就学了一半。越是半瓶子醋越是争强好胜,高手都不屑与这种人交手。运气上下通了,心肾相融,水火相济了,才算走上习武的正道。最后能否习得内功,还得看自个造化。
李连杰扮相的那样的角儿,眼神夸张地能把人一口吞了,说白了,只是表演学上得那样弄。除了误导人对武学的认知,没别的。
习不到内功的人,千万别与技击者交手,不是你练过哪门內家拳、第几代传人、或是哪派的掌门人就能行的事儿,给人家约拳,一较量非丢丑不可。自个出丑也就罢了,还弄那一门里的弟子徒孙都不好见人。
内家拳与持械人相斗,只要你不用枪,啥样的冷兵器皆可对付。
霍元甲与人交手大多是赤手空拳,他不带刀,因为他干不上佩带刀剑的职业,再者他也没准备提刀跟谁去干仗,他与人交手都是打抱不平,谁知道啥时候碰到不平事儿,真与人家干上了,上哪里摸家伙去?在码头上扛大个儿,还能腰里别着刀?就说这回吧,拉着地排车去火车站拉药材,闹市区里没人抢劫货物,也用不着拿刀,谁想到路上碰到杀人的事儿了。人家手握利刃杀人,你上去挡,还能不赤手对刀吗。农劲荪曾提醒过他,随身带把刀预防不测,霍元甲拒绝了。是他自信自个的武艺,还是嫌身上带着家伙招摇,或是不方便?不知道。
给快刀李书存交手,他以刀闻名于世,身不离刀自然。这回是人家带着弟子寻仇杀人,能不拿刀?霍元甲看他刀法高超,赤手不好对付,随手摸把杀猪刀上了。高手的佩刀能是切莱的?把杀猪刀劈了,还是得赤手对刀。弄得还得赔人家杀猪刀钱。
李书存手中听风闻腥不见影的刀,挥来舞去未能伤及霍元甲,若是武功通常的人,这几下子不是让他戳透,就是被挥为两段了。
李书存的弟子们杀人杀红了眼,看到有人挡住了师父,几个就近的弟子呼啦围过去,他们贪婪的杀意,欲把霍元甲剁成肉浆。霍元甲顿觉大难临头,他免强抵得住李书存的刀,几个武艺不俗的弟子再出手,逃不了一死。霍元甲脑海里第一次冒出了死的念头,想到自个被砍死后,那些教民在这种刀法下,会如稀泥一样被戳被捅。
李书存的弟子兜住霍元甲,一齐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