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是最寻常的动物之一。

    儿时家里除了养鸡,养猫,养狗,还养过兔子,那时的小城市里,几乎家家养鸡,家里的鸡蛋是从鸡窝里直接拿出来就炒的。养猫是为了抓老鼠的,那时的猫抓老鼠。养狗是为了看门,因为家家户户都有小小的院落。养兔子是为了吃肉,养的人家也不算少。我们家也不例外,兔子在我们家甚至产下小兔子,但没有多长时间养兔子就没有下文了。因为我接受不了自己养兔子自己杀了吃,看着兔子明亮温柔的眼睛,你接受不了它是你的盘中餐,于是兔子就成了别人家的兔子。在我眼里更多的是文化意义上的兔子。

    想起兔子马上想到的是嫦娥养的玉兔,月宫里的嫦娥如果没有玉兔的陪伴,那可真是寂寞广寒宫。李白《把酒问月·故人贾淳令予问之》有:“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正是玉兔伴嫦娥的写照。
    鼎鼎大名南北朝时的《木兰辞》是借雌雄双兔难辨别写花木兰的从军状态: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我更喜欢的关于兔子词语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语出孙武《孙子·九地》:“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还有那则著名的寓言“守株待兔”,语出《韩非子·五蠹》:“守株待兔宋人有耕田者。田中有株,兔走触株,折颈而死。因释其耒而守株,冀复得兔。兔不可复得,而身为宋国笑。今欲以先王之政,治当世之民,皆守株之类也。”

    以及令人心寒的“兔死狗烹”,语出司马迁《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

    再有“狡兔三窟”,语出《战国策·齐策四》:孟尝君顾谓冯谖:“先生所为文市义者,乃今日见之。”冯谖曰:“狡兔有三窟,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

    兔子有很多故事,还是看看《诗经》时代的兔子是什么状态的,当然,那是野兔子。

    《诗经》中提到兔子的地方不少,至少有五处。《周南 兔罝》肃肃兔罝,椓之丁丁。《王风 兔爰》有兔爰爰,雉离于罗。《小雅 小弁》相彼投兔,尚或先之。《小雅 巧言》跃跃毚兔,遇犬获之。《小雅 瓠叶》有兔斯首,炮之燔之。

    《周南 兔罝》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这是一首夸武士勇敢的诗,公侯的武士在木桩上钉上兔子网,网编织的又紧又密,雄赳赳的无负可是公侯的好帮手。

    看来数千年前,兔子就是重要的狩猎对象,以至于“赳赳武夫”严阵以待的布置。

    《王风 兔爰》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节录)

   诗人是多么的难过呀,诗的四章几乎是同样的意思:野兔子自由自在,那野鸡却陷于落网。我刚出生的时候,还没有劳役之事。我出生以后,竟然碰上了无数的祸患。我宁愿永远睡着别醒来。

   兔子要不是被猎人猎获,一定是自由的的精灵,那欢快的跳跃自由的奔跑总是令人向往的。

    《小雅 小弁》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节录)

     大意:

     看那被网住的兔子还有人帮它解救。大路上有倒毙的人也还有人帮助埋葬。父亲呀你是什么居心,实在是太绝情了。我的内心是何等的忧伤。肝肠寸断涕泪横流。

    诗人被父亲赶出家门,竟比不上被困还有人解酒的兔子。

    兔子在那时除了被狩猎,除了象征自由,也有狡猾的意思,《小雅 巧言》中的兔子就是:

    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节录)

   大意:

高大巍峨的宗庙,是我们的祖先建造。宏伟规划典章制度,是圣人将它制定。那些奸佞小人居心叵测,我能揣测料想到。就如那狡猾蹿跳的狡兔,遇到猎犬也会被擒获。

   《小雅 瓠叶》就不说了,兔子是当做美味佳肴的。想来,“肃肃兔罝”当然最终是为了“炮之燔之”,兔子终究逃不脱被追捕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