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建城防所需的大量石块、石条,让原本萧瑟的采石场瞬间热闹起来,采石、破石、搬运,采石场上叮叮当当,通往采石场的路上,骡马嘶鸣,一辆辆马车驮运着石块运到城内各处。

  龚德福、龚二喜这一老一少,租了一辆马车搬运石块。别看这爷俩老的老,少的少,可是搬运的速度丝毫不慢,特别是拉辕的那头枣红色骡子,在别人手下总是又跳又叫,屡屡闯祸。可是到了这爷俩手上,居然是服服帖帖,从来没有惹过事。

  人多事杂,卞和停了破石搬运的工作,专门负责安排人员,记载账目。看到龚德福、龚二喜爷俩粗布麻衣,费力的搬石、装车,卞和心中恻隐之心难忍,稍有空闲,就帮忙搬几块石头。

  龚叔,你们家是哪里呀?为何只有你们爷俩?卞和和龚德福合力抬起一块石头,慢慢放到车上,擦着汗问。

  家乡闹灾荒,早没了家人,就剩下我们爷俩相依为命喽!说着龚德福挤出了两滴清泪。

  唉,世事艰难。放心吧,采石场的活虽然累一点,但是也足够一日三餐,不至于饿着了。卞和安慰老人道。

  一车石块在卞和的帮助下很快装满,龚德福谢过卞和,手挽缰绳,赶着那头膘肥体健的骡子,沿路而去。

  小解路过的卞气,凑过来说道:你说也怪了啊?这头骡子自从出现在这个采石场换了多少人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服帖的!奇了怪了啊?

  各有各的办法,一物降一物呗!你还说要把他们撵走呢!卞和甩了一把头上的汗珠说道。

  得嘞!这年头就是怪人多啊,你还弄个龙蛋回家呢!说罢捂着嘴哧哧地笑着走开了。

  时近晌午,采石场安静了下来。午饭过后,大家或坐,或卧,凑着平坦的石头,躲在背阴的地方小憩。龚德福爷俩和那个说卞和捡了个龙蛋的老头坐到了一块。

  那个老头是这荆山附近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儿。这回大家又开始找他寻乐子:老宋头,给我们说段故事呗,让我们也开心开心。

  老宋头倒也爽快,使劲扇了扇手中的破草帽,说:说吧,你们今天想听什么?

  卞财从石条上坐了起来说:你就说说龙蛋的事,天天听你瞎胡扯,我倒想听听你说个来龙去脉。

  对对对,万一哪天我们寻着那龙蛋,我们可就发财了!哈哈哈。采石场爆发一阵欢乐的戏谑笑声。

  我就知道你们不信!你们肯定是认为这是小老儿为了都你们开心变得故事吧?老宋头眯缝这着眼睛说。

  管你真的假的呢!只要能让我们开开心,笑几声解解乏,那就比什么都强啊!卞生斜倚在一块平坦的斜坡上,草帽盖在脸上说。

  就是,就是。我说老宋头,哪天你要是不能逗我们开心了,我们也就不要你喽!卞气笑着说道。

  小老儿我就是大家的开心果,既然大家都想听,那我就给大家讲讲。就当是逗大家开心一笑吧。老宋头把手中的草帽戴在头上,站起来找了个平坦的大石块爬了上去,耸身站直:

  要说这荆山啊,自古就不是一个一般的地界,想当年大禹娶妻涂山氏女,生下了儿子启。为了治水,大禹奔走九州,开渠道水,疏浚河流,终于制服了水患使得天下苍生、黎民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大禹奔走天下,十三次经过涂山都没有一进家门,探望妻儿。大家可知为何?那是因为淮水未治,荆涂之地民不聊生。大禹先九州而后荆涂,天下江河都治理之后,才开山导淮。

  淮河原本像牛肠子一样弯了个对头,从荆山西面回环与涡河水相交。因为回环弯曲水流不畅,一遇到大雨,就会淮水漫溢,淹没农田房舍,危害一方。涂山氏女为何居于涂山之巅,那不还是为了躲避水患吗?涂山氏女娇娘娘在涂山之阳望夫盼归一十三年,感动的山石幻化成人形,独居崖畔凭空眺望。

  直到夏启十三岁那年,大禹才率众劈山导淮,捋直了弯曲回环的牛肠子,引导淮河从荆涂二山之间流出,才使得荆涂周围涡淮之畔成了永世良田,再无水患。

  其后,大禹继承天下,大会诸侯与涂山之东,分布九州,安民教化。这是表面的文章,传之于世,使民知之。其实大禹聚会天下诸侯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掩九州之密,定天下安康。

  你说说大禹治水一十三年,那时走遍了天下名山大川、江河湖泊,对天下万物也是了解得清晰透彻。据说名山大川、大江大湖皆有异物,潜隐其中。这些神奇之物,万不可轻易触碰,否则必会惹来祸端。但是,也有些异物,本来就涉及天机,待时而生。大禹虽然知道不能透露天机,所以只能殷勤劝说,希望天下各部顺天应人,不要逆天而行。

  会后,天下诸侯散去,大禹和女娇说起荆涂之地:此地山环水绕,后当有一龙一凤自天而下,龙化为龟,凤化为玉。得玉者,得天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无意之中被启听见,启穷其半生寻玉不得,遂攻益,夺得天下。因为屡寻宝玉不得,启也迁往他处。

  据说,此玉乃凤凰自天而降,化育成龙蛋,蛋就是玉,玉就是蛋。得玉者定得天下。

  可惜你我等辈恐怕是无缘得见了!

  你不是见到了吗?卞气打趣道。

  哪儿呢?老宋头瞪大了眼睛问。不光是老宋头,采石场上的人都是一动。

  喏,不是被卞和扛回家了吗?哈哈哈!卞气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大家明白过来也笑了起来。老宋头却没笑:切,一群狗屁不懂得家伙。

  龚德福坐在旁边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草帽盖住了头,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什么。龚二喜却是斜着脑袋盯着老宋头,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最后,他轻轻拉了拉龚德福的胳膊,小声说:师傅!

  别说话!干活。龚德福头也没抬,声音细不可闻。说完站起来,和大家一样开始抄家伙干活。

  没人注意到,人群里一个敦实的身影转过头,若有所思、满眼流泻着欲望的光芒,狠狠地望了卞和一眼。

  入夜,采石场旁的一排茅草棚里,三更时分,一个黑影弯腰猫背,偷偷溜了出来,转过山脚直奔涡河岸边。黑影来到涡河岸边,借着月光一头扎进河里,奋力向北岸游去。

  一炷香后,黑影筋疲力尽爬上涡河北岸,稍一喘息,拧干衣服上的河水。疾步奔着卞家庄而来。

  夜深人静,卞家庄沉入宁静,只有鸡鸣、狗吠之声偶尔响起。突然,卞和家的篱笆院里,狗叫声骤然响起。嘘!一长声低沉的嘘声,紧接着东西落地的声音。月光下小狗停下了吠叫,亲昵地摇动尾巴,嘴里轻轻地嗯嗯着,然后叼起地上的一块东西,趴到旁边大嚼起来。

  黑影蹑手蹑脚推开院门,四下张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搜寻片刻,黑影又轻轻走近厨房。

  哧的一声,火光咋起,黑影借着火折子的亮光伸头探看。

  厨房内好像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黑影吹熄火光。一步一步挪到房门口,正要推门,小狗一声吼叫。黑影转身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旋即爬起来一瘸一拐逃出了院子,消失在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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