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罗托鲁瓦已是中午时分。这里是一个蕴藏大量硫磺地热资源的火山小镇!附近几公里范围,就闻到强烈的硫磺味道。

  走进罗托鲁瓦的火山喷泉,火山泥塘和地热蒸气给人一种狰狞和恐惧。只见一塘沸腾的泥浆如同开锅的粥,噗噗地沸腾着,泥浆臌胀的气泡不断地凸起来,气泡胀破后又瘪下去,此起彼伏。地热蒸气会喧腾到空中,火山岩缝隙也会让更多的地热蒸气通过地下缝隙,源源不断地冒烟似的向大气中旷逸。火山喷泉间歇地向空中喷射沸水,这来自地下深处的沸水一出地面,便热气腾腾,酷似浓烟,水柱高度随地压而变,或高或低。它巨大的热量来自于渗入地下熔岩的雨水和熔岩相互作用生成热蒸气,在地底下压力逐步升高,使得热蒸气和岩浆的混合物从地缝里喷射出来。

  远远的看到火山喷泉,还有一种胆颤的感觉,走进了,才发觉有腾云驾雾飘飘欲仙的幻觉。心中顿时想到了徐霞客曾经对云南腾冲“大滚锅”温泉的描述,“水从气中喷出,如有炉羹鼓风用煽焰于下,一沸跃,一停伏,作呼吸状……”冲天升腾的喷泉水气在阳光的照射中,是蓝天白云下又一道人间风景。

  罗托鲁瓦地处火山地带,是一个地热区。这里有许多间歇地热泉,它们沿着一个共同的裂缝而排成一排每天都会向空中喷射出高高的水柱20余次,喷射高度达 30米。1886年塔拉威拉火山喷发时形成了这里的地球上最年轻的地热生态系统以及世界上最大的温泉,不仅可以看到南半球最大的温泉瀑布,还可体验新西兰独有的地热泥浆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利用当地的天然地热资源做饭、洗澡以及日常生活。

  据地理学资料介绍,地热能来自地球内部的熔岩,并以热力形式存在,是导致火山爆发及地震的能量。地球内部的温度高达7000℃以上,而在80至100公英里的深度处,温度会降至650至1200℃。透过地下水的流动和熔岩涌至离地面1至5公里的地壳,热力得以被转送至较接近地面的地方。高温的熔岩将附近的地下水加热,这些加热了的水最终会渗出地面。

  硫磺弥漫,泥浆沸腾蒸气飙升,这便是我对罗托鲁瓦神奇地热特质的第一印象。我在这烟云金锁的山川迟迟不肯离去。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地球内在巨大的能量。 

  罗托鲁瓦位于罗托鲁瓦湖畔,是新西兰北岛中北部一座工业城市。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地热与火山喷泉区,并非人烟罕至,荒凉萧条,相反,这里到处树木丛生、翠枝如黛加上热泉喷涌,泥浆沸腾,还有毛利人多姿的文化和历史,一派生机盎然的天然原生态湖光山色甚是诱人。

  罗托鲁瓦,这里还是毛利族历史文化的荟萃之地。1886年,塔拉威拉火山喷发,三个毛利部落上百人死亡,毛利人的台阶地被火山灰覆盖而不复存在。余下的毛利部落迁徙到了罗托鲁瓦附近。离地热喷泉不远处,就是毛利村遗址。村子在一座不高的小山上,一片草场。仅有的几户院落一看便知道,是今人精心打造的遗迹景观。每个院落都有篱笆围着,入口竖着拱形的木雕门。门的两边柱子上木雕人像,上身修长而腿短。门的上方也雕着两个对坐着膝盖顶着膝盖的人像,走进大门,可以看到有多处三角顶茅草房,每处三五间,这就是他们的住宅。房间里的好像是空的,唯一给人感觉就是这些房子是简单而原始的,一种最近乎自然的生活,因而也是最为天人合一的自然生活方式。

  走下山来,便是因火山爆发而形成的鲁托鲁瓦湖了。此刻,因为刚刚雨后,一弯久违的彩虹在湖面的上空璀璨耀眼,真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成群的野鸭和黑天鹅在湖中和草坪中游荡,海鸥、黑天鹅、野鸭和各种鸟类在草地上争吃游客扔下的面包,海鸥在空中是四处盘旋,碧蓝的天空,天高云淡,花香遍湖畔,宁静而幽深的湖面给人一副诗情画意的韵味。远远望去,小小的野鸭如灰黑的浮子有序地散落在湖面上。黑天鹅则习惯了游人的喜爱,索性走上岸边与游人一起徜徉漫步抑或等待游人的喂食。黑色的羽毛,腥红的头冠,机警而又温顺的眼眸,甚是让人喜爱。据说,在欧洲人来澳洲之前,他们一直都认为天鹅是白色的,欧洲学术界有一个非常著名的论断“All swans are white”(天鹅都是白色的),他们争论了很久,后来这个命题被达尔文颠覆,他从澳洲带回来了两只真正的黑天鹅标本。

  湖边就是鲁托鲁瓦市政公园。走进这个公园,满眼的绿色,建筑与自然环境相得益彰,给人一种震撼。19世纪后期,毛利人给这块50英亩的土地加冕为“造福世界人民”。这里原本是一片灌木覆盖的地热区,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园林植物。那些高大奇特的植物依然是早期存留下来的,尤其让人饱览眼福的是多枝干的日本冷杉和一棵加州红木,就像两座植物雕塑,也同样给你一种地球的力量。这里的罗托鲁瓦博物馆,展示了罗托鲁瓦原著居民蒂阿瓦族人的历史。博物馆内偶尔也会举办当地、国家以及国际艺术展览,还有丰富多彩的节目演出。一座伊丽莎白都铎式建筑风格的大型精品浴所、具有华丽的地中海风格的公共浴场(当地人称Blue Baths,蓝浴场)让人们在冒泡地热泳池中蒸汽理疗,享受大自然赐予的体验。这两栋特色建筑也给这个市政公园增添了让人艳羡的人文符号。

  市政公园不远处就是一大片人工种植的红树林,那些又粗又高的树挺拔矗立,高耸云端,树木从外观上看较稀松,并不成材。有趣的是一颗大树倒了之后,从树干的上面又新长出了七棵小树,排成一行,天成“七仙女”。这栽种着高耸入云、有百年历史的美国加利福尼亚的红杉树,这些红杉林是新西兰政府一百多年前以一株一万美金的价格向美国购买的。树木高大挺拔,枝繁叶茂,遮天避日,林中有一棵最粗的树需要10多个成人手拉手才能围拢起来。尽管这里是人工林,但是走在其间却有原始森林的味道,踩着厚厚的红木落叶铺成的道路,就像走在软软的地毯上一般,柔软而有弹性。这巨大的天然氧吧,负氧离子含量极高,有着最清新,最纯洁的空气,何尝不是地球呈现给人类的又一种力量呢。

  翻开地理书籍,就知道新西兰坐落在“太平洋火环”地震断裂带上,这个国家位于太平洋板块与印度及澳大利亚大陆板块相撞后俯冲到一个称作地幔巨热巨压区的区域。该潜入过程为火山活动提供了充足的能量;因此,新西兰具有高密度活火山及火山时常喷发的特征。新西兰北岛断裂带分布有5个活火山:鲁阿佩胡、安茹侯意、通各日瓦、塔腊韦腊和白岛。此外,还有许多休眠、灭绝了的火山。说新西兰北岛坐落在一个“火盆”上毫不夸张,地壳之下的岩浆异常活跃,随时都有可能火山喷发。

  新西兰的火山活动有数种显现方式,如鲁托鲁瓦的火山喷泉、火山泥塘和地热蒸汽。火山活动在地貌上的最显著作用是剧烈爆发,火山喷发不仅营造了新西兰的山脉,也摧毁了一些山脉。托鲁瓦湖就可能位于一个坍塌的古火山口。新西兰的陶波湖是世界上最大的火山湖,就是两万年前巨大火山喷发形成的。过去的两千年中,北岛中部方圆数千平方公里都遍布了陶波火山灰。

  在新西兰行走,所到之处,无不感受到地球给人类带来的巨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