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卞和扛着一个“大鹅蛋”,正抡着铁锤的卞气停了下来,喊道:“哥,你在哪儿弄这么大一个鹅蛋啊?一个月也吃不完了吧?”

  听到卞气的大喊,大家都停了下来,目光聚到了卞和的肩头。卞和把“鹅蛋”丢在一旁,拎起了锤子。

  “还不知道你喜欢这玩意啊?早知道我给你做,要多少有多少!哈哈哈!”卞生也打趣说道。

  卞和父亲早亡,几个堂兄弟的名字连在一起是:“和气生财”,一面是图吉利,另外也希望采石生意能够和气生财。刚才说话的卞气、卞生正是卞和的两个堂弟。

  看清卞和扛着一块大石头,大家都很诧异,都觉得莫名其妙,听到卞气、卞生的话瞬间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说,这不会是龙蛋吧?听说这荆山里头有一颗龙蛋,据说如果把蛋剖开里面就是绝世美玉啊!”一个须髯皆白的搬石老头,将背上背负的石块放到大车上,挺直腰乐呵呵地说。

  “哈哈哈,发财了啊,卞和。这下不用再愁没钱娶媳妇了。哈哈哈——”

  “哎哟,我得好好看看啊!龙蛋原来是这样的啊!”卞和最小的堂弟傻头傻脑的卞财干脆丢下铁锤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趴在“鹅蛋”石上一边抚摸,一边仔细地瞅。

  卞财那严肃认真、流着哈喇子的神情,让大家笑得直不起腰。那个白胡子老头更是笑得不停咳嗽。

  卞和抡起铁锤,击打在巨石块上的铁杵上,笑着说:“好啊,娶了老婆一定请大家喝酒!”

  “哈哈哈,哈哈哈——!”枯燥的采石,让大家抓住一点点可以打趣取乐的事情都会你一言我一语乐个不停。卞和也知道大家是在趁机取乐,一点也不在意。倒是卞财趴在那儿,搂着“鹅蛋石”,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的稀罕和羡慕。

  “臭小子,干活了!再不好好干活,就没钱娶媳妇了。”卞和的叔父卞冬大声地呵斥着儿子卞财。

  “哎呀,坏了卞财,叔不给你娶媳妇了,怎么办?”卞气故意吓唬卞财,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就在卞财恋恋不舍地、三步一回头准备去干活的时候,一队骑马的官兵冲着采石场飞奔而来。


  荆山脚下的荆山驿因为地理位置重要,加之淮河、涡河环绕,易守难攻,所以久经扩建加固,派兵固守。来采石场的正是派来驻守的兵士,他们需要扩建营房,修筑城防,这都需要大量的石材。

  采石场突然收到这大的生意,把大家乐坏了。简单地商量之后,卞和的叔父们决定让卞和立即到荆山驿,张贴告示,广招人手。

  荆山驿虽然近在咫尺,可是每日在采石场辛苦劳作,卞和几乎没有什么闲暇时光去逛逛。这次领命而来,卞和终于有机会好好逛逛了。

  卞和买来纸笔,写好贴好告示没多久,就陆续有人前来询问。采石、搬运,本就是个力气活,没啥技术含量,只要身强力壮就行。农闲时节,没有其他营生的男子,去出点劳力换些钱补贴家用是再好不过。

  卞和简单问过情况,记下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的名字,告诉他们明天去采石场。这时一老一少,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来到卞和跟前,也要去采石场挣口饭吃。听说两人要去采石场干活,卞和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二人:老人身材瘦削,头发花白,年过花甲的年纪,腰杆都弯了下来,手拄一个木棍,皱纹密布的脸上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正满是渴求盯着卞和;小的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一脸懵懂。

  卞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采石场都是体力活,这老者身躯佝偻,风烛残年,真不知道哪块石头就会把他压垮了。小的年龄尚小,力气不足,也不顶用。

  看到卞和不想收留,老人推了一把孩子:快跪下,求这位大爷收留了我们吧?不然,我们真的要被饿死了!孩子趁势跪倒在地,给卞和不住地磕头。卞和一阵心软,赶忙拉起孩子。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大街上,一阵喧闹,中间夹杂着甚是稀奇的喊叫:白乳泉里出现一只白色的神龟。赶紧去看看啊!

  大街上的人流刹那间犹如决堤之水,你挤我抗向着荆山腹地涌去。卞和拉起的孩子,靠近老人拉住老人的衣袖,眼睛注视着老人,嘴里说道:玉出神龟……师傅,神龟出现了。

  正转脸望着人流涌去方向的老人,突然转过头捂住了孩子的嘴,脸上现出一丝惊喜消失后的警觉和责怨。

  卞和也觉得好奇,更让他好奇的是面前这一老一少的奇异举动。玉出神龟?这是什么意思啊?他好奇地问。

  哦,没什么,别听小孩子瞎说。大爷,您就收留我们吧,生死自愿,绝不会给您找麻烦。老人苦苦哀求。

  眼看人都跑光了,卞和也想去看个究竟。他记下了老人和小孩的名字:龚德福、龚二喜。收拾起东西紧跟人流向荆山腹地的白乳泉走去。身后一老一少亦步亦趋不紧不慢尾随在后。

  白乳泉地处荆山腹地,仿佛荆山的肚脐一般。泉水甘冽清甜,一年四季,不论干旱还是阴雨连绵,泉水始终如一绵绵不绝。因为泉水色白似牛乳,所以被称为白乳泉,乃是荆山上最大的一眼泉水。

  卞和来到白乳泉的时候,白乳泉已经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个水泄不通。踮起脚尖站在人墙之后,只能听见里面的人啧啧称奇:好一只白龟啊!果然是神龟,谁曾见过白色的龟啊!果然是天降神物啊!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这是天降神物,预示着我们这一方夏启故乡定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荆山驿的驿丞站在泉旁的一块大石上高声喊道。

  神龟庇佑!五谷丰登!围观的百姓呼啦啦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百姓磕头之后渐渐散去,卞和才得以凑近白乳泉想一探究竟,淡白莹澈的白乳泉深二尺有余,泉眼周围有一个一丈见方的圆形水潭,潭底清晰可见,一只茶杯盖大小的白色乌龟,正在潭底优哉游哉的游动。

  就在卞和探头查看的时候,白龟径直游了上来,先是探出两只小鼻孔,然后忽闪着两只露出水面的小眼睛,宛如似曾相识般,盯着卞和。

  呵呵,好可爱的白龟。卞和不由自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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