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30年,一帝呆在后宫,哪里也没去,可能还在疗“天外飞椎”的心灵创伤。但,后宫那片花花草草,太小,一帝呆着很郁闷。花开花落,一年很快过去,就在始皇31年的十二月,一起令始皇伤不起的“斩首行动”,又发生了,这就是所谓的第二次刺秦。史记说得极简约,“始皇为微行咸阳,与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盗兰池,见窘,武士击杀盗,关中大索二十日。米石千六百。”,想想吧,一帝在后宫呆了近二年,想微服出来体验一番小资风月,辣块妈妈的,没想到夜行至兰池时,却遇蒙面大盗,险些掉了小命。“花酒”没喝成,反惹一身臊,败幸之至,一帝大怒,着,发全国通辑令,急捕这伙鸟强人。

  第二次刺秦,迁兄隐去了飞来飞去的武打,刀光剑影中,有没有“绝密内情”?第一次张良刺秦,还可归罪于安防级别低,那么,这一次呢?如果再照方开药,恐怕真说不过去。寻常之心,一帝微服私访,那是天字号的国家机密,外人如何知之?这桩历史悬案,我曾请教过元芳,元芳不答,唉,我这人呆且笨,只能用排出法,一个个剔除之。是秦二世之流的皇子党吗?一帝活得尚好,暂时,主席台上没他们的位子。是赵高之流宦党吗?想都别想,这些没根的种,他们敢吗?是李斯等臣党吗?更是笑话,宫阙深深,一如大海,一帝在哪宫哪房快乐,他们如何知道?难道他们有传说中的古代GPS?查来查去,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是一帝在自晒“生命拓展训练”?没那么骚包。还有一类人,被视而不见地忽略了,那就是方士。刺杀一帝的,其幕后的操盘手,正是方士集团与六国旧贵族的内外勾结。方士集团清楚一帝的行踪,难度系数基本为零,因为,一帝至死都信长生术,因迷之,故惑之,昏迷的君王啊,堪堪的,连小儿的智力也不是。而方士的做案动机,更单纯,世上哪有海外仙方,长生不老,不过是天大的骗局。一旦一帝从昏迷的状态醒来,方士的命运,只能是午门问斩,没有之一。为了将“长生不老”这个肥皂剧,继续演下去,方士们唯一的办法,只有一招,让一帝永远出局。始皇一死,“长生不死”的第二季,还可以继续引资,大拍续集。当时的民间反秦力量,维稳大局,相当的有危情,前如张良,不也有过一刺始皇的惊天之举吗?方士集团提供一帝行踪,六国旧贵族实施刺杀行动,我想,当是此次兰池宫事件背后的真相。经过这一事件后,一帝有没有怀疑过呢?肯定有。“关中大索二十日。米石千六百。”字面意思看,一帝在关中地区拉网式地搜索了二十天,米价因此而飙升。其实,潜台词,极有可能是,一帝动用了其它地区的部队,进京围捕,从而使得咸阳地区的粮食供应,出现了暂时性的断链,米价高得离谱,很合情    

  折腾了二十多天的京城“天网行动”,不过是一地鸡毛,屁都没有。一帝,妥妥的安心了吗?没有。始皇32年,一帝决定“坏城郭,决通堤防”,这里的城郭,肯定不是秦国的城郭,而是旧六国被攻占后,剩下的城郭。破坏六国旧城旧郭,政治指向很明确,继续打击旧六国的反抗精神。武戏演完,文戏,立马上台,始皇33年,一帝发布严令,禁止民间进行祭祀活动,一帝之心,路人皆知:要从意识形态的高度,攻而克之,改而造之。种种迹象表明,晚年的一帝,并末完全昏迷,依然保持着清醒的政治嗅觉和大局洞察力,其打击的方向,无疑是正确的。

  但,一帝又是人,不是神,他迷神仙术,终生不悟,使他对方士集团的巨大杀伤力,真是视而不见。这很正常,爱之深,并非人人都能痛之切。每每想及此,我都为一帝感到惋惜:一代雄主,困于生死问题中,识见连妇人都不如,人类的欲望,可怕至极。

  好了伤疤忘了疼,始皇32年,一帝一方面大花刀币,派方士卢生等寻访仙人羡门、高誓。另一面,继续他的第四次巡游。第四次巡游,这一次,主要是做给六国大佬们看的,政治构想很清晰:格老子,想玩刺杀类的“斩首行动”,门都没有,老子,照样高调巡游。你们不是还有旧宫殿吗?武力拆除。不是还有旧城防吗?动用秦国城管,暴力清除。事情做得很成功,一帝决定在碣石处,开经验表彰会,刻碑纪念。碑文中一句“武殄暴逆,文复无罪”,说得清楚明白,如果尔等想谋反,绝对严打。当然,做一乖乖顺民,哼哼,有好果子吃。碣石这个地方,真的很出名,后来曹阿瞒还有诗呢,“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看来“成功人士”对于这种封功树德,相当的所见略同。

  一帝在碣石刻完碑,意犹未尽,毕竟,和这群六国“走资派”的斗争,玩的就是拉锯战,没高额寿命来保证,那怎么行?寿与天齐更好,实在不行,万寿无疆也可以。一帝一硬心,着,加大对“长生术”的投资力度,就在向北的巡游途中,又发了一纸公文,令韩终、侯公、石生等方士,组成秦“长生术”委员会,全力落实帝国第一要务:寻仙问药。天知道这伙鸟人落实没?领着巨额的出差费,美其名曰访仙,实质上,花天酒地各处旅游,真正的天下第一美差呢。对于方士们的这一玩法,后世的有些官员,很心领神会,考察嘛,不就是变相消费与旅游吗,公私兼顾,好得很。

  正当一帝准备沿上郡继续北行时,另一个方士卢生,按算定的时间,出现了。卢生向一帝汇报了自已的寻仙旅程,“帝啊,仙人寻到了,但,仙人说不管红尘凡事。我只好眼泪相逼,仙人说,长生术很难,需要慧根,神药呢,泡在天地的酒坛中,还没起泡泡,别急,机缘到了,买一送一。仙人还说,卢生啊,你寻仙不易,送你一句真言吧,‘亡秦者,胡也’,我想问问这话有什么微言大义,仙人一闪,不见了。帝啊,我一听,这是国家机密,哪敢耽误,立马回来,给你汇报呢。”一帝听完卢生的绝密线报,大惊,辣块妈妈的,仙人真厉害,我内心的那点小九九,仙人如何知之?北方末安,胡人不灭,我大秦帝国,安能威加四海,统御中国?着,卢生寻仙辛苦,大赏。老天爷啊,这是什么天理,一派胡言,还能加官封赏,真他姐姐的,糊涂得可以。

  在仙人的心理暗示下,一帝信心爆棚,一条北方用兵国策,马上出台。着,大将蒙恬,领30万精兵,北击胡人。安排好“灭胡行动”后,一帝一行,打道回府,第四次“调研活动”,圆满收场了。种种迹象表明,一帝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他不禁要大治秦国,还要向外扩张,亡秦者胡也,不过是他向北作战的一个借口。这不,始皇33年,秦军南下,攻克南越国,南线告捷。同年,北线在蒙恬的指挥下,也取得重大胜利。秦军很快渡过黄河,占领高阙、阳山、北假一带,并以此作为军事要点和屯边重地,设置县制。始皇34年,北线,派官员督修长城,实行军屯制,一如当年的新疆兵团。南线,占而据之,划入帝国的版图。

  南北二线的空前成功,这样傲骄的成绩单,不摆个庆功酒,哪里说得过去?始皇34的一天,一帝在咸阳宫大开国宴,群贤毕至,君臣之欢,怎一个爽字了得。仆射周青臣,当场就喝高了,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吹拉弹唱,二两花椒炒五两肉,麻尕尕。旁边一博士,淳于越,可能也喝旷了,看不惯如此高浓度的“直白”,也趁着酒兴,重提封建制,并夹枪帯棒,狂语,“帝啊,周青臣太坏了,他这样拍皇帝的马屁,居心叵测,当乱棍打死。”一帝一听,烦,格老子的,这群腐儒,太不懂朕心,这是朕的家事,你们管天管地还管皇帝放屁?一帝用余光瞟了一眼李斯,八面玲珑的他,岂有不懂之理?李高人一出马,事情立马解决:他从理论的高度,论证了封建制之非,并动用法家的“葵花宝典“,提出焚诗书的建议,免得诸如淳于越之类的人,乱开黄腔,诗书乱性。这招针对儒家的办法,果然很嗨,你不是喜欢引书论经吗?诗书皆烧之;有敢语《诗》《书》者,弃市;有敢借古说今者,灭三族。一场庆功宴,被淳于越一搅,却成了对儒家意识形态的一次大清洗,这,就是后世有名的“焚书事件”。从这一事件,至少可以看出两点,其一,皇子党和秦王室贵族,是淳于越的幕后势力,他们不过是借淳于越的嘴,来要土地,要实权,而且急切之心,已经饥不择食。其二,一帝对于走郡县制的决心,坚如磐石,即使动用清洗皇室的武力手腕,也在所不惜。这是一帝的心理底线,也是不能碰的政治红线,谁碰,谁就“杀身成仁”。至于“焚书”之举,纯形式耳,秦的帝国图书馆,有的是《诗》《书》等诸子百家,“焚”的目的,杀鸡给猴看,统一思想耳。

  做好了秦中央的统一战线后,始皇的第五次巡游,又开始了。一帝一生都喜欢这种折腾,其原因是皇宫的天地太小,自已的格局又太大,所以,一有空,就要心灵放纵一番。他出得宫门,一边检查各地修建南北驰道的工程情况,一边听取各地官员的工作汇报,听完后,发表最高指示:逢山开道,遇水架桥,总之,要做百年工程。如果谁敢做豆腐渣项目,杀之。视察完修路工程,一帝一行,来到了东海边的朐山,在此树碑立石,第五次调研活动,完美收官。视野打开后,一帝觉得自已的皇宫,那真叫一个小,哪有帝国老大的派头?一跺脚,扩建。以阿房为前殿,再造一个史无前例的秦皇宫。阿房宫有多大,吓死几个仙人,据说,项羽曾足足烧了三个月,够壮观了吧,这,只不过是前殿,真正建成的秦皇宫,可能要超出人类的想象。前殿的阿房宫没建成,巨无霸的秦皇宫,更只是一纸设计耳,这个秦国的“烂尾工程”,一直烂到帝国崩溃,政绩工程,真真害死人.阿房宫和骊山地宫,同时在建,动用70万人,规模与气概,手笔之大,确实千古一人。每每读及此处,我都忽发奇想:这个一帝,真是妙人,一方面花巨资,寻找长生术,另一方面,又大造地宫,既知必死,又何必多此一举百般寻仙呢?一方面在修俗世的享受,大造秦宫,而另一个方面,又在修来世的地宫,今生来世两不误,是不是太想兼得了?一帝为此纠结,今人呢,不也一边大屯现房,一边大买阴宅,何苦来哉?生死两极,能看穿的,真没几人!

  回到主题吧。就在这一年,方士卢生对一帝说,仙人怕俗人,受不了那一股烟火气。如果能避开芸芸众生的话,仙人就会如意归来。这不是鬼话吗?仙人水火都不怕,还怕那股子烟气气,笑死个人。没想到,这样低智商的无厘头,一帝,居然也相信了,并且还为此大搞隐秘措施:用甬道将各宫封装起来,甚至,美人也不准乱走乱动,一帝的行踪,不禁朝臣不知,就是后宫的性工作者,也是“只在此宫中,云深不知处”。表面上看,一帝是想闭关修炼,诚心访仙,其实,这不过是方士集团的另一条杀秦计。隔离一帝与现实的联系,架空一帝,甚至情况危急时,秘密劫杀之。这条“宫心计”,成没?真没成。事情败露后,侯生,卢生“跑路”。史记上说是因侯生等人,看穿了一帝的本性,太公之见,末免迂阔。试想,这伙鸟人,早就在一帝身边,一帝是什么人,他们不清楚?更何况,骗术就是骗术,能骗一时,能骗得了一世?事情的真相,脚本如下:方士集团将一帝人为隔离时,发动了一场针对一帝的斩首行动。或下毒,或暗杀,不过,一帝并末真正昏迷,杀秦之计,并末成功。事败后,方士集团的头领侯生,卢生等人,见机不对,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而未曾走掉的,一个牵出一串,一串牵出一窝,仙人板板的,一共捕得460多人。一帝很朋友,敢在大爷面前玩花活,,给俺全部活埋了,这就是历史上所谓坑儒事件,记住了,不要再犯常识性的错误,不是坑儒,而是坑方士,而且这伙鸟人,坑得一点也不冤枉,就两个字:活该。

  左右一帝运命的方士集团,最后,还是被一帝成功灭杀了。这伙手持神仙道的杀手,真的是杀人不见血,令人防不胜防。不禁一帝会中招,后世之人,历朝历代,中招者,比比皆是。这种攻其心乱其魂的政治刀法,令我不得不为之轻叹:擅杀者,刀,不过是一种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