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直筒子提着礼物去小南河看望师婶子,他窜掇霍元卿不能饶了“鸡头”, 他把师婶儿打成那个样。霍元卿媳妇一听又来气了,吵着霍元卿给他去出气:

  “你媳妇差点让人家打死,要不去给我出这口气就甭过了!”

  直筒子、霍元卿去“鲶鱼窝” 把“鸡头”收拾了一顿。第二天,直筒子自个又去了,他让“鸡头” 交出四两银子,你把我师婶子打成那样,白打了?还把她卖掉,要不是我和师父找的紧,把她追回来,人家孩子没娘了。不拿银子,天天来打你。“鸡头”心想真让他讹上了,看着他就是个混混儿,让混混儿盯上,不破财是消停不了了。“鸡头” 苦求直筒子放他一码,“鲶鱼窝” 里的生意人稀利薄,挣钱难。直筒子开恩少要了一两,“鸡头” 拿出三两银子算了了这桩子事。

  直筒子拿着三两银子在“鲶鱼窝”里,他轮换着享用头回来这里 的土妓。他与陈七碰上时,相互打打招呼,各玩各人的,陈七要的是有模样的人,两人干那事儿又得有夫妻味、夫妻的手法。直筒子偏要头回来的人,别的不计。再来了头回的人,他立马就弃了之前占的头回人,让她成土妓去了。他包的头回人可以不叫土妓,只有他直筒子和她的丈夫占有她。算是一个女人拥有两个男人。如果这个女人是寡妇,直筒子手里的钱也宽敞,那就得多占她一些时日。

  “酒头” 在“鲶鱼窝”里像土妓躲熟人一样,一回没让直筒子看见他。直筒子到了“鲶鱼窝”就直接钻进他头回人的屋里去,目标明确,不乱转悠,给“酒头” 躲他行了方便。

  陈七到“鲶鱼窝”,白蛇的影子总是在他脑子里挤不走,知道她从这里永远消失了,接着就跳出吊死鬼的样子来,他心颤!接着就恨孟歪脖子。他与白蛇的际遇太短,却把他的痴想拉长再拉长。触景生情,有时陈七很长时间不来“鲶鱼窝”, 就是为这。

  争夺“银子窝” 之后,霍元甲打定主意要离开脚行,割肉、跳油锅那些事一直让他堵心。霍元甲自小生活在贫穷、朴实、闭塞的乡下,封建定式左右着他,霍元甲的品质又与中国传统的正统思想相契合,这就主导了他的为人处事。脚行的生意打着为衙门代劳的旗号,实际上跟抢劫没啥两样,混混儿的那些恶行,霍元甲打心里抵触。

  那时,习武之人的目的不外乎三种:强身健体;自卫不受别人欺负;出门防拦路截道儿的。这是大多数习武人能期及的,只是他们的武艺还到不了换钱的地步,功夫好点的也就是收徒弟教场子,能够养家糊口罢了;另一种是武艺出众的人,这档人不多,对他们来说出手就有钱。除了进入皇宫当侍卫外,在京城给权贵王爷及各省的督抚们当保镖也是显赫的差事,如果嫌这种职业不自由,在民间开镖局当掌柜,或受顾于镖局当镖师,都是来钱的买卖,这些是正当职业。如果只想靠武功捞钱,那门路就更多了;最后一类是人上人,取得功名的武举人、武状元。不过,这类风毛麟角的人,武功与他们的功名并不匹配,从武学造诣上讲,那就差远了。在清朝,考试舞弊现象可不是稀罕事儿。成了武举人后不想去做官的话,国家年年供给俸禄,照样衣食无忧。尽管这类人享有富贵,又有社会地位,但是,为官后告老还乡的及一直不做官的武举人,在天津为霸一方,仗势敛财的也大有人在。

  霍元甲无法接受冯世武为他安排的前程,如果是那样,仗着他的武艺用不了多久就能暴富,或是另起炉灶自个当掌柜,那样发使的更大,到时候把乡下黄脸老婆蹬了,在城里娶妻纳妾,安家落户天津城,只要有“本事” , 这都是常事儿。选择,就在自个了。

  霍元甲想离开脚行的心思冯世武看在眼里,他寻思也难怪霍元甲看不上小六,他自个都瞧不上她,还怨人家?

  冯世武乘自家的四轮马车把霍元甲带到海河边上一个欧式建筑院落里,三层小洋楼,精致典雅,院子被不落叶树伞盖着,地上修剪整齐的冬青排在小道两旁,把院内隔的井井有条,庭院不深,倒是幽静。

  进院后霍元甲犹豫不前,冯世武抓住他的手往里拉。

  “霍掌柜!前阵子要银子窝,让你受累不轻!我找了这个肃静地方,咱俩一起轻松轻松!”

  进楼,热浪扑面,大厅里壁炉的烈火熊熊,呼呼地制造着适应人过冬的温度。冯世武把霍元甲拽上二楼,把他推进一个房间。

  “你随便歇歇!我去弄点酒菜。”

  冯世武说完下楼了。

  霍元甲愣在那里,室内豪华的洋式装饰,让他无所适从。霍元甲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向外张望,寻找冯世武的去向,冯世武没出楼。院门外隔着一条路就是海河,河面封冰,冷冷清清的码头上失去了卸货装货的繁忙景象。码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之前就在海河、运河码头上扛大个儿,霍元甲的眼里映出了亮光。

  身后有脚步声,霍元甲回头,一个高大的洋女人,浑身一丝不挂,张着双臂出现在霍元甲跟前,她一只手里夹着洋烟卷,见霍元甲傻呆呆的样子,洋女人伸手把烟灰弹到他身上。霍元甲抽身出去,洋女人吐他一脸烟,霍元甲眨着眼往外撤,又一个浑身一丝不挂的洋女人进门,与霍元甲撞了个满怀。她又一口烟吐在霍元甲脸上,霍元甲向来不抽烟,洋女人的烟喷地他睁不开眼,连连咳嗽。人高马大的洋女人一扑,把霍元甲扑翻了。霍元甲对光腚的人没提防,倒在地上。

  “嘻嘻嘻嘻!哈哈哈!”

  “ 哈哈哈!嘻嘻嘻嘻!”

  两个洋女人大笑。

  冯世武反回楼上,看到洋女人撅着滚圆的大屁股,如割了一条缝的大雪球,压在霍元甲身上,把整个门口都挡满了。

  “哈哈!哈哈哈!”

  冯世武大笑。再厉害的洋男人霍元甲都能把他们打趴下,在这里,在他冯某人的操纵下,霍元甲倒在了洋女人的胯下。霍元甲已被他攥到手里了,英雄到底过不了美人关。霍元甲对女人没兴趣,不奇怪了,对女人看不上,与对美人儿有没有想法,看来是两回事。天津第一大侠逃不出我冯某人的手心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世武久没有这样开心的笑了,笑出了眼泪。

  霍元甲起身下楼了。

  “霍掌柜!霍掌柜你哪去?”

  霍元甲走到楼门口,碍于面子,他回头给冯世武招了下手,离去。

  冯世武从“蓝扇子” 弄了两个洋妓女,他一心想留住霍元甲,只要洋妓女能迷住他,冯世武就有办法。找洋妞得花钱,只要用钱办到的事儿,他冯某人就乐呵了。

  霍元甲到脚行后,让冯世武损失了不少份子钱,又打击了脚行里混混儿收钱的劲头,霍元甲像是给冯世武心里堆了块石头,难受!不过这会儿再掂量掂量,份子钱与银子窝比起来就算不了嘛了。冯世武想方设法要留住霍元甲,霍元甲能留在脚行,他冯大掌柜的财路也就能日日拓展。

  霍元甲跑了,他对洋娘们都不屑?这回彻底把冯世武留霍元甲的心道儿给堵死了。

  令冯世武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霍元甲武功超群,身板硬的和钢铁一样,他眼里咋就挤不进去女人?有多少像他冯世武那样吸鸦片的人,把身子弄得弱不禁风,反倒老婆小妾成群,还整天逛窑子。没钱的人弄不了那些事儿也就罢了,他娘的这个“黄面虎”,把美女送给他,他倒跟躲老虎一样,这是他练功练地走火入魔了?

  说不准真让冯世武言中了,霍元甲拒女人,还真与习武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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