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东荣军医院坐落在海滨城市,天海相接,云水共舞。好一派“天蓝蓝,水蓝蓝”的景象!海边是一片大沙滩,踩在沙上,十分舒服,似乎这里的沙子是用海绵铺成的,那种美妙感觉实在难以言传啊,比蝎子岛海滩上的沙子柔软的多,平坦的多。荣军医院内部更美,树木茂盛,花草纷呈,芳香浓郁,漫步其中,仿佛徜徉于香雾之中。从战场回来的伤员沿着院内的小道散步、谈心。同硝烟弥漫的战场形成鲜明的对比。让赵大炮产生不尽的遐想。
从朝鲜前线回来快个把月了,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唐海秀?因为这里离蝎子岛直线距离不过八百里,如果寄封信,她一定会来看望自己;还有什么时间去大别山区走一趟,寻找老战友教导员的遗属,当面把军功章和随身遗物交给她,了却心中的一份心事;这些事处理妥当后,我还要重返朝鲜前线……
“赵营长,您前两天刚做完胳膊的修复手术,医生叮嘱,应该卧床休息。”一位戴着口罩,穿着洁白护理服的护士进门后,轻声的说。
“护士同志!我自己感觉良好,能吃能睡,还能跳哪,什么时候让我出院?”赵大炮一时冲动,想跳两下。吓得护士赶紧说:“千万不能剧烈活动,小心震裂伤口。”
赵大炮吐了吐舌头,做了鬼脸,逗得护士笑出了声:“赵营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的这付模样,原来您也会笑啊!”说完,护士摘下口罩,露出漂亮的脸蛋。
“安护士,原来是你,你怎么没回朝鲜前线?”赵大炮即惊又喜。安秀梅呡嘴一笑,故意逗他:“想赶我走,难道您不希望我留下吗?”
“安护士,我不是哪个意思。每次看到了你,我的病就好多了。”赵大炮敷衍了一句。
“什么时候把嘴皮子练得油了,您从前可不油头滑脑啊。”安护士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美滋滋的。”
“我说的是真话,老天可佐证。“
“您又认真起来,如果您让我走,我立马返回朝鲜前线。赵营长,您是不知道呀,为了能留下,我可是费了许多口舌,这些都是为了……”秀梅把后面的话又咽回肚子里,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赵大炮也不是傻瓜,马上知道她下面想说的话。为了避免出现尴尬的局面,他有意把话题:“留下更好,留下更好!”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心里却七上八下。接下来的日子,自己会面临三个女人的对垒。他顾不上多想,走一步看一步,最好重返战场,免得陷入桃花迷糊阵中无法脱身。
“赵营长,我给您换药吧!”秀梅轻轻的为赵大炮换完药说:“伤口愈合的很好,开始结疤了。您休息吧,我去给别的伤员换药。”说完,回眸一笑百媚生,这笑容就像冬日中的暖阳,温暖了赵大炮的心,让赵大炮心动。
安护士前脚走,一位熟悉的喊声传入赵大炮的耳际:“老营长,一向可好,这半年可想死我啦!”
病房门开了,一位戴着墨镜的军人走了进来。赵大炮一眼就认出,随口说道:“范宏,范连长!你也在这儿疗伤,太巧了,这些日子可把我憋坏了。你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我在这里疗伤。”
“我能掐会算呗!”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开个玩笑,每次来新的伤员,我都去院部打听一番,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战友。”
“是这么回事啊。”
“营长,教导员和战友们还好吧?”范连长这么一问,又勾起赵大炮的悲伤。他回过神来说:“教导员光荣了,还有不少战友也牺牲了。”
范连长听到这些不幸的消息,心情比灌了十斤铅还要沉重,双手不自主的颤抖起来,眼泪不自主的从墨镜边沿掉了下来,抬头望着屋顶,久久不能回神。战友情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情谊,没有任何情谊比得上它的价值。
“战友一场,不容易呀!咱们活着的人,就要好好地珍惜、好好地保护这份战友情。”赵大炮吐露出肺腑之言。
“是啊,战争我俩成为了残疾,但毕竟还活着,活着就要活出一个人样来!”
“范连长,你眼旁边的弹片取出来了吗?”
“还没有,听院里的医生说,现在医学技术还不发达,医生都不敢给我动手术。不过这里的医生一直在精神上抚慰,在生话上关心,让我深受感动。在荣军医院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每逢过年过节,和不少热心人士会自发地前往荣军医院,看望和慰问伤员,他们把一份份关心和问候送到我们身边。“
战友见战友,两眼泪汪汪,赵大炮和范宏在荣军医院偶遇,有说不完话,他们相互之间嘘寒问暖、聊起家常。
“唐乡长还好吗?最近见过面吗?你俩的关系有进展吗?”范宏试探问了一句,看了一下赵大炮的反应。
“几个月前,唐海秀随祖国慰问团去过朝鲜见过面,至于同她的关系还是老样子,一切照旧。”
“赵营长,你是个男子汉,平时冲啊杀啊,在婚姻大事上,却缩手缩脚的,向个小脚女人,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三下五除二攻下这座感情堡垒!”
“仗还没打完,等等再说罢!”赵大炮心中有苦衷,不敢对部下透露。
“何事等等再说?”门外传来一串清脆的问语,然后,一个渔家姑娘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唐海秀,嫂子你怎么来了?”范宏喜出望外。
“范连长,你也在这儿?”海秀把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露出两条辫子,随手去擦脸上的汗水。
“海秀,你怎么知道我回国疗伤的?”赵大炮把毛巾递到她手里,让她把脸上不停流下的汗水擦掉。
“我鼻子底下有嘴,你就是走到天边,我也能找到。李虎连长回信告诉我的。”
“嫂子,快喝口水,润润嗓子。”海秀接过茶缸一口气“咕咚,咕咚咚”的喝了个底朝天。
“唐老爹和乡亲们还好吧?”赵大炮关心的问道。
“好着哪,我爹的身扳硬朗,比解放前更有精神头,出海打鱼成了家常便饭。如今,岛上成立了渔业互助组,正在酝酿成立初步合作社哪。对了,这是我爹和乡亲们让我带来的小鱼干和虾皮,你们快尝尝。”
范宏一点也不客气,抓起一把放在嘴里,不停地咀嚼:“好吃!”
赵大炮看到范连长的吃相笑道:“范宏,你有多久没吃到好东西了?”
“入朝作战开始,满打满三年喽!”范宏边吃边说。
安护士不知是闻到香味,还是碰巧,推开屋门说:“赵营长!有什么好吃的也不通知我一声,有福共享,有难共当嘛!”
唐海秀先是一楞,打眼一看,从哪冒出个仙女来,恰似出水芙蓉,脸蛋跟水蜜桃似的,一捏能捏出水来。稳定了一下情绪,礼貌的冲她一笑。
赵大炮赶紧介绍:“这是蝎子岛乡的唐海秀乡长,从很远的地方来看我们。”随后又对海秀说:“这是护士安秀梅,院里的一枝花!”
“这家姐姐真美,太动人了,天生一副美人相,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安护士当着海秀的面夸奖她,说得海秀不好意思了。为了打破僵局,唐海秀礼貌的伸出手,两人相互握手。
“安护士!尝尝我带来的虾皮和鱼干,都是新鲜的。“唐海秀抓起一把虾皮递给了安护士。
“海秀姐,赵营长,范连长,你们唠嗑,我还有事先走了。“安护士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营长,海秀嫂子,我也退出了,你们半年多不见面了,好好聊聊。“范宏离开了病房。
屋里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人本该谈婚论嫁,但谁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两人世界变得十分沉默。还是海秀打破了僵局:“大炮,我怎么从安护士的眼神看出,她对你有一种暧昧之情啊?“
“海秀,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就是战友关系。“赵大炮连忙解释。
“凭女人的知觉,她对你有意思,而且很爱你。“
“海秀,你千万别乱猜疑,安护士她还是个小姑娘,她的本义是爱英雄,并非是爱我这个人。“赵大炮还在为自己狡辩。
两人的这次相聚,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日子,赵大炮在鲁东荣军医院经过数月的疗养,身体渐渐痊愈,他常常为战友的牺牲而感到难过。为了给战友报仇,他急迫希望赶回朝鲜前线,上阵继续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