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初,冀南“四二九”反扫荡战斗的烽火虽已过去近一年,可那悲壮场景,仍深深烙印在武城县每一位抗日志士的心头。他们记得,在那场残酷战斗中,没有能成功突围的八路军干部、冀南军区文工团教导员小李、一群不满二十岁的小八路,还有冀南行署财政干校的学生及后勤人员,为保守冀南抗日根据地的军事秘密,宁死不屈,惨遭日寇杀害。小李姑娘,这位年轻的冀南军区文工团女教导员,即便面对日寇黑洞洞的机关枪与明晃晃的屠刀,依旧身姿挺拔,带领文工团的小八路们高唱《国际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那无畏的歌声,仿佛仍在耳畔回响。梁队长,平日里总带领大家与敌人斗智斗勇,此次反扫荡中,也不幸英勇牺牲。他们曾约定,等赶走鬼子,要一同去泰山看云海……

  想起这些,武城县对敌工作站的吴站长满心悲愤。这天,他站在驻地办公室里,屋外是茫茫飞雪。眼前是梁队长、小李姑娘那熟悉的身影…… 一旁的老交通员轻轻走上前,声音低沉:“老吴,小李姑娘和梁队长他们……咱得给小鬼子点颜色瞧瞧。”吴站长握紧拳头,语气坚定:“老伙计,我明白,咱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那些牺牲的兄弟姐妹,一个都不能忘!小李姑娘那么年轻勇敢,梁队长又那般机智沉着……”老交通员用力点头:“对,血债血偿!”

  经过深思熟虑,吴站长与武城县对敌工作站和武城县抗日民主政府公安局以及县大队的同志们一致决定,先拿日军驻武城的情报主任中岛开刀。中岛,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就是武城县伪县长吴奇朴的太上皇,而吴奇朴就是他的一条唯命是从且见利忘义的哈巴狗,狐假虎威而已。不过这个中岛在武城县只是干一些对吴奇朴发号施令的事情,一般情况下,这家伙就是整日龟缩在武官寨伪据点内,行踪诡秘,犹如暗夜鬼魅。但吴站长目光坚定,对同志们说道:“不管有多难,咱必须除掉中岛,为牺牲的兄弟姐妹报仇,也让小鬼子尝尝苦头!”同志们纷纷响应,一场针对中岛的复仇行动,就此悄然拉开帷幕。

  或许是在据点里憋闷太久,中岛竟打算趁武城县武官寨大集时,出来看热闹。这个情报被潜伏在日伪武城县政府内部的我方内线知晓,内线立刻通过交通员,用密语将情报传递给吴站长。吴站长得到消息后,迅速与县大队商议,进行了周密部署。

  话说武官寨大集这天,节令已经是夏天了,五黄六月,烈日炎炎。大概是早上七点多钟吧,集市上已经是人流如织,热闹非凡。县大队的小刘带着两名战士,扮作赶集的百姓,看似悠闲,实则暗中留意着周围动静。小刘三人走到一个西瓜摊前,买了个西瓜,边吃边警惕地观察着。

  过了一会,敌工站一位同志推了小刘一下, 并把嘴巴向左一歪。小刘瞧见不远处的杏摊前,一个戴黑眼镜的日本人正在挑拣杏子。尽管此人刻意乔装,但凭借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小刘一眼便认出,他就是中岛。

  小刘向身旁两名战士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开始不动声色地朝中岛靠近。小刘则装作若无其事,右手缓缓伸进衣兜,朝杏摊走去。

  当小刘走到杏摊前时,中岛还在专心挑杏子,丝毫未察觉到危险降临。小刘紧紧盯着中岛,突然,迅速从衣兜中掏出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中岛的脸。

  中岛听到动静,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枪口,也仿佛看到了地狱之门已经向他开启。随着“砰砰”两声枪响,中岛的身体瞬间向后倒去。这个在武城县作恶多端的侵华日军爪牙,终于落得个恶有恶报成了孤魂野鬼的下场。

  小刘迅速收起枪,与两名战士混入人群。那两声枪响,宛如惊天霹雳,惊得日寇和伪“军警”乱作一团。待他们反应过来,发现中岛已一命呜呼时,小刘等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天,正是1943年端午节前后,李姑娘就义时高唱的《国际歌》的歌声,如战歌一般,仿佛又回响在茫茫天宇间。


  此文根据笔者的母亲周英华提供的她的父亲周瑞峰和母亲吕玉兰同志的生前回忆,以及武城县史志编纂委员会编:《武城县志》,齐鲁书社1994年4月第1版,第382—383页的记载整理。

  注释:周瑞峰同志,1919年生于河北省清河县。武城县离休干部。抗战时期曾在冀南抗日根据地第六专署公安机关和它管辖的武城县公安机关工作。2005年10月逝世。吕玉兰同志,1928年生于河北省故城县,抗战时期是八路军毛店村交通站交通员。2023年7月逝世。


  附录

  据《武城县志》1994年第一版记载:中岛是日军驻武城的情报主任,是武城日军、伪军和日伪特务的总头目,双手沾满武城县人民的鲜血。中岛平时住在武官寨伪据点内,武城县大队几次想除掉他都未成功。1943年6月,武城县敌工站负责人吴其珍从敌人内部获悉,中岛要在6月某日趁武官寨大集出来看热闹。县大队得到情报后立即行动。这天清早,刘汉连带了两名战士化装成赶集的农民来到武官寨,刚吃完一个西瓜,敌工站一位同志推了刘汉连一下,并把嘴巴向左一歪。刘汉连立刻明白,向左一望,看见一个戴黑眼镜的日本人正在杏摊前挑拣杏子,认准这人就是中岛。刘汉连示意两名战士朝中岛走去,自己把右手伸进衣兜,很自然地走到杏摊前,掏出驳壳枪,对着中岛的脸连开两枪,中岛当场毙命。刘汉连带两名战士趁集市混乱安全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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