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就是狡猾邪恶的代名词,也是妖艳美女的代名词,名曰“狐狸精”。

  提起狐狸几乎是贬义的,什么“狐假虎威”、“狐朋狗友”、“狐狸尾巴”等等,所以就是变成精,也不是什么好精,比如吴承恩的《西游记》中的狐狸精,没一个是正面形象,只是到了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狐狸精才有了不仅美艳而且富有爱心的变化。看来,世界是在不断发展变化中前进的。

  我们的先人十分重视的“六畜”中就没有狐狸,因为狐狸既不能如牛马农稼又不能如猪羊食肉也不能如狗看家护院,少有人吃狐狸肉,因为味道腥臊,所以祭祀祖先神灵的贡献就绝不可能用狐狸。唯一可以大展才能的就是一身美丽的皮毛,所以自古“锦衣狐裘”就是“高大上”着装的标配。

  再往远古看,狐狸一开始并不是就狡猾,它甚至有生殖和性爱的寓意,比如:

  《吕氏春秋》说:“禹年三十未娶。行涂山,恐时暮失嗣,辞曰:‘吾之娶,必有应也。’乃有白狐九尾而造于禹。禹曰:‘白者,吾服也;九尾者,其证也。’于是涂山人歌曰:‘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于家室,我都攸昌。’于是娶涂山女。”

  涂山人为大禹唱的歌就是用九尾白狐做的引子,这个引子是是引到大禹成婚的。看来很成功,大禹因此娶涂山女为妻,他们的儿子启,开启了夏王朝。其中九尾白狐功不可没。

  《诗经》提到狐狸的地方不少,有七处,其中有四处都是以狐裘出现的,可见那时在人们眼里狐狸的主要作用就是从其获取皮毛。

  《邶风 旄丘》狐裘蒙戎,匪车不东。《邶风 北风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卫风 有狐》有狐绥绥,在彼淇梁。《齐风 南山》南山崔崔,雄狐绥绥。《秦风 终南》君子至止,锦衣狐裘。《桧风 羔裘》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豳风 七月》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小雅 何草不黄》有芃者狐,率彼幽草。

  就从《卫风 有狐》开始吧,这是只孤独的狐狸: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大意:

  一只狐狸孤独的走着,就在淇水的石堰上。我的内心很忧伤,你的身上没有下衣。

  一只狐狸孤独的走着,就在淇水的浅滩边。我的内心很忧伤,你的身上没有束衣的腰带。

  一只狐狸孤独的走着,就在淇水的旁边。我的内心很忧伤,你没有衣服可以穿。

  女子担忧丈夫在外没有衣服穿,丈夫就如那只孤独行走的狐狸,形单影只,因为反复吟唱,那只孤独的狐狸悄无声息的走入人的心里,凄凉,无奈。

  《桧风 羔裘》写到了狐裘,衬托的却是没落。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大意:

  穿着羊羔皮袄去逍遥,穿着狐皮袍子去上朝。怎不叫人为你思虑,心中充满忧伤。

  穿着羊羔皮袄去游逛,穿着狐皮袍子在朝堂。怎不叫人为你思虑,内心充满忧伤。

  羊羔皮袄如脂膏涂抹,太阳出来照在皮袄上。怎不叫人为你思虑,心中满是悲伤。

  我更赞同这是一首讽刺诗,桧国已经快灭亡了,其君还是“锦衣狐裘”逍遥自在,臣子怎能不忧心忡忡,黯然神伤。羔裘和狐裘的华丽衬托即将灭亡的悲剧更能触动人的痛心疾首。

  《齐风 南山》中的狐狸,不仅是一只雄狐,而且是没有廉耻的雄狐。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葛屦五两,冠緌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节录)

  大意:

  巍巍南山真高峻,雄狐求偶步逡巡。鲁国大道宽又平,文姜由此去嫁人。既然她已嫁别人,为啥想她存歹心?

  葛鞋两只配成双,帽带一对垂耳旁。鲁国大道平又广,文姜由此去嫁郎。既然她已嫁玉郎,为啥又跟她上床?

  这首诗没有任何异议的被认为是讽刺齐襄公与鲁桓公的诗,《毛诗序》云:“《南山》,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说的很清楚,齐襄公乱伦自己的妹妹,而这个妹妹文姜已经嫁给鲁桓公为妻。惜墨如金的《左传》就这件事说了好几次,足见此事引起的非议有多重。

  诗中的雄狐“绥绥”显然是急切求偶的,只可惜它所求非所有,这只雄狐不应该呀。

  也许狐狸篇在这里结束正好,正应了后来关于狐狸的种种无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