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炮自打唐海秀走后,经常一头扎在病床上,连饭也不吃,害的安护士叫他好几回,他却用被子捂着脸一声不吭。安护士有些纳闷,为什么唐海秀姑娘一走,他就不吃不喝了,难道他们之间是恋人关系?安护士极力地安慰自己,别往那方面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以前,头一挨到枕头就酣睡的赵大炮,却时常失眠,久久不能入睡。自己同三个女人的关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两个女人同时爱上一个他,还有一个不相识的女人,不过结局早已注定,他只能三选一,三个女人的爱情屋里难免太过拥挤,虽然从目前剧情很难分辨出来,自己到底喜欢谁,该选择谁呢?
赵大炮与安秀梅之间并非暧昧不清,他一直把她当作小妹妹对待,对她有一份偏爱,竭尽所能关心她,爱护她,亲力亲为替她排忧解难。记得两人在这段相处的阶段里,安秀梅救过自己的命,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要她主动找他,有事相求的时候,他绝不会拒绝,而且要倾力相助,这足矣证明,他对她仍有一丝丝爱意,虽然,最终不能选择她,但心底里依然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对唐海秀的感情是至深的,无论结果如何?但两人的感情是藕断丝连,因为这是他的初恋。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海秀的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打心里处处为她着想,关心她的一举一动。倘若真的不选择她,那只是表面上两个人的感情结束了,可实际上,他们之间不会放下彼此,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惦记她,真的是用情至深。
至于第三个女人,别说有什么感情所言,至今连人还没找到,一切还是未知数。但有一点,绝不能违背自己当初在教导员临死前许下的诺言。尽管他与身在大别山中的陶桂香之间没有爱情,可他还是暗下决心,去照顾她和孩子一辈子,这可能是一种区别男女之间爱情的爱,至于是什么爱?他也搞不清楚,目的是让老战友甘甜教导员的唯一骨肉,长大成人,接过父亲的手中枪,像父亲一样为了祖国,为了和平冲锋陷阵。
赵大炮深知自己的部下都看得出来,唐海秀也好,安秀梅也罢,这两个女人其实心里都深爱着他,她俩都是有素质的女人,相互之间绝对不会摆开情敌的架势,彼此间还会和睦相处,相安无事,她俩都是自己的所爱,一个是对爱人的爱,一个是对妹妹的爱。如何即不伤害她们,又能让她们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赵大炮给自己出了道情感难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算了吧,想的我头疼脑胀,明天,我就去找院长,要求回朝鲜前线,痛痛快快打一场大仗,那才叫痛快!”赵大炮自言自语,渐渐进入了梦乡,做起了在战场英勇杀敌的美梦。
次日清晨,天上的乌云在舞蹈,荣军医院又迎来变暗天色,阴沉压抑。不一会儿,雨从天而降,打破了这种沉闷。赵大炮按捺不住被释放的心情,他望着窗外的细雨,总有一种说不明道不白的感觉,满脑的思绪,如同这场纷纷扬扬的细雨,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院长!我想出院,给开个出院信吧!”赵大炮冒雨来到住院楼二楼院长办公室。
“原来是赵大英雄啊,快请坐!有何公干?”院长身材不高,戴着一付圆型眼镜,像个教书先生,他客气的说道。
“我那是什么英雄,都快成狗熊了。”赵大炮自己感觉,自打来到荣军医院后,身子明显增肥,整个脸大了一圈。
“赵营长,让我再看看你的伤口,是否完全愈合。”说完,细心地检查起赵大炮断肢处的伤口愈合情况,检查完毕,笑眯眯的对他说:“伤口愈合良好,按说,符合出院标准!”
“院长,那就给我开出院证吧!”赵大炮有些迫不及待了。
“赵营长,你听我说,你是否能出院,是否重返朝鲜前线,我没这个权力,也无法决定。”院长两手摆出无可奈何的举动。
“那找何方神仙才能决定,你快说,我马上去找谁。”赵大炮急脾气又上来了。
“你千万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上级部门早有交待,你出院的事由他们定夺。”院长说完,用手把眼镜往上边推了推,注视着对方的神态。
“他们是谁?我立马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院长见状,对赵大炮安抚了一声:“你先回去等消息,我马上向上级汇报,你看行吗?”
赵大炮点了点,回到自己的病房。
又过了一天,安护士急喘喘的跑了过来通知他:“赵营长,上级来人啦,找您谈话,院长让您快点过去。”
“真的吗?”赵大炮怀疑自己的耳朵。
“骗您是小狗!老赵,如果组织上让您回朝鲜前线,别忘了带上我一起走!”安护士第一次称赵营长为老赵。
“那是必须的,咱俩的交情,是过命的生死之交,你为我而留,我那能丢下你一个人自己走呀,那样做我就成了小人。”赵大炮像个孩子,一蹦一跳的向院长办公院跑去,空洞洞的衣袖随风在空中飞动,仿佛挥起了长袖舞。
“赵营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东岛市委组织部的薛部长!”
“赵营长,你的大名早己如雷贯耳,其英雄事迹也早己传遍东岛市。”薛部长与赵大炮握手,寒暄几句,传入正题:“听张院长说,你想回部队重返前线,精神可嘉!值得我们学习和敬佩!”薛部长几句话,让赵大炮感觉暖暖的,给他留下好印象。
赵大炮礼貌的问了一句:“薛部长!从您的神态和讲话中,我似乎感觉您也当过兵?”
“眼力不错嘛,一眼能看出我是当兵的,不瞒你说,我曾在东北抗日联军呆过,后来,因受伤和革命的需要,被分配到地方工作。”
“那咱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啦!”
“说的对,过去是战友,将来还是战友加同志喽!”薛部长话中有话,不知眼前这位憨厚的赵大炮能否听出点道道来吗?
“薛部长,我虽然缺了一条胳膊,但还有左手,过去,我练就了左右开弓百步穿杨的本领。所以,上了战场仍然能身先士卒指挥战斗。”赵大炮在战友面前没有了约 束。
“这一点,我不怀疑,知道你还有胜任指挥打仗的能力。但组织上,是从你的今后生活方面考虑,重新安排你的工作,所以,派我来征求你的意见。一是,想让你留在医院,边疗养边工作,担任副院长,负责后勤工作。二是派你去市民政局工作,任副局长,分管志愿军回国后的安置和优抚工作,你意下如何?”薛部长心平气和的说。
“薛部长!谢谢组织的好意,但我的岗位不在后方,而在前线!”赵大炮听后,心凉了半截,有点沉不住气。
“赵营长,你对眼下朝鲜战场的局势,还不太了解,根据上级通知精神,我国同美国马上签订停战协议,志愿军将陆续回国。所以,我希望你回去再想想,别急着回答,好吗?”薛部长耐心的做思想工作。
赵大炮听了薛部长的动之以情,晓之有理的一席话,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对薛部长说:“容我回去考虑考虑,两天后再答复,行吗?”
“没问题!希望咱们再次成为一个战壕的战友!”薛部长爽快的答应。
“老赵,这么快就谈完了,咱们什么时间回前线?”安护士急切的问道。
“嗨!还回前线哪?这身军装恐怕都穿不上了,快成老百姓喽。”赵大炮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出了一口长气。
“什么情况,让您唉声叹气,快说出来,别让我着急。”自打两人交心后,安护士在他面前有啥说啥。
“薛部长说了,朝鲜马上停战,参战的部队即将回国,由其他部队接防。所以,末班车是赶不上啦。没仗打了,我还能干什么?”他显得无精打采。因为,他从内心觉得自己是为打仗而生的。
“老赵!您没问吗,咱们师被安置到什么地方休整?我们可一起去找部队!”安护士天真的问道。
赵大炮摇了摇头没吱声。
“老赵,您还没告诉我,组织上安排您干啥?”
“哎,给我两个分配方向,一是边疗养边在本院工作,二是到市民政局工作,让我二选一。”
“老赵,您是怎么回答的?”安护士打破砂锅。
“小安,我有哪么老嘛,以后叫我赵哥就行。”赵大炮开始把她当成小妹妹,但也为安护士留下了误解的隐患。
“我早就想叫您一声哥,怕您不乐意听!”安护士一百个乐意。
“那我就改口叫你秀梅妹子了!”
“哦!”安护士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让心中的男人这么称呼她,所以答应起来干脆利落。
“妹子!我是这么考虑的,你帮哥把把关!”赵大炮把自己曲线找部队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了安护士。安秀梅听完连连点头,并反复强调:“哥!千万带上我!”
“那是必须的!”说完,两人击掌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