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来,白霜铺地 ,去菜市场买新鲜绿叶蔬菜。
一家门户才开,一条机灵的中华田园犬冲了出来,后面紧跟着它白雪覆顶的蹒跚主人,大呼:“阿黄、阿黄,家走、家走!”
家走,老家的口头禅。
小孩子们争东西,冲突起来,嚎哭打滚,年轻的父亲、半老的祖父母,就会拉起满身是泥的孩子,一边拍打孩子身上的泥土,一边嬉笑,说:“哭啥!家走,家有糖果,拿出来,分给你的小哥哥。”
菜猪趁着大门一开,抢出当院,女主人就会拿着竹条驱赶,大声呵斥:“快家走,又要去啃人家的白菜了。”
看完在打谷场上放映的电影,夜已深了,大人就会喊醒还在熟睡的孩童:“快醒醒,家走,回家再睡。”
日落西山后,夜影就要漫上来,年长者就会说:“家走,该回家喝汤了。” 家走,简单的两个字,却有唐诗的韵味。家不会走,人却可以走回家;残夜去了,红日东升,旧年走了,春江水暖: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老家跨越时间的桥梁,家走能对接上《诗经》的脚印: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老家古老而年轻,乡愁永远是游子身上的“朱砂痣”,除非身故,否则永存。就是时空久远,还有诗文碑铭留世。
阳春白雪,属于庙堂高雅之所;下里巴人,属于乡野老家之畔,可以穿透千年,余音绕梁,且听《木兰辞》: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爷娘的呼唤,或许就是:家走,家走,吃饭了,吃饭了。
今天小年,春节将至。“百节年为先,四季春为先”。春节是中国最隆重、历史最悠久、参与人数最多、影响最大的传统节日。即便千里遥远,隔山隔水,亲情、血缘是割不断的,带上祝福、祝愿、孩子,陪同老婆,家走吧,毕竟,春节是团圆之节,新春的开始;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