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百万斤鱼苗离奇死亡

  2012年3月3日,记者接到读者热线,反映东平县老湖镇上百万斤鱼苗和野生鱼大量死亡。在热线上反映问题的渔农带着哭腔,那哭腔让人不寒而粟。放下电话,抄起背包就出发,朝着那个呼唤记者的地方赶去。


  开湖查箱,满眼都是死鱼

  记者来到了东平县老湖镇后仓村后,在当地渔民的帮助下,乘船进入东平湖,在划行了几百米之后,就见到湖中鱼箱上方布满了白花花的死鱼,其中还有不少鱼已开始泛黄,变得腥臭。

  后仓村的渔民郑某告诉记者,这种情况是开春才发现的,“每年化冰的时候,也是渔民们‘查箱’的时候。”可令渔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年的“查箱”会给他们当头一棒,“一开湖,就发现自家的鱼苗多数已经死亡,一条条白肚皮向上,翻到了水面上。”

  不仅放养鱼大量死亡,东平湖东岸的野生鱼也遭受了灭顶之灾,“嘎鱼、鲤鱼、鲫鱼,湖里的几种野生鱼都飘了上来,其中还有二十多斤的大鲤鱼。”郑某告诉记者,二十多斤的野生鲤鱼没有十几年是长不成的,这么大的鱼也死掉,想想都让人心疼。


  湖面泛红,渔民劳作化乌有

  鱼为什么会大规模死亡,渔民们怀疑与湖面上一些反常现象有关。“刚开湖时,不少人发现湖面有些泛红。冰面化开之后,死鱼现象才被人们发现,之前整个湖面被冰封,下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说起损失,渔民们一个劲儿地摇头:“别提了。”

  后仓村大大小小的养殖户有12家,规模大的投资在20多万元,小的也有十几万元。郑某某的养鱼规模不算大,有鱼箱12个,鱼苗4万斤。“按白鲢鱼3元一斤、花鲢鱼5元一斤的市场价来估算,4万斤的鱼,损失就是20万元。”记者粗略估算,仅按照郑某某家的养殖规模,后仓村12家养殖户就损失鱼几十万斤。

  不仅后仓村渔民的鱼大面积死亡,沿东平湖东岸十几里地的代屯村、新店铺、后卜子村等三四个村的鱼也无一幸免。几个村加起来,损失的鱼约有百万斤。

  郑某某说,这只是此次污染给他造成的直接损失,最令他头疼的还是间接损失,“要不是有了死鱼事故,今年能赚个十来万。”“养鱼收益慢,一条鱼从苗到卖至少是3年时间,即便现在能立马进新苗,见收益也是3年后的事情。这次把老本给‘一锅端’了,三四年回不过劲来。”


  处理无果,湖里仍有几十万斤死鱼

  事发之初的2月2日,当地渔民就向乡镇政府反映了鱼苗大量死亡的情况,“出事后,政府曾调派车辆来帮我们处理死鱼,也拉来了地磅对渔民的损失进行估量。”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好举措却没有执行下去。

  “政府对时间做了严格限定,限我们两天把死鱼处理完,可是上百万斤的鱼怎么可能在两天内就处理好?”郑某说。在帮渔民拉了80多车鱼之后,不知什么原因,政府又把车辆抽调了回去。如今,渔民估计还有几十万斤死鱼留在湖里,腐烂变臭。

  给鱼过磅的过程中,相关部门给渔民开具了一份“称重单”,但令渔民们纳闷的是,在“称重单”上既没有“品名”,也没有相关政府部门的公章,有的只是重量栏下鱼的重量。郑某某说,他们也曾要求过,在“品名”里填上“死鱼”两字,并盖上政府的公章,但这些要求都没有得到应允,如今他们握有的只是一张张盖有松花蛋厂(地磅提供单位)章的“白条”。

  现在渔民们担心的是,他们手里的这些“白条”到底具有多大的法律效力,关键时刻能否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同?


  封冻时间长,鱼被憋死了?

  当天,带着渔民的嘱托,带着各种疑问,记者电话采访了东平县专门处理该事件的调查小组。

  当记者表示当地渔民怀疑鱼苗的死亡与污染有关时,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东平湖的水没有被污染,通过省环保局、泰安市环保局和东平县环保局相关专家检测,东平湖的水质是达标的。”针对民间流传的“有化工厂趁春节排污,导致湖水被污染”的说法,该工作人员给予了否认:“对这一说法,我们没有听说过,春节期间环保部门也没有放松过对水质的监测。”那么,渔民养的鱼为什么会大面积死亡?该工作人员回答称:“通过专家检测,目前的初步结论是由于今年天气寒冷,冰冻时间过长,导致鱼苗缺氧,造成了东平湖鱼类的大面积死亡。”湖里那么多的死鱼该如何处理?渔民的损失又该找谁赔偿?该工作人员的回答是:“目前正在积极跟上级部门协调。”


  “憋死说”疑问重重

  东平县调查小组关于“鱼是被憋死的”说法,没有得到当地渔民的认同,记者在采访中也发现了几个疑点:

  疑问一:为何死鱼区域只是大清河上下游?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发生严重死鱼事件的地点位于大清河入湖口下游处,湖区别处则没有发生类似事件。沿大清河河岸,记者驱车几十公里向上游追溯,采访了两岸的农民,发现大清河及其上游河段大汶河里的野生鱼也遭受了“灭顶之灾”。

  在大清河古台寺段,记者见到正在捕鱼的王某。王某称,一个月前这里也是白花花的一片,河面上漂着上万斤的死鱼。“一个老头自己就捞了几千斤死鱼,把鱼埋到树底下了。”当记者问为什么把鱼埋到树底下时,王某说,“不知道被啥东西污染了,谁也不敢吃,只能当肥料。”“几天前,水上还漂着十几斤的大鱼呢,如今都被人捞走了。”即便这样,在河两边,记者还是见到了不少野生死鱼飘在河面上。王某告诉记者,不仅东平湖、大清河里有死鱼出现,沿大清河向上百余里,大汶河也同样出现野生鱼大面积死亡的情况。

  不过,据了解,在相近的其他河流里,并没有出现这么严重的大面积死鱼事件。如果真是由于封冻时间过长,导致鱼苗窒息死亡,为什么只是发生在大清河及其上下游?

  疑问二:冰面化开后,鱼为何还会相继死亡?

  在老湖镇采访时,渔民们告诉记者,刚开湖时自家鱼苗虽然大多数已经死亡,但还有少数奄奄一息的,因此在政府派车处理死鱼时,部分细心的养殖户还将鱼苗做了一下分类,但事后发现,原本“还有口气”的鱼也相继死亡,泛到了湖面上。记者在采访中见到的漂浮在网箱上方的那些鱼就是后期死亡的,因为早期死亡的鱼已经沉入湖底。

  如果真是由于封冻时间过长,导致鱼苗窒息死亡,那么冰面化开后,氧气充足了,为什么鱼还会相继死亡?

  疑问三:为什么要掩盖大面积死鱼现象?

  在大清河与大汶河交汇处的戴村坝,记者见到几位正在用铁锨捞鱼的人员,在他们不远处摆着一只水桶,记者注意到,这只水桶里装了不少刚刚被捞上来的小鱼,看上去只有三四厘米长,有的甚至更小,且大都肚皮上翻死亡,少数还在摆动身体的小鱼看上去也是奄奄一息,这些人员很轻松地就能用铁锨捞起。

  下面是记者与这几位捞鱼人员的对话。

  记者:捞这些小鱼干啥?

  捞鱼人:吃。

  记者:捞这么小的鱼吃?这些鱼都已经死了。

  捞鱼人:捞着玩儿。

  记者:捞死鱼玩儿?

  捞鱼人:……

  几位捞鱼人员没有再说话。

  当记者提醒,近期大清河与东平湖发生了死鱼事件,且有渔民反映鱼很可能被污染时,这几位捞鱼人员表示,他们没听说过死鱼事件。

  这几位捞鱼人是什么人?周围村民推测,可能是相关部门派来专门打捞死鱼的人员。

  疑问四:污染传闻为什么这么盛?

  对于如此大规模的鱼类死亡事件,沿岸渔民的解释几乎是一致的:都是污染惹的祸!有村民表示:“有化工厂趁春节环保部门管理松懈期间,偷偷排污造成的水质污染。”甚至还有更具体的说法:“有家化工厂刷硫酸罐造成的。”据记者了解,死鱼事件发生后,东平县有关部门曾经对水质进行了多次取样化验,但是结果一直没有公布。如果真的与污染无关,有关部门为什么迟迟不肯公开化验结果?


  时间久了取证难,渔民维权不乐观

  就东平县老湖镇离奇死鱼事件,记者采访了海纳律师事务所的李永律师。对此,他对今后渔民遇到此类事件如何处理、渔民的损失该找谁索赔等问题提出了相关建议和解答。

  “渔民应该在鱼苗死亡的第一时间,包括发现湖面泛红的时候,就请第三方机构(公证机构或鉴定机构)对湖水和死鱼进行取样封存。如果农民实在不知道该请什么样的机构,也可以求助媒体,通过媒体对湖水和鱼苗的多方位、多角度拍摄并取样封存,送交第三方机构的过程也要进行拍摄,这样的取样也具有法律效力。”

  对于渔民手里握有的相关部门出具的“称重单”,李永律师认为,这种单据对农民维权来说法律效力不大,但农民可以把自己这几年购买鱼苗的单据留存好,并通过第三方机构的配合,对还留在湖里的死鱼进行拍照录像,将自家损失做一个留存。将来不管是通过协调赔付还是走法律途径,都需要足够证据支撑索赔金额。

  对于官方公布的事件起因,李永律师认为,“如果按照官方说法,是由于冰冻时间过长导致鱼苗窒息而亡,对渔民来说,维权则较为不利,因为这属于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对政府来说责任较小。”如果渔民对官方的这一说法不认同,认为污染才是造成此次鱼死事件的原因,那渔民就不应该再等靠,而是请第三方机构对目前的湖水和死鱼进行取样调查,寻求证据。

  李永律师告诉记者,环境污染问题是“举证倒置”,如果渔民能够证明鱼的死亡是由于某种化学物质污染而致,那就可以把河沿岸涉及排放此毒害物质的排污企业全部告上法庭,如果相关企业想免责,则要举证证明自身排污与此次事件无因果关系,如果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自身与此次事件无关,则认定企业有责任。

  李永律师也强调,其实目前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取样时间,“应该是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对水和鱼进行取样,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即便真是由于企业排污造成的水质污染,随着河水流动和水质自身净化,有害物质的含量也会大大减少。”不仅如此,这种诉讼程序的复杂性和可操作性,对于维权意识本就淡薄的农民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渔民回应“憋死说”,今年冰情没有往年严重

  记者转告东平县调查小组工作人员对鱼苗死亡原因的说法后,渔民纷纷表示“不认同”。

  渔民郑某告诉记者,东平湖沿岸的渔民都是靠湖吃饭,养鱼已有十多年经验的他,从没遇到过鱼被憋死的情况。郑某还告诉记者,有位一直生活在湖边的70岁老大爷,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从来没有遇到过湖水泛红的情况。”

  针对“冰冻时间过长”的说法,郑某表示,与往年相比,今年的冰冻时间并没有特别长。他说:“与往年相比,今年的冰冻时间相对较短,因为今年天气有些异常,冰面一直在开开化化中,这样一来,不仅缩短了冰冻时间,反而会增加湖水的含氧量。”

  不仅如此,郑某发现,“往年冰面都在十几厘米甚至二十多厘米左右厚,而今年冰面最厚的时候也不过八九厘米,一般就在两三厘米厚,根本没法站人。”郑某认为,今年冰面格外薄,很可能与流行的说法——“某企业排污,导致水温变高”有关。

  郑某告诉记者,虽然渔民们都推测鱼的死亡是受污染所致,但如今他们已经不敢再向相关部门反映该事件,一是由于事发之初,没有保留好水样。二是在处理死鱼的过程中,政府开具的“称重单”也不具法律效力。再就是在向镇政府反映情况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收到了来自官员的警告:“再来找就揍你们!”而原因是“我们又没有药死你们的鱼。”

  如今,东平湖沿岸的渔民只希望公安部门能够对该事件立案,展开调查。因为他们了解到,“按此次事件造成的损失,如果真是由于污染造成的,可以定性为重大污染事件,公安部门应该可以立案。”

  渔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污染证据,郑某告诉记者,在相关媒体与法律工作者的帮助下,他们了解到上游河道的确有企业在排污,“该企业白天的时候放好水,晚上则会大量排污,且排污前总会派人到排污口周围看看有没有人。”

  关于东平湖死鱼事件的报道见报后,东平县委宣传部表示:“上级有关部门正在对湖水进行检测,暂时还没有定论。”并强调,“目前淮委会也对此事件展开了调查,如果有了最终结论,相关结论和数据会由环保部门做出详细解释。”


  专家解释

  东平湖的鱼是死于污染还是被憋死?到底存不存在鱼被憋死的情况?如果存在,渔民又该如何避免此类情况的发生?带着这些问题,记者采访了山东省淡水水产研究所的研究员王钦东。

  王钦东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就研究东平湖的生态与环境保护,至今已有四十余年,可以说对东平湖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一、鱼仍在死亡,难排除污染可能

  王钦东研究员强调,东平湖的死鱼事件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出现了渔民描述的湖面泛红,大清河、大汶河的鱼类也大规模死亡,至今仍有鱼在慢慢死亡的情况,应不排除水受污染的可能性。因为通常情况下,即便有些轻微污染,通过浮游生物的光合作用和水质自身的净化,可能就慢慢消解掉了,不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而结冰后,在上述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如果出现污染,则很容易引发鱼苗的大规模死亡。

  二、如果温差过大,也会引起死亡

  王钦东研究员介绍,鱼的抗温差能力很差,遇到极端天气比如温差过大时,也容易引发鱼的大规模死亡。一般来说,4度的温差就能引起鱼苗的死亡,成鱼抗温差的能力也只有七八度。因此,如果碰到极端天气,比如在天气很好的情况下突然迎来寒潮,此时就很容易造成鱼的大规模死亡。

  三、缺氧和有毒气体,可致大面积死亡

  关于已经引发关注的“憋死”说,王钦东研究员介绍,在正常情况下,东平湖、大清河、大汶河这样的大湖大河不会缺氧,但冰封之后,受冰面影响,水下变暗,影响到水中的浮游生物进行光合作用,如果碰到阴雨天,更容易造成水下缺氧,造成鱼类的大面积死亡。他举例说明了冰封后水下缺氧的情况其实较为普遍,“冬天很多人会通过在冰上凿窟窿的方式来逮鱼,其实就是利用了水下缺氧,鱼会游到所凿洞口呼吸氧气的原理。”

  再者,就是湖底底泥中的一些有害气体也不容易忽视。王钦东介绍:“东平湖湖底所含的有毒气体主要是亚硝酸盐、硫化氢、沼气等有毒气体,当湖面不结冰的时候,这些有毒气体会通过湖面散发掉,但结冰后,虽然湖面温度很低,但湖底的温度依然会高达七八度,深水处可能高达10度,这些有毒气体依然会发酵挥发,使有毒气体只增不减,容易形成鱼类的大规模死亡。

  四、面源污染,威胁较大

  王钦东介绍,虽然东平湖的水质看上去不错,但实际水中的氮、磷含量高,这主要是受沿岸农民在农业生产活动中,使用化肥、农药等农资,在后期的降水或灌溉的过程中,通过农田排水、地下渗透等方式进入水体所致。

  五、做好防范,避免意外

  针对渔民如何避免冰封时水下缺氧的情况,王钦东研究员的建议是:“冬天,渔民可将网箱移至深水处,减免鱼苗受底泥有毒气体的危害。”除此之外,在冰面不是很厚的情况下,渔民可以通过划船破冰的方式,或时常对冰面进行敲打,以增加湖水的氧气含量。当然,相关部门也应该对东平湖进行合理规划,对适宜放置网箱的区域与不适宜放置网箱的区域做明确划分。


  风险高难定损,水产养殖险是空白

  东平湖死鱼事件给沿岸渔民带来了少则十几万多则二十几万,甚至连续二三年绝收的损失,是否有保险产品可为渔民提供保障?

  3月8日,记者以为自家鱼苗入保的方式,咨询了人保财险、平安财险、太平洋保险等几大保险公司。结果发现,各大保险公司均没有“水产养殖险”这个险种。

  为何这么多的商业保险公司都没有“水产养殖险”这个险种?平安财险平阴分公司的客户经理马述贵告诉记者:“由于水产养殖对自然环境的依赖性较强,存在较大的巨灾风险,保险公司积极性并不高。”

  除了“风险高”,马述贵认为,“难定损”也是商业保险公司不愿发展水产养殖险的原因之一。“养鱼都是在水下,看不见,摸不着,发生突发情况后,业务人员很难准确地核定损失。”

  “外省虽然有搞水产养殖险的试点,但费率都比较高。”马述贵告诉记者,按商业险运作,每位渔民每年至少要承担几千元的费用,这对收人较低且不稳定的农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导致现在出现了一种“按商业化标准缴费农民买不起,按农民买得起的标准收费保险公司赔不起”的局面。


  政策险越来越广,仍未惠及水产养殖

  就山东省水产养殖商业险的“空白现状”,记者采访了山东省海洋与渔业厅渔业处处长于贵运,得到的答复是:“水产养殖商业险在山东一直没有突破。”针对商业保险机构担心的“定损难”,于贵运介绍,根据常规的养殖鱼品种、进苗量与投饵量等数据,很容易为损失做评估,商业保险机构其实不用把难度想得太大。他还表示,作为相关部门,他们一直在做工作希望能推进商业险的运作。

  于贵运介绍,为弥补商业险在水产养殖方面的“空白”,政府正在完善相关政策保险。政策保险不以盈利为目的,对种植业、养殖业在生产、哺育、成长过程中遭受的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提供经济补偿。如今政策性“三农”保险的覆盖面越来越广,奶牛、种猪、水稻等都被纳入了保险范围,但山东省有关水产养殖保险的政策性保险发展却相对滞后。全民互保效果好,却只限渔业船舶

  他还向记者介绍,目前山东省在水产养殖方面做得较好的一种政策性保险,是一种名为“全农互保”的模式,即“一种由国家、省、渔业部门、渔民各出部分资金,实现渔民互助保险的一种模式。”如今,这种“全农互保”的模式正在东营搞试点,且运作良好,仍需改进的是,此模式保险范围多限于渔业船舶的保险,对鱼的保险则较少,这方面仍需改进。

  “要有保险就好了。”这是记者在采访东平湖死鱼事件过程中,渔民提到较多的一句话。此次事件中郑某损失鱼3万多斤,如今最迫切的感受就是“养鱼之前先买保险”。但遗憾的是,如今市场上却没有供他选择的养鱼险种。


  新投鱼苗又死亡,是否污染无定论

  3月29日,东平渔民打来电话,称“东平湖死鱼事件”已经两月有余,但是东平湖大面积死鱼的真正原因一直没有公布,渔民更不了解现在的水质是否达标。有渔民反映,刚刚放进湖里的新鱼苗又出现了死亡。

  此次死鱼事件中,东平县老湖镇的郑某损失鱼苗3万多斤,损失金额近20万元,但时至今日,他获得的唯一补偿是来自政府的6000多元“扶贫款”。郑某介绍说:“政府按每斤死鱼一块三毛五的价格进行‘扶贫’,我领了6200多块钱的‘扶贫款’。”

  为什么3万多斤鱼的损失,只领到6000块钱?郑某解释说:“事发之初,我们先找的镇信访部门,当时信访部门让我们回来先把死鱼处理掉,等待政府答复。”部分渔民回来后,就开始自己处理死鱼,由于这一过程中没有政府人员的参与,渔民自己处理掉的死鱼变成了无凭据的损失。此后,政府曾派工作人员过来给鱼过磅,这期间倒是提供了相关的重量单据,但是只称重了两天就停止了。后期,媒体介入和省有关部门过问后,当地政府又给我们称了一次死鱼,此时距离发现死鱼已是两个多月,一直泡在湖里的鱼早就烂了。因此,渔民拿到单据中的损失数量只是自家全部损失的很少一部分。”

  郑某称,虽然也有部分渔民领到四五万块钱的“扶贫款”,但他们的损失也相对更大。据他估计,东平湖死亡的鱼能过磅的也就约占1/3。

  郑某告诉记者,即便政府按渔民们损失鱼苗的全部重量进行“扶贫式”救济,也弥补不了他们的损失,因为现在市场上花鲢的价格是每斤6元,白鲢每斤约4元,而政府的补贴标准是每斤1.35元。


  事发俩月,鱼死原因仍无定论

  渔民反映,其实他们更想知道鱼苗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只有知道了原因,他们才能找到索赔的对象。可是事发至今两个多月,相关部门却一直没有给渔民一个明确的答复。

  “3月中旬,几个渔民曾找到省环保局,当时省环保局的领导让他们给东平县政府带了一封信。第二天,县政府、县环保局、县信访局和县水产局几家单位的领导就接见了我们。”郑某告诉记者。在此次与几家单位领导见面的过程中,几位渔民曾问过鱼死原因,但是没有得到明确答复,该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则给大家举了个例子,他说这次事件就好比出了车祸,肇事者逃逸,想找到肇事者很难,退一万步讲,即便找到了肇事者,如果肇事者是个穷光蛋,还是没有办法补偿损失。郑某称,这是迄今为止,他们就“东平湖死鱼事件”得到的官方最终说法。

  “会上,我们曾向环保部门反映过湖水可能被污染。”针对渔民的这一说法,县环保部门当时表示,会重视这一说法,但当渔民们要求环保部门出示1月份至3月份的水质监测报告时,却遭到了拒绝。


  新投鱼苗继续死亡,渔民该何去何从

  不仅“东平湖死鱼事件”的原因至今尚无定论,最关键的是如今东平湖的死鱼现象仍在继续,这让渔民很无奈。

  “五天前,我刚从微山湖进了4网箱鱼苗,可没过两天就发现,每个网箱里又飘上来了一二百斤的死鱼(每个网箱约有鱼苗1000多斤)。”老湖镇后仓村的渔民郑某某告诉记者。他说,养鱼跟种庄稼一样,也有节气,目前正是投放鱼苗的最佳时机,“过了这个时间段,天气变热后,仅是运输过程中,鱼苗的成活率也会降低。”因此,目前渔民们都很想知道,如今东平湖的水质究竟适不适合养鱼。“事发之后,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每天都会前来取水样,可不知为什么,检测结果就是不向渔民公布。”

  “求个调查结果咋就这么难?”郑某告诉记者,如今渔民们感到左右为难,进退不得。郑某今年50多岁,养鱼已有六七个年头,与湖水打交道早已成为习惯,“我这么大年纪再出去找工作,根本没人要。”他说,如果不养鱼,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虽然此次事件中损失惨重,但他仍然希望相关部门可以告诉他:东平湖的水质如今已经没有问题,可以放心地投放鱼苗。这样,他就不用担惊受怕了。可是,没有人能够给他这个承诺。


  记者手记

  采访过程中,渔民们一直在问: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出调查结果?难道查清原因就那么难吗?正是因为迟迟没有结果,导致大部分渔民在投放鱼苗的最佳季节里无事可做,更是因为迟迟没有结果,使得少数等不及的渔民投放鱼苗后遭受了新的损失。

  3月29日下午,记者再次采访了东平县政府就此事专门成立的调查小组,结果被告知,他们不清楚此次事件的调查结果,让记者向东平县新闻中心咨询详细情况。在这里,记者不禁想问一句:如果连该县专门成立的调查小组都无法就事件起因作出回应,那谁还能对此次事件中损失惨重的渔民做出回应?渔民们又如何得知自家鱼苗死亡的真正原因?

  纵观近年来发生的一些“群体性事件”,虽然事件起因各有不同,但这些事件却有些共同点:多是由一些“不起眼”的小事经过长时间的公众情绪酝酿演变而成,在这一过程中,相关职能部门对民众的呼声与诉求不仅没有及时做出回应,相反却采取了捂、盖、拖的方式。

  当然,在这里不能否认,的确有部分民众在个别事件中抱有“大闹大解决,小闹小解决”的心态,但作为相关职能部门如何在事发之初就做到让民众“心平”、“气顺”、“闹”不起来,或许是某些部门应该静下心来想想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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