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浑身上下都是宝。这是几十年前农村房前屋后的墙上广为宣传的标语。当然,没错,全是宝,猪,为人类奉献了所有。

  猪当然是野猪驯化来的,历史久远了。早在新石器时期或者母系氏族时期,除了养狗就是养猪了。以浙江余姚河姆渡新石器文化遗址出土的陶猪为证。

  自那时起,猪就和我们人类发生息息相关的关系。我们祖先最看重的 “六畜”: 马、牛、羊、鸡、犬、豕。豕就是猪的古称,猪的饲养其实是定居的农业文化的象征。《周礼?天官?庖人》:“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左传?昭公二十五年》:“为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可见猪在那时就是很重要的食用肉类,而且是最贵重的食用肉类,不仅仅日常食用,更重要的是献祭祖先和神灵。

  就是到了现在,重要的节日,家族祭日,很多乡村仍有杀猪献祭的习俗,州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猪一方面因其圆浑厚重的体态,气量宽广的胸怀代表和顺、慎言、厚道、安忍、财富,正如《大学》云:“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另一方面又因其好吃贪睡广被人诟病,被骂为“蠢猪”“懒猪”,这样的矛盾统一体令人诧异。

  同为“六畜”之一,关于狗的耳熟能详的成语举不胜举,而猪除了“猪狗不如”也不算常用,就没有一句被人熟知了,象“猪突豨勇”、“ 豚蹄穰田”、“ 豕突狼奔”这样怪异的成语,怎么说也不能称为常用语。倒是谚语“人怕出名猪怕壮”“猪八戒照镜子”“猪八戒偷吃人参果”更广为人知。

  现代人吃猪肉稀松平常,除了吃,对猪感兴趣的不多,我也不感兴趣,但感兴趣从前的猪,《诗经》时代的猪,那时的猪一定有意思,首先,那时的猪不这么称呼,被称为稀奇古怪的名字,比如:豝(母猪)、豵(小猪)、豜(大猪)。最通俗的就数“豕”了。

  《诗经》中提到猪的地方有五处,《召南 驺虞》彼茁者葭,壹发五豝。《召南 驺虞》彼茁者蓬,壹发五豵。《豳风 七月》言私其豵,献豜于公。《豳风 七月》言私其豵,献豜于公。《小雅 吉日》发彼小豝,殪此大兕。《小雅 公刘》乃造其曹,执于牢豕。

  先从《召南 驺虞》说起: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

  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大意:

  那茂密茁壮的芦苇丛,赶出五只母猪,哎呀!这位好牧官。

  那茂密茁壮的蓬蒿里,赶出五只小猪,哎呀!这位好牧官。

  我以为这是赞美管理贵族猎苑官吏的小诗,很短,却有着无限生机,状如眼前。

  《豳风 七月》:言私其豵,献豜于公。(节录)

  简而言之,就是给自己留下小猪,给公家奉献大猪。

  《小雅 吉日》:发彼小豝,殪此大兕。

  意为射杀小猪,射杀犀牛。

  不难看出《诗经》中的猪就是被猎获的对象,出现就是为了衬托勇士的勇敢。而我更感兴趣的猪不在《诗经》里,但在那个时代,那是一只多情的猪。

  《左传?定公十四年》: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大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大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大子,大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奔宋,尽逐其党。

  这是个有名的故事,就是唯一让孔老夫子引起绯闻的“子见南子”的南子,以至于其学生“子路不说。孔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这样赌咒发誓的话。这个南子不寻常,刘向《列女传》把她归为“孽嬖”,不仅勾引“孔子”,更多的是和宋国的子朝私通,宋国举国皆知,卫国的太子路过宋国时,就有“野人”唱歌,歌中唱到:“你们的母猪已经得到了满足,为什么还不把我们漂亮的公猪还回来?”以“娄猪”和“ 艾豭”比喻两个漂亮的偷情者。后面的故事不说也罢,那不堪其辱的太子蒯聩本想让父亲杀掉给他戴绿帽子的南子,不成,反倒被父亲流放,“娄猪”南子在其丈夫卫侯的庇护下继续和“艾豭”子朝欢会。这岂不是最有趣的“猪”了吗?

  关于猪就到这里吧,欢会的猪也罢,被捕猎的猪也罢,总归没有想起吃,而对于我们来说,或者在我们眼里,猪几乎就等于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