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通往新疆援疆干部处所的道路上飞驰, 远处白雪皑皑山峰,重峦叠嶂,天空瓦蓝瓦蓝的,不时有烟云缭绕。不同的植物群落层次分明,万木争辉。一块块的草甸如巧手织成的地毯,牛羊在山坡上吃草,点缀在之间,天地之间构成了一幅巨大的色彩斑谰的画屏。太美了,美的醉人。说实在的画家可以将这幅画完整的描绘出来,而作家无论如何也不能用语言完整的将其描述出来。

  正当我陶醉在美如画卷的山水间时,一只小鸟被前面的车子撞上了,落到了地下。司机刹住了车,从车后捉住了那只小鸟,我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再也无心观望窗外的美景了。

  那是一只非常美丽的小鸟,黑色的尖嘴,黄绿相间的平头,那漆黑明亮的双眼,似黑色的宝石。肢体匀称,淡蓝色的胸脯,脊背靛蓝青翠夹着棕色像披着华贵的彩缎,鲜艳夺目。拖着一条中间宽末端尖的尾巴,黑色尾翼中还闪耀着紫色的光辉。我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小鸟,拨开小鸟的羽毛,仔细检查,这才发现小鸟右边的翅膀受伤了,殷红的血迹滴了下来,翻开翅膀中间一根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小鸟翅膀骨折了,怎么办?”“先止血。”我按照司机说法,用纸紧紧的按住出血的地方,小鸟开始挣扎,反抗,拍动翅膀。“可怜的小东西,不能动,我是在救你。”它挣扎着,一心想重飞蓝天,我一手握住它的翅膀,一手安抚着它的小脑袋,“小乖乖,不要动,越动越痛的。”小鸟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敌意,它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闪着愤怒的光芒。它渴望生存,但更渴望自由。你约束它的人身,它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这是在拯救它。它声嘶力竭尖叫着,尖尖的嘴狠狠地啄我的手,生痛。粪便拉得我一身,腥臭。

  小鸟愤怒中夹杂着渴望的眼神,在检察官的生涯中我见过这种眼神,也逐渐读懂了眼神背后的心思。当被告人被绳之以法时,更多的认为是惩罚,而不是拯救,因为他们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其实,心灵的拯救是需要相当时间的约束才能实现。而检察工作也常常得不到被告人及其家属的理解,尽管强调平和,理性司法,也很难得到当事人的认同。被埋怨,误解,司空见惯。围攻,漫骂也时有发生,正因为读懂了眼神背后的心思,委曲只有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车子加速到了一家医院门口,前面一辆车子上下来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清纯可爱。听她说,她是新疆在北京上学的大学生,正值放假,与母亲一起来玩。她看见这只小鸟从车前飞过,也许它感到了有危险,又立即往回飞,一下子撞到了车前窗的右角。

  下车后,她接过受伤的小鸟与司机赶往医院,挂了急诊,对女大学生的善良的行动,没有人见怪,嘲笑,推卸。医护人员像对待一个病人一样认真地替小鸟清洗、消炎、包扎,它是一只生灵啊!

  我们要从这里分手了,我不能带小鸟走,因为,这里是它的家园。新疆的女大学生负责照顾它,我依依不舍地和小鸟分别了。

  我从女大学生手中接过小鸟,小鸟的眼神柔和多了,它对我清柔的叫了一声,大概是道歉吧。我的心在颤抖,我抱着小鸟深深地吻了一下,从心里默默地祝愿它重回蓝天,振翅高飞。

  人和动物的心灵都能相通,何况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