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是兽中王,妇孺皆知。

    威风八面、威风凛凛大概就是说虎的吧。不论是卧虎藏龙、龙争虎斗、虎啸风生,甚至是为虎作伥、 降龙伏虎、 苛政猛于虎都是暗含着虎的勇猛或者凶猛吧,但是我想起的却是虎落平阳,虎落平阳是要被犬欺的,那是何等的悲哀、悲愤与无奈,世间大抵是这样的吧,但愿虎落平阳之后,可以风云再起。

    虎最典型的用途就是用于兵符了吧,称为“虎符”。 虎符最早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当时采用铜制的虎形作为中央发给地方官或驻军首领的调兵凭证。一枚虎符分为两半,一半在朝廷,一半在统兵将帅手里。如果需要调兵遣将,必须是两半相合,意即“符合”才可发兵。

    历史上最有名关于“虎符”的故事发生在战国四公子之一魏国信陵君身上,名曰:“窃符救赵”,救得是另一公子赵国平原君之国。《史记 魏公子列传》讲的很精彩:“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出入王卧内,力能窃之。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如姬资之三年,自王以下欲求报其父仇,莫能得。如姬为公子泣,公子使客斩其仇头,敬进如姬。如姬之欲为公子死,无所辞,顾未有路耳。公子诚一开口请如姬,如姬必许诺,则得虎符夺晋鄙军,北救赵而西却秦,此五霸之伐也。”

    说的是“虎狼之国”秦国发兵围困赵国国都邯郸,赵国的平原君因夫人为魏国信陵君的姐姐,因而求援魏王及信陵君,魏王使老将晋鄙率10万军队救援赵国,但后来又畏惧秦国的强大,转而命令驻军观望。魏国公子信陵君无忌不干,要救赵国,采用了侯生的计策,“窃符救赵”,就是和魏王夫人如姬密谋,让如姬在魏王卧室内窃得虎符,并以此虎符夺取了晋鄙的军队,大破秦兵,救了赵国。
    一枚虎符改变了一国的命运。
    虽然我念念不忘“虎落平阳”,但终归是“虎父无犬子”,虎毕竟是要“生龙活虎”的。

    回到“有力如虎”的《诗经》时代,那时虎完全不需要保护,虎很多,《诗经》里提到七次。野生的走兽里提的最多。《邶风 简兮》有力如虎,执辔如组。《郑风 大叔于田》襢裼暴虎,献于公所。《小雅小旻》不敢暴虎,不敢冯马。《小雅 巷伯》取彼谮人,投畀豺虎。《小雅 何草不黄》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大雅 韩奕》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大雅 常武》进厥虎臣,阚如虓虎。

    选一二算是“管窥全豹”吧。

    《邶风 简兮》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大意:

    多么壮观宏大呀,盛大的万舞就要开始。太阳升到了最高处,他站在舞蹈领队的前头。

    那壮士身材魁梧,在公庭上表演万舞。动作刚健有力犹如猛虎,手握缰绳而舞让人眼花缭乱。

    左手拿着龠管吹奏,右手拿着野鸡翎挥舞。满面红光犹如涂红粉,公侯高兴连忙说赐酒。

    高山上又榛树,洼泽里有甘草。若问我心中想着谁?是那西方的美男子。那位美男子,他是来自西国的人啊。

    这是一位女子赞美跳万舞的壮士的诗歌,那位“硕人”长得不仅英俊,而且“有力如虎”,跳的好,国君都忍不住赐酒,更是深得女子欢心。那时“有力如虎”是可以获得女子芳心的。

   《小雅 小旻》出了三句成语,“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暴虎冯河”,前两句现在还长用,后一句有“虎”的就知之甚少了,意为有勇无谋,鲁莽冒险。《论语·述而》 曾经引用:“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大意是:孔子对颜渊说:‘被任用,就施展抱负;不被任用,就能躲藏起来,只有我和你才能这样吧!’一旁的子路上前问道:‘那么,您统率三军的话,又会找谁共事呢?’孔子说:‘那种空手搏虎,赤足过河,即使死了都不会悔悟的人,我是不会找他共事的。我一定要找那种遇事谨慎,善于通过巧妙的谋划来取得成功的人共事。’”

    还是看看语出之处吧,《小雅 小旻》:

    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节录)

    大意:

    不敢赤手空拳去打虎,不敢徒步去趟河。人们只知道“暴虎冯河”的危险,却不知道其他灾祸的降临。只有我战战兢兢,就像面临万丈深渊,就像踏在薄薄的冰面。

    这是一首讽刺周天子昏庸,不能采纳善谋的诗歌。《毛诗序》说:“《小旻》,大夫刺幽王也。”郑笺又订正说:“当为刺厉王。”不论刺谁,都是刺昏庸的,而 “虎”永远宣誓着自己的威猛,除了“虎落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