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孔子杰命令林砚馨到市里接王雨聪,接不到王雨聪,不准回砚东。

  林砚馨用县委最好的外事用车去接王雨聪。

  砚东是砚山市辖下的三个县之一,在砚山东面,离砚山只有90多公里。

  王雨聪原是砚山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一级检察官,现被提拔为砚东县检察院任党组书记,代检察长。

  砚东县委书记孔子杰为什么让县委年青漂亮的副秘书长去接王雨聪,他有什么目的?

  砚东城里有许多人在猜,却猜不出其中的奥秘。

  只有县长林长顺猜出了几分,他心中祈求着,最好接不到王雨聪。

  林砚馨果真未接到人,她赶到砚山市检察院时,王雨聪己走了。


  二

  王雨聪并没有直接去砚东,他和砚东的纪委书记程锋在砚北县九里沟的一家农民开的小店里吃狗肉煲。

  砚北九里沟的狗肉煲在砚山美食节获得过金奖,是美食中的极品,程锋请客,王雨聪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吃狗肉还得喝九里沟农民自己酿的糯米酒,但王雨聪不会喝酒,程锋却喝了一大碗。

  “你知不知为什么要你去砚东县任检察长?”程锋问。

  王雨聪:“不知,只知是市委的一个决定,我认为……”王雨聪不说了,他看到门外一辆公安的警车驶致,下来几名着交警制服的公安人员。

  其中一人还对程锋的车有兴趣,用脚踢了下车轮。

  “是砚东交警,那个最年轻的是孔子杰的大公子孔辉祖。”程锋介绍。

  程锋和王雨聪座在二楼的小房内,居高临下,对下面看得很清楚,下面的人若不是很注意,不会看到二楼的小房内有人。

  王雨聪突地看着程锋问:“程书记,你带我来这里不光是为了吃狗肉吧。”

  程锋笑,笑得有点狡狯。

  下面传来几声响,王雨聪和程锋望去,原来是孔辉祖也对程锋的车感兴趣,在大力拍打车子。

  “孔大公子不识你的车?”王雨聪问。

  程锋:“当然熟,不过这车不是我的用车,借朋友的。”

  那胖的进来,在问店老板的话,店老板指一下二楼。

  “好戏来了。”程锋对王雨聪说:“我先躲藏一下,让你领教一下孔大公子的利害,记住,不要说你是检察院的,也不要说我来了。”程锋说完就走出小房。

  王雨聪觉得自己好像进了别人布的局里,他的手心有点出汗,心里也兴奋起来,拿起程锋未喝完的酒喝了一大口,脸一下就发热起来。

  门被人踢开,胖警察和孔辉祖进来。

  “嗨!”胖警察发话:“门外的车是你的吗。”

  王雨聪点点头。

  “行驶证和驾驶执照。”胖警察在大声说。

  王雨聪不理,又喝一大口酒。

  “妈的B。”胖警察挥手对着王雨聪的脑门就是一巴掌。

  王雨聪往后一靠,躲过这一掌,还大声地叫喊:“怎么还打人!你们到底是不是警察!”

  “老子打你又怎样。”胖警察说完又是一拳扫过来。

  王雨聪没得退了,他右手一格,一侧身就转到胖警察的后面。

  “别动!”孔辉祖拔出了手枪,顶着王雨聪的腰。

  王雨聪只好不动,心里直骂程锋再不出来就会闹出人命了。

  程锋没有出来,倒是孔辉祖的脚踢了过来,这一脚踢在腰上,把王雨聪踢得眼冒金星。

  “老钟,你看这人像不像省厅通辑的大毒贩张东。”孔辉祖问胖警察。

  胖警察:“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既然是毒贩,他拒捕怎么办。”孔辉祖再问。

  胖警察马上附和:“拒捕的可以就地击毙。”

  王雨聪吓了一跳,这是什么理由,莫非他们真的这样击毙过拒捕的犯罪嫌疑人?

  “起来!”孔辉祖大声地命令。

  胖警察一把将王雨聪拉起,推在墙边靠着,脸上的横肉变得温柔起来,他小声地问对王雨聪:“想死还是想活。”

  “怎样讲……”王雨聪也小声问。

  “你真的长得很像那个毒贩,我们要是把你击毙了还会立功,这是死路。”胖警察开导。

  “活路是什么?”王雨聪一脸的惊惶失措样。

  “你可以买一条命。”胖警察点题。

  “怎么买法?”王雨聪问。

  孔辉祖答话:“车子我们扣下了,这是赃车,我敢肯定,车里一定有毒品。”

  胖警察接过话尾:“想要回车子,拿二十万来。就算车里真的有毒品,我们也会搞定的。”

  王雨聪……

  守在下面的小个子警察也上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个小袋子。

  孔辉祖接过小袋子,装模作样的闻了一下,对王雨聪说:“你真的是那个毒贩张东啊。” 走到王雨聪面前,把毒品扬了扬,道:“刑法规定,贩运50克以上毒品的,要判处死刑。”瞪着王雨聪的眼睛:“这里大约有300克海络因,够你死好几次。”

  王雨聪长叹,他这才知道这伙警察黑到什么地步,明火打劫,栽赃陷害,私藏毒品,敲诈勒索。

  “看来要多加30万来才能买命了。”胖警察在加码。

  “带走!”孔辉祖命令。

  “他妈的老程,这时候还不出来。”王雨聪心里直骂,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被胖警察押下楼。

  就在这时,两辆公安的警车驶至,是砚北刑警的车,由砚北刑侦队伍队长带队。

  看着这阵势,王雨聪马上想到这果真是一个局,好个程锋,竟然拿我来当局中的棋子。

  孔辉祖三人显得有点紧张,他显然认识这些人,突来的变化令他不安,只好笑容可掬地上前打招呼:“伍队长,你也来吃狗肉。”

  伍队长却不理会孔辉祖那双热情的手,直奔到王雨聪面前,热情地握住王雨聪的手,大声道:“王检察长,来到我砚北的地头吃狗肉,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这一声王检察长,直叫得孔辉祖三人心惊肉跳。

  王雨聪笑,大笑……

  “我不就是那个毒贩张东吗……”王雨聪双眼如剑,直瞪着孔辉祖,一字一句地:“孔辉祖,你说是不是!”

  “有、有……点像……,我,我们可能认错了……”孔辉祖心虚得舌头打结。

  王雨聪又笑:“好一出戏呀,程锋!程书记!再不出来我把你和狗肉一起吃了……”

  “来了来了。”程锋笑咪咪地从小店出来。

  看着程锋从小店出来,孔辉祖的腿开始打抖,他这才知道自己撞进程锋布的局里。

  父亲对自己说过,在砚东,只有这个纪委书记和孔家过不去,整天在搞黑材料,找证据,要把我们孔家整死整臭,要自己在砚东规规矩矩做人,不要做出些什么事让程锋抓住把柄。

  孔辉祖时刻不忘父亲的教诲,在砚东也还规矩,就算要发点小财,也把地点选在山区砚北。

  他想不到,程锋竟会在砚北布局,还让检察院的检察长来和自己演对手戏,这一次的把柄可以捅破天。


  三

  在回砚东的路上,王雨聪一直黑着脸,他心里不高兴的是布这样一个大局,竟然不打招呼。

  不打招呼也罢,竟然把自己摆入局中当主角。

  “想不通是不是。”程锋边开车边看着王雨聪。

  “想得通才怪,这样大件事,上午开会时为何不说?”王雨聪不满。

  “告诉你,告诉你后你还能入角色?”程锋道:“我是主张和你通气的,是你们的季检察长,说这事你不知比知来得精彩,千交待万叮嘱,事先绝不让你知道。”

  “这个局不是你们纪检布的?”王雨聪有点不信。

  程锋:“纪检有何能耐布这个局,要调动砚北的刑警,这是林书记下的命令,你们季检察长策划的,代号“钓鱼行动”。我也想不到,会拿你当诱饵。”

  王雨聪别有意味地笑了笑:“这次到砚东当检察长,是不是也是个诱饵。”

  “如果要说是诱饵,我和你都是。”程锋答。

  王雨聪叹息,望着窗外,似自语,又似对程锋说:“反腐败,要拿一个纪委书记和一个检察长来做诱饵,可就没法反了。”

  程锋笑:“是悲伤还是悲观。”

  王雨聪不答,问:“为什么要布这个局?怎么知道孔大公子会出现?”

  “孔大公子在砚北开了家茶庄,每周三必去一趟砚北。”

  “为何不走高速?”

  “砚东到砚北这条小路,常有一些不法分子偷运些野味,一旦遇上,他们就可以像敲诈你一样敲他们一把。”

  王雨聪明白了。

  “至于为什么要布这个局,是为了你今后的工作好开展一点。”程锋的话有点玄机……

  王雨聪:“你的话总是含着玄机,能不能说得明了一点。”

  “要说得明白点,就是“点火”……”程锋的话不仅玄,还有点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