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


  李晓芳没有想到到刑警队报到的头一天,却让刘队长弄得有些尴尬。她是区长的千金,算不上富二代,一个颜值非常高的女子。不仅如此,她非常有学问,研究生毕业。让她感觉意外的是见面会上刑警队刘队长的面无表情,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下,然后话题一转,因人手少,案子多,那就请您正式上岗吧。说完,把一叠案卷摆在了她面前。

  李晓芳暗中吃惊,这个刘队长够干练的。这案件就是一张试卷。考验,很无情的那种考验。

  其实案件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在一片野地的废弃的机井里发现了一具无名尸。经法医判断死亡的时间大约在两年前,显然,是一副骨架,法医介绍说,由于时间原因这具无名尸体失去了辨认条件。

  李晓芳抚摸着案卷,通读了一遍又一遍,已经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但她没有急着回家,中午手机点餐。几天来,她一在苦思冥想,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第一,这具无名尸体是谁?是男人还是女人?为何身亡在这个偏僻的荒野?是自杀还是他杀?因情因仇因债务还是过失杀?如果暗杀是附近的村民,那么搬移尸体到荒郊野外需要运输工具,用的什么运输工具呢?是一个人作案,还是两个人或三个人?仿佛整个办公室里都在旋转着一个巨大的问号。不,是一连串的疑惑频繁出现,犹如电影屏幕闪现在眼前。李晓芳全神惯注,一丝不苟。终于捋出了头绪,这样不行,累死也只是纸上谈兵,要深入基层调查研究,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

  李晓芳欣慰地笑了,有了主意,不过,她觉得刑警队长的表情好像有意难为她,那眼神让她不舒服,就因为她是区长的女儿,刘队长心里有点抵触情绪,一个女子有多能干?还是给你配备一名助手吧!刑警队不喜欢女人!话里话外有一点轻视。

  但是,李晓芳敢于面对挑战,乔装打扮深入现场,结果,那儿没有要查看的摄相机,没有一个理想的探头,再说两年了,即使有监控录像,谁还能保存下来?面对旷野,无言的忧伤,李晓芳在调动所有的知识,要理论联系实际,对,脚踏实地。然后她找来接触一线办案的人,咨询有经验的同事,在对案件展开调查的整个过程中,李晓芳觉得似乎看起来极为平常的死亡案件,却是充满了谋杀和反谋杀的悬疑,这是个案中有案,几经反转的特殊案件。

  这个刘队,有点儿可恨。

  李晓芳这样说,她的助手秋云却表示了相反的看法。她说,我觉得刘队长对你是外冷内热。其实,他心里喜欢你。 我从他的眼神里发现的。

  是吗?你还懂得心理学?我怎么没感觉。

  走着瞧吧!

  走着瞧就走着瞧!

  李晓芳几乎是神神叨叨了。父亲曾说,感觉有压力不行还是做法医。但是她拒绝了,她喜欢自由而具有挑战性的工作。父亲说,你好自为之,我忙顾不了你!

  不管复杂还是简单的案件,但侦破需要胆大心细,需要不放过任何细节。所有的思路告诉她,必须寻找有作案动机的犯罪嫌疑人,尽快确认受害人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在办案中占有主动并希望在此有所突破。


  镜头二


  李晓芳瘦了,由于失眠,由于破案任务艰巨,由于不服输的性格,自己必须吃苦受累,甚至受罪。尽管有思想,但是刑警队的工作没有一个准时,也许半夜一个电话打来,你得出警。是呀,自己的选择与爱好。那就随时准备着。

  当然,目前的重中之重要放在寻找具备作案动机的犯罪嫌疑人身上。李晓芳平心静气,苦心孤诣,转换思路,重新梳理案件每一条线索,任何蛛丝马迹都是要一一过筛。

  尤其经过调查,由表及里,去伪存真之后,几乎定案的线索,案中排除与此案有关的马永路竟然再次进入了李晓芳的视线。第六感觉示意她与这个人有关。

  通过走访,李晓芳了解到,马永路在当地开了一家普通的榨油厂,由于经营红火,却有大量的销售业务,而运走食油的商家拖欠他大量的欠款,因此,追讨外债马永路与多家商人存在经济纠纷。而最让李晓芳觉得他可疑的是,马永路开着一辆奥迪轿车,他在失踪前曾经去修过车。为什么修车?车因何故而坏,也许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李晓芳沿着车这一线索找人,结果发现,马永路的奥迪轿车在修理厂后院的露天地里放着,轿车已锈迹斑斑,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根据修车师傅的介绍,自从修理完之后,一直没有见来人开车,他们还没有付修理费。这件事引起李晓芳的怀疑。这辆车当初是经过喷漆的,整个车都喷了包括后备厢。这个身份未明的受害人能够被抛至偏僻的深井之中,那么,案犯很可能具备交通工具,她觉得马永路的这辆轿车非常可疑,她当时就对这辆轿车的后备箱进行仔细的勘察,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黑点。她敏感地意识到,那个黑色的小点有可能就是血迹。后来法医生上报,经过DNA鉴定之后,在车后备厢提取的检材和井里边的受害人一致。这也证实了她的感觉往往指引着她向着成功的目标靠近。

  李晓芳觉得,现在可以确定这辆轿车就是运转受害人的工具,但不是受害人的第一现场。车主马永路肯定和受害人有关系,假如没有关系,他至少是个知情人。对,就从他入手。

  寻找马永路,马永路的父母是六十年代搬迁到东北的,而他的的家乡处在北部边陲。

  李晓芳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为了早日追踪到嫌疑人,她乘飞机,坐高铁,甚至在拥挤的绿皮火车上挤来挤去,一路上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奔波,尽管旅途疲劳,北方的雪野令她兴奋。那漫山遍野的树挂形成的雾淞,真有雾里看花的情景。她用哈气溶化玻璃窗上的冰花,用香巾纸擦亮后,贪婪地眺望窗外。

  她坚持着,当她费尽周折确认马永路之后,但是,此时马永路已经失踪了两年多,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具体下落,由此李晓芳认定马永路有重大作案嫌疑,通过走访得知,马永路刚失踪的时候,曾经给他的家人和朋友发过短信,说出去要债,短期内不会回来。商家欠马永路的外债很多,追讨债务听起来像是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但李晓芳并没有放弃,继续围绕马永路展开侦查工作,寻找马永路与受害人之间的联系。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无费功夫。向移动公司调取马永路与商家的通话记录发现,马永路和内蒙的一个手机号码联系非常频繁。大海捞针终于有了目标,就从这个线索入手,对持机人进行深入细致地调查。

  辗转到了呼和浩特,立刻排查可疑的手机号码,尽快确定受害人的身份。

  李晓芳通过调查发现,两个手机号中,有一个在两年前就已经停用,这与那名男子遇害的时间非常吻合。通过查询,李晓芳确认了这个电话号码机主的身份,持机人是东北一名叫刘家昌的男子,李晓芳立即掉头赶往东北展开调查。

  她和同事上了火车,然后坐公交车,倒了三次车,又步行了五里地,这才到三家子村。不,东北叫做屯子。因为刘家昌的失踪,家属表示一直和他联系不上,经过和家属的谈话,倾听他们描述刘家昌的体貌特征,李晓芳觉得与受害人十分相似,提取样本,后来通过DNA比对,最后确定受害人就是刘家昌。


  镜头三


  李晓芳来到刑警队五年了,虽然提升为队长,但她高兴不起来。倒不是她到了剩女的年龄,而是没有建功立业,没有完成刘队交给她的破案任务。当然,在办这个案件的同时,她兼任了许多案件,后来没有成立专案组。刘队交待不能放弃,有时间就寻找线索。

  李晓芳也曾跟刘队长立下军令状,不破此案不结婚!

  好,不结婚,我有希望,也许到那时我向你求婚!

  人们以为这是玩笑。但是,李晓芳却说,君子一言。打手击掌为准。刑警四队的全体干警作证。

  李晓芳想,这个叫刘家昌的东北男子为何会命丧滨海?很快,另一个电话号码持有人的身份也被查明,这个人名叫王家友。然而就在民警找到王家友之后,他却在监狱里服刑,因贩毒被判十年徒刑,经过调查却从他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与刘家昌确实一起去过滨海,而且他们去那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出钱让他们搞暗杀。哦,失踪的嫌疑人竟然是买凶杀人的雇主。

  王家友告诉李晓芳,这个雇他杀人的雇主,正是已经失踪多日的马永路。马永路雇凶杀人的目标是在经营建筑水泥搅拌生意的许挺新。

  许挺新与人合伙做起了搅拌水泥生意,一说他是老板,一说他是司机,只是给人家打工。人挺老实,性格内向,不好与人沟通,人称闷葫芦。

  刘家昌和王家友来到了滨海,他们受雇于马永路,通过制造车祸,在许挺新的车上安装了定时爆炸物,多次试图杀害许挺新却没有得逞。

  嫌疑人曾多次雇凶杀害许挺新。而许挺新多次躲开了遇害的危险。其实,沉默寡言的许挺新非常警惕他老婆和马永路。他在电视上看到过好多事例,与人合伙做生意,结果老婆被人勾引走了,变了心。造成家破人亡的事件很多,因为当事人不冷静,太贪婪。良心丧,没人性。

  榨油厂场主马永路为什么要雇凶杀害搅拌站老板许挺新呢?通过调查,李晓芳很快发现了隐藏在这两人之间的秘密,马永路之所以绞尽心思多次谋杀许挺新,都是因为一个叫兰桂花的女人,而这个兰桂花正是许挺新的妻子。

  当初,办榨油厂是兰桂花出的主意,许挺新不同意。我挣钱能养活你,你那个表哥不是什么正经人,再说我有生意,我担心你跟他日子久了变了心。

  你呀心眼比针眼还小,看不上人家挣大钱还不服气。

  要干,行,我没有资金投入。

  我表哥说他先垫付,挣钱以后再五五分成。

  一个人不能分身又分心。他执拗不过兰桂花,她说我不用你养活,我自己行,我给榨油厂当会计。他用咱家的房子还付给租金。割了麦子做烧饼——净赚!

  日子一长,两个人出双入对,说是到外地追欠款,多则十天半月,少则三五天。一时风言风语。许挺新暗地里劝老婆,差不多收手吧?让孩子在村里咋做人?

  说了一句半句,听不听由你,许挺新这样对待老婆!

  因为马永路和许挺新属于老表的亲戚关系,他觉得马永路不会和他老婆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其实,外人都知道,只有他许挺新蒙在鼓里。然而,中午吃饭时,几个工友总是开玩笑。说是他的帽子怎么变成绿色的了?是不是添补了什么化学元素?

  许挺新愤怒了,他听的出来,但嘴上说不出。后来,老板来了,一见面看到他脸红脖子粗的就知道他受了委屈,说是今天加夜班。大伙通知家属一下。

  半夜三更突然停了电。工头说回家吧。明天见!

  许挺新回到家,却发现自己屋子里还亮着灯,他悄无声息地摸到窗前,看到妻子正在和马永路算账。

  他的归来让妻子有些紧张,马永路吃惊地瞅着他,你不是不回来了吗?

  这是我的家,我不应该回来吗?

  一时三个人都非常惊愣。

  妻子笑了笑,表哥明天催款去,要我拢一下账。说着站了起来。

  马永路说,那就到这儿,明天再说。

  许挺新说,你们忙你的,我不应该回来,可是停电了,我碍着你们的事了吗?

  表弟,看你说的。好了,你们休息。我走了。

  妻子送走了马永路,回到屋子看见许挺新还坐在那儿抽烟。说什么他也不理,只是唉声叹气。

  这种表现让兰桂花心里发慌。饿了吧,要不我给你做点饭?

  许挺新摇摇头,要不,离了吧?

  离婚?兰桂花不同意。

  人不能太贪心。两头都占着,于心何忍?我可不想戴上一顶绿帽子压在心上。

  兰桂花感到奇怪,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今天咋说话却阴阳怪气的。你别脏心烂肺的瞎怀疑。我和表哥没有事!

  啊,我说你们有事了吗?原来你是做贼心虚呀!

  妻子一把抓住他不依不绕。

  许挺新一脚把兰桂花踹倒在地上。她在地上哭闹起来。

  没有就好好过日子。有了就离婚。谁也别缠谁?说着,他打开了电视机,接好了电线,然后打开衣柜,开始播放起来。

  许挺新早就做了准备,早就怀疑他们私通。他要拿到证据,他们才服!

  录像放到关键时刻他按了暂停。

  妻子这下给他跪下了。哭泣着向他发誓保证不敢了。

  不行,你得把马永路叫来。我跟他说。

  许挺新利用老婆敲竹杠。马永路一见这阵势也给他跪下了,然后全答应了许挺新提出的条件。一句话只要保住命啥都行。

  马永路根据许挺新的要求付给他现款三十万,另外写七十万的欠条,榨油厂属于两个人投资。等等!威胁之下签立了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

  签字画押之后,许挺新走近马永路。拍拍他的头,你呀,偷来了一张人皮!

  马永路说,那以后我们之间的事谁也不能再提。

  好,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挺新说。

  马永路和兰桂花给许挺新跪了一个多时,两个人的腿都跪麻木了,起身时摇晃摇晃倒在了一起。

  许挺新看到这一切却大笑起来。


  镜头四


  日子一天天过去,看似平静的岁月却危机四伏。痴心妄想之人蠢蠢欲动,以自己的阴暗心理揣测阳光之人。只要利益存在就有人为此利令智昏。

  马永路受辱之后两眼怒睁,咬牙切齿!他一直怀恨在心,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一不做二不休,他为了达到和兰桂花长期在一起生活的目的,所以想出了雇凶杀人的诡计。

  经中间人介绍,马永路和兰桂花愿意出资20万元,中间人雇佣来自东北的王家友和刘家昌去谋杀许挺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是,两人试行几次行动后不顺利,没能得手,他们故意拖延,无奈之下马永路和兰桂花又将这笔酬劳加了10万元,两个杀手见钱眼开,立刻实施暗杀行动。但是最后这一次,许挺新还是侥幸逃过了一劫。兰桂花说算了,杀了他,我们也跑不了。这样过不挺好吗?

  马永路不同意,脖子一拧,我是男人。我要报复!

  然而,许挺新觉察到了什么,他提高了警惕,事后他说,想起来就非常后怕,他看到那辆车有火星就过去看看,一刹那,门炸开了,前头的玻璃都炸烂了,驾驶盘和仪表盘也烂了。如果当时我在里头,炸不死也得严重受伤。

  命不该如此,许挺新侥幸躲开了多次暗杀,他想暗箭难防,他提前开始了准备工作。因为几次行动没有成功,马永路和两名杀手之间就产生了矛盾。这样下去,事不成都得暴露,他们反而向马永路索要财物。马永路自己当时没有多少钱了,他也没富裕钱再给他们。

  夜间,马永路突然从床坐起,好像狂喊了一声,救命啊!原来他从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气喘嘘嘘地盯住兰桂花无语。

  稍有稳定之后,马永路抽了一支烟,兰桂花一把夺过去,别抽了。乐呵乐呵好吗?表哥求你了?

  马永路说,你是十三出门子,四六不懂。我那还有心事伺候你!

  兰桂花吃了闭门羹,背过身去吹猪。赌气说,有本事找他们说,冲我发脾气能干啥?

  马永路觉得兰桂花说的有理。想法儿利用两人的贪念去诱导他们尽快动手。

  马永路跟王家友直说,要么你们两个人把许挺新除掉,要么把雇佣金平分掉你们走人,要么你就把刘家昌办了,你自己独拿这个雇佣金离开。

  王家友觉得合算,他最终暗杀了刘家昌。主要为独吞30万元,他作案得手后,打电话通知一直在等待消息的马永路,两人一起用那辆黑色奥迪轿车,将刘家昌运到郊外,投入了一个废弃的机井中。

  整个案件是根据犯罪嫌疑人王家友的交代,李晓芳将雇凶杀人的兰桂花以及介绍杀手的人抓获,可本案最重要的主犯马永路却迟迟没有归案。这是让人食之无味的事情。


  镜头五


  案中案,何时了结。

  案件告破两年之后,法院对兰桂花和王家友进行了判决,雇凶杀人的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王家友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令人不解的是,时止今日,主犯马永路仍然下落不明。起初,李晓芳认为马永路只是一名畏罪潜逃的逃犯,可随着调查的深入李晓芳发现,真相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前后历时两多年的时间,对马永路展开了全方位全国追逃工作,但是始终没有他的下落,没有他的任何音信,我们的侦查抓捕工作又陷入了困境。

  回到原点,在专案组分析会上,李晓芳认为,如果想要找到马永路,我们还得去监狱里见一个人。只有她能给我们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人们表示同意她意见。

  你想呀,马永路投入这么大的财力,下这么大决心来做这个案件,一开始想杀掉许挺新,过后又除掉刘家昌,他为了什么?为了就是一个兰桂花?

  然而,人们不仅要追问,马永路究竟去了哪里?简直成了谜。在此前的审讯中,李晓芳已经多次问过兰桂花这个问题。面对李晓芳的再次提问,兰桂花将最后一次见到马永路的经过又详细讲述了一遍。

  兰桂花记得,马永路刚回到榨油厂时间不久,许挺新在外面出现了,由于他们两个人害怕兰桂花来的事情让许挺新知道,于是马永路就出去了,过了一段时间就冲着院子喊,我出去一趟。到了半夜以后,兰桂花再给马永路打电话,手机就关机,从此再也没有联系上他。

  根据兰桂花的描述,许挺新也许是和马永路最后接触的那个人,因为许挺新与马永路是远亲,这两年办案时曾多次来到许挺新家,打探马永路的消息,可每当民警提起马永路的名字,许挺新都非常激动,心头就顿时暴发怒火。李晓芳看在眼里,感觉他是内心空虚,大有掩人耳目的表情,尤其神情极不自然。

  第六感觉让李晓芳觉得,寻找主犯时,最终发现许挺新有重大嫌疑。

  其实许挺新知道马永路和他妻子兰桂花之间的关系,每次我们找到许挺新询问马永路的下落的时候,许挺新情绪非常激动,也不想过多地谈论这个事情。说话支支吾吾,脸色一红一白的。可以理解,自己的妻子与人有外遇,大男人脸上无光,也是特别忌讳的话题。

  对于马永路的事情,许挺新从来都不愿意多谈一句,李晓芳认为,许挺新因为妻子和别人的事,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李晓芳察觉到,许挺新一次次回避的背后似乎还有别的原因。在一次闲聊中,许挺新一句不经意的话引起了她的怀疑。

  当时,李晓芳和许挺新交谈这宗案子的时候,他自己也说,马永路雇的两个杀手是笨蛋,杀完人之后把人丢到井里去了,他说如果换了我,哼——直接把他埋了就行了。当时我就和他开玩笑说,你要是把人直接埋了,这个事就没人知道了,我看他的反应比较强烈,当时正给我们倒水,他的手抖了几下,我们离开他家时,他一直没敢抬头看我们。

  李晓芳认为,案情的反转是主犯或已被杀害。许挺新是说者无心,一旁的李晓芳听者有意。许挺新与马永路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尤其给自己戴绿帽子之事,导致顿起杀心的人不少,应该说表面上老实巴交的许挺新具备作案动机。之前因为马永路和兰桂花要雇凶杀掉许挺新,所以在很多人的概念里,许挺新一直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而此时,随着马永路的消失不见,李晓芳越发地觉得,这个本是受害人的许挺新,也有可能是凶手,而曾经雇凶杀人的马永路,也许早已被许挺新杀害。

  李晓芳开始了秘密调查,许挺新对水泥搅拌流程非常熟悉,他极有可能利用水泥流程中出现的漏洞,将马永路遗体拉去什么地方处理了?

  马不停蹄,李晓芳立刻赶到监狱提审兰桂花,后来,她向李晓芳提供了一个非常可疑的细节。

  兰桂花说,他们家沙发上的坐垫不见了,为了这事,她问许挺新垫子呢,他说垫子都脏了扔了。那么多年了,应该扔的就得扔!

  李晓芳问道,这又跟垫子有什么关系?

  那个坐垫是我做姑娘时为许挺新亲自绣的,绣的比较好,他经常带到车上,回家来不忘记带回来。现在没有了,他为啥扔掉?我怀疑他杀害了我表哥!

  李晓芳得到这一线索后,立即赶往许挺新的家中取证,果然,在那张椅子的坐垫后面,法医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在刑侦人的眼里,在法医看来,这不是普通的黑点,这是血迹时间长了凝固以后就会变黑色,刑侦人员及时提取黑点送检,经过DNA认定,许挺新家里椅子上提取的血迹就是马永路的,至此,专案组基本可以确定马永路已经死亡了。

  专案组的李晓芳更加确信,许挺新的家中出现了马永路的血迹,曾经雇凶杀人并且失踪多年的马永路,很可能已经被人杀害,而此前几次三番差点被人谋杀的许挺新,应该就是杀死马永路的真正凶手。案件调查至此,离奇的案情反转,令人惊讶。李晓芳在许挺新的家中提取到了马永路的血迹,但是面对李晓芳讯问,许挺新却矢口否认与马永路的失踪有关。你说是发现了血迹,要是别人杀的呢?就算是我杀的,那么马永路的尸体呢?


  镜头六


  许挺新利用什么手段掩藏真相呢。他大言不惭地说,就算是我杀的,那么马永路的尸体呢?

  李晓芳一直回忆分析许挺新的话语,他的神情,他的语气,他的肢体语言。非常具有挑逗意味。他是暗中嘲笑我们无能为力,幻想着不会破案!

  李晓芳分析的结果是:许挺新杀害了马永路。那么,许挺新最有可能的就是想办法将马永路掩藏起来,甚至销声匿迹。让人们永远无法了解真相。

  捉贼要脏,捉奸要双。没有证据是不行的。

  眼下专案组需要做的,就是找到许挺新杀害马永路的证据。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马永路是哪一天遇害的?许挺新又是哪一天开始实行暗杀害的?杀害马永路以后的尸体呢?

  面对一起命案作案时间确定了以后,对我们整个分析受害人的活动轨迹,嫌疑人的轨迹与之有关的现场勘察,所有的工作,证据的形成都是至关重要的。在许挺新的周围做好工作,李晓芳将许挺新作为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已经是马永路失踪两年之后,此时,李晓芳又提审了兰桂花。

  时间过了这么久,她已经记不清最后一次见到马永路的具体时间了,但是她依稀地记得,那天下起了暴雨,村里有一家房子遭雷击了,老张家有人触电身亡,而且那天那场大雨后,他就再也联系不上马永路了。

  李晓芳回到专案组,有人提议通过气象部门查询确定日期,只有这一天是下起暴雨的,我们就将2016年7月11日确定为马永路失踪的日子,这是本案的重要的时间节点。因为查询出警记录就明白了,的确,那天老张家的老四遭雷辟致死。那么这一天就是马永路失踪的准确日期。

  确定了马永路的失踪时间后,李晓芳立即赶往搅拌水泥厂,查找2015年7月11日之后的所有记录。为的是寻找许挺新在那些天干了什么?

  许挺新——搅拌机——他的家——妻子的情人被害???

  李晓芳在她的案卷上划出草图,反复研究。村里人反应,许挺新找过开药铺的中医。

  中医大夫反应,他买了一些煮肉的香材料,然后就走了。


  镜头七


  那天有人证实,许挺新是买了肉,还打了酒,他说是为了招待马永路,李晓芳将这条信息记录摆在了许挺新的面前,在面对证据面对微笑的李晓芳,许挺新点点头。他立刻又垂下了头。然后说,请他喝酒就是按协议办事,我想要钱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你们的合同没有法律效力。是敲诈!更是犯罪!

  之前还百般抵赖的许挺新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来,就在马永路和兰桂花雇凶要杀害许挺新的时候,许挺新也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反常情况。

  随后许挺新将马永路引到了自己家里,没想到把他灌醉了。半夜许挺新将马永路捆绑起来。

  许挺新承认杀害了马永路。但是,他拒绝说出马永路的下落!


  镜头八


  李晓芳心中有了底气,她一直相信,在证据面前犯罪嫌疑人无法抵赖。她带领一队人马四处走访。

  反馈回来的信息,几乎一样,那两天许挺新一直在修整院子,而且把大门口修整的水泥面很厚,比邻居家高出半尺。他是开搅拌水泥车的,偷老板的水泥给自己家修院子顺理成章。这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助手说很平常。

  不,不平常。此刻,一个闪念冒出李晓芳的脑海,莫非许挺新把马永路埋在了地下,甚至水泥里!这样做神仙也难发现。为了慎重起见,李晓芳调来了警犬,这是一个非理性的判断,是第六感觉,是心理情绪导引的希望。

  警犬训练员说,警犬嗅遍了院子里的什物,唯独对门后的水泥面狂吠不止。

  没错,人就在地下!警犬训练员非常肯定地说。


  镜头九


  吩咐有关人员动手掀起水泥地面。李晓芳火速赶到拘留所,立马审讯许挺新。这次李晓芳换上了便装,一副非常有女性魅力的身材。

  许挺新见到李晓芳,他举起手。送我进监狱吧!

  为什么?你不是不肯交待吗?

  现在我猜测你已经掌握了我的犯罪事实!不过,你提醒我一下?行吗?

  李晓芳向看守要了一支烟递给了许挺新。你为什么修院子,而且用那么厚的水泥?

  许挺新听了,一下摊倒了,烟也掉了。

  沉默了半天,

  李晓芳说,走吧!

  去那儿?

  去现场!


  镜头十


  许挺新被刑警带回家,在他家院子里,他指认被破开的水泥地面。马永路就在地下。

  挖出了一个两米长,一米宽的水泥砣子。

  许挺新立刻跪下了,他说,我服了,李队长,李队长,这是个铁笼子,我把他放在地下,然后浇上了水泥!

  真相大白!案件告破!

  从此,小镇上多了一个传说,女刑警队长不仅漂亮,而且文武双全。没有她破不了的案件!

  至于刘队长说破了案给予嘉奖,然后就向她求婚的事,不在本小说叙述破案之例,那些事多年之后,我也许会写,不过,就请朋友们耐心等待,下篇是:女刑警队长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