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屯吉看房子


        有一天,大财主老婆对屯吉说:“阿吉,今天你留下来看房子吧,哪儿也不要去。”
        “是,太太。我一定完全按照您的吩咐办。”
        【译者注:在柬埔寨语中,“房子”和“家”是同一个词,“看房子”的意思就是“看家”。】
        大财主与妻子一起去谒见国王,大财主的女儿去上学了,长工、厨师、佣人等也都出门去干活或办事了,家里只剩下屯吉一个人。
        屯吉静静地躺在床上养神。大财主家养了许多动物,如狗、猫、羊、鸡、鸭、鹅等。这些动物见屋门敞开着,就到屋里寻找食物,把屋里搞了个天翻地覆:瓶瓶罐罐摔碎了,鱼酱、鱼露、油、盐、米洒了一地,到处是动物屎尿。
        屯吉估计大财主快要回来了,就走出来,一动不动地站在房子前面,两眼瞪着房子,俨然像个坚守岗位的哨兵。
        大财主他们回到家,看到家里乱七八糟的。大财主老婆气愤地斥责屯吉:“阿吉,你滚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让动物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
        “太太,我哪儿都没去,一直认真地看着房子,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腰腿都累疼了。”
        “那你为什么让动物进屋里去?”
        “您只是说让我看房子,没吩咐我不让动物进屋里去呀!”
        大财主和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大财主把屯吉献给国王


        大财主与妻子商量道:“自从阿吉来咱家后,没有办成几件事,反而给咱们造成不少损失,我们该拿他怎么办呢?”
        “是呀,这几年我们为他伤透了脑筋,如果再让他继续干下去,非把我们气死不可。你想办法把他除掉吧!”
        “我倒有个主意,就是把他献给国王。如果他违背了国王的旨意,国王肯定会杀死他。这样既把他除掉了,我们又不承担罪名。你看如何?”
        “好,就这样吧。”
        第二天上午,大财主把屯吉带到王宫外面,自己进宫向国王禀告道:“陛下,我得到一个聪明过人的孩子,名字叫屯吉,想把他献给陛下使用。不过陛下要当心他骗您。”
        国王问道:“他在哪里?”
        “在王宫外面。”
        “带他进来看看。”
        大财主把屯吉带到国王宝座前。屯吉像一个随王伴驾多年的侍从一样跪拜如仪。国王见状甚是喜欢。他看得出来,这孩子的素质的确不错。国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禀告陛下,我叫屯吉。”
        “今年多大岁数了?”
        “十一岁。”
        “听人家说你很会骗人,是吗?”
        “不,陛下,小人不敢。”
        “今天我命令你骗我一次。”
        “是,陛下。不过骗术是有法典的。请陛下派人到我家里去把法典取来,我才能骗陛下。”
        国王立即派人到屯吉家去取法典。侍从到了屯吉家,说明来意。屯吉的母亲告诉侍从说,没有骗术法典。
        侍从回来向国王禀报道:“回禀陛下,屯吉的母亲说没有骗术法典。”
        国王问屯吉:“这是怎么回事?”
        屯吉笑着说:“是的,陛下,您受骗了,我家根本就没有什么骗术法典。”
        国王恍然大悟,心里暗自赞叹:“嗯,这小家伙的确十分聪明。我要用各种办法来试验他,如果他能解决我出的难题,等他长大后我要重用他。”
        国王对大财主说:“你就把屯吉留下吧。”
        “是,陛下。”
        大财主辞别国王,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十一、屯吉给国王送午餐


        一天,国王对官员和侍从们说:“明天我要到森林里去游猎,你们每个人都要骑大象跟我去,一清早出发。我们的午餐要让屯吉送去,只给他留下一头最老的大象。你们告诉他,一定要在国王吃午餐前把食物送到,否则就要受到国王的惩罚。”
        屯吉得知消息后暗自思忖:“那头老象老得都走不动了,叫我怎么能按时把午餐送到呢?今天可真遇到难题了。如果不合情合理地解决这个问题,就要受到国王的惩罚。……嗯,有办法了。”
        第二天早饭后,官员和侍从们骑着大象随同国王出发了。
        厨师把午餐做好后,屯吉开始不慌不忙地做着准备工作。他把食物绑在老象的背上,然后骑上大象,并张开一面船帆,手里拿着一根竹篙像撑船一样撑起来,慢慢地上路了。一路上,村民们看到屯吉这副样子,都指手划脚地嘲笑他。
        太阳已经西斜了,屯吉还没有把午餐送到。国王猜想:“我出的题太难为阿吉了。如果他来不及赶到,我就要挨一顿饿了。”于是国王命令侍从:“你们去看看阿吉走到哪儿了。”
        侍从们骑着大象走出森林,看见屯吉快到森林边上了。
        国王说:“我们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等他来到后,我要重重地惩罚他。”
        屯吉进入森林叩见国王。国王指责道:“阿吉,你为什么没有按时把午饭送来?”
        “陛下,午饭没有按时送到,这不能怪我呀!只能怪这头老象不拼命跑。尽管我用象刺刺它,又帮它张帆、撑篙,把我累得半死,但它仍然跑不快。这能怪我吗?如果要惩罚,也是应该惩罚这头老象才对呀!”【译者注:据我所知,为驯服大象,驯象者会在大象的耳朵背后用烙铁烫伤一块皮肤。待伤口痊愈后,驯象师为了让大象听从指挥,便用一支带尖的铁棒刺大象耳朵后的伤疤。大象感到疼痛便老老实实地听指挥了。这根带尖的铁棒便是“象刺”。】
        国王一看屯吉这副样子,气也消了。他说:“一般来说,人做错了事,应该依法惩处,但如果是牲畜做错了事,就没法惩罚它了。既然是这头老象的错,那就算了吧。”
        “谢陛下大恩!”
        国王吃完午饭就返回了王宫。屯吉骑着那头老象,悠然自得地走在象队的最后面。


        十二、生蛋游戏


        有一天,国王叫宫女们每人拿一个鸡蛋去戏水。他说:“你们在戏水的时候要如此如此。但这件事不要让阿吉知道。”
        时间到了,国王率文武百官去看宫女们戏水。国王也让屯吉和她们一起玩,并命令他们潜到水底下去生蛋。宫女们按照国王的吩咐潜下水去,一会儿又浮上来,嘴里叫着:“咯嗒!咯嗒!”然后每个人献给国王一个鸡蛋。屯吉见状,也潜下水去,又浮上来,用手拍水三下,嘴里叫着:“咕咕咯儿!”他向国王伸出手来,什么也没有。
        国王问道:“阿吉,人家都生了鸡蛋献给我,你怎么没有生鸡蛋呢?”
        屯吉回答说:“陛下,您刚才没有看见我拍打着翅膀打鸣吗?我是公鸡,公鸡是不会生蛋的;她们是母鸡,所以都会生蛋呀!”
        国王听了非常高兴,心想:“使用这样的计策,没有谁能够解决,可是阿吉却轻而易举地解决了,真不简单呀!”


        十三、国王委屯吉以重任


        有一天,国王向全国有斗鸡的人发出命令:在一周之内,不准私自进行斗鸡比赛,不准出售斗鸡,不准把斗鸡借给别人。因为国王要在王宫门前举办斗鸡大会,请有兴趣的各界人士前来参加。
        举办斗鸡大会的日子到了,王宫门前聚集了众多斗鸡爱好者。国王把屯吉叫来,说道:“阿吉,今天你一定要把你的鸡拿来与我的鸡斗,好让各位官员和百姓赏心悦目。”
        “是,陛下。”
        屯吉抓了一只出壳不久的小鸡,并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抱进斗鸡场。观众好奇地问:“阿吉,把你的斗鸡放出来让我们看看。”
        “不,先生们,我的鸡如果先放出来,一定会跑掉,那就斗不成了。等国王的鸡放出来以后,我才能放出来我的鸡。”
        国王吩咐先放出自己的鸡,屯吉也随后放出小鸡。小鸡看到国王的那只大公鸡后,以为是自己的妈妈,赶紧跑过去,往大公鸡的翅膀底下钻。大公鸡感到很不舒服,总是跑来跑去地躲避小鸡,小鸡也总是追在后面往大公鸡的翅膀底下钻。
        这时,屯吉高兴地拍着手大叫起来:“我的鸡赢啦!我的鸡赢啦!”
        国王欣喜地拍着屯吉的肩膀说:“阿吉,你真聪明!”
        此后,国王又给屯吉出了不少难题,屯吉都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一个个完美地解决了。国王认为屯吉确实才华出众,便委以重任,留在自己身边工作。
        (译自柬埔寨民间故事集《聪明的屯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