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花香,浸润无声,没有强烈的视觉冲击,没有剧烈的多巴胺释放和肾上腺素飙升,只有若有若无的萦绕,如不刻意留心,甚至查觉不到花香曾在鼻尖停留。
花香其实有色彩,有性格。桔子花香浓郁沉顿,十分厚重,人入其中,颇有陷入泥淖,举步惟艰之顿挫感;由远入近,层次分明,即使鲁钝之人,亦难忽略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个人以为乃花香之雄者。
白玉兰则相反,三月早开的白玉兰如躲在深闺的少女,临窗远眺,掩面羞涩,若有若无,欲说还休,只有不经意间突然回味,才能觉察有花香随风而过,寂寥无声,了无痕迹,花香之俏丽者殊可当也。
若要说特立独行,桂花当仁不让。自农历八月至来年三月,桂花盛放的花期之长,简直匪夷所思。这大概与广东的气候有关,也与桂花的习性有关。桂花芳香馥郁,浓如蜂蜜,却又显得清新,毫无违和感,真不知这两种感觉它如何调试得来。李清照谓桂花“何须浅碧青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既是写实,大约也与这位奇女子的秉性相符,貌、才、情、性皆为千古一人,花亦如是。
石斛兰的香味极淡,或许与它攀附在岩壁无法居高香远有关,在公园一角,静寂无声。与牡丹、玫瑰、月季等香色俱擅的宠儿不同,石斛兰很难留住游客匆匆的脚步,即便如此,它仍然努力地释放属于自己的幽香,“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说的大概就是这种境界。
山野间的映山红有淡淡的清香,但城市间的杜鹃则在进化过程中选择了花团锦簇以娱人耳目,若非飞舞期间的蜂蝶,谁能想到杜鹃花瓣也是有蜜的,如果停下脚步凝视轻嗅,说不定也能闻出些许花香。
而勒杜鹃则完全放弃这种努力,春和景明,阳光明媚,勒杜鹃憋足了劲将全身涨得通红,宛如一团火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告诉人们每一天都是如此火红喜庆。至于香味,人们不在乎,它也不在乎,就花而言,它已经脱繁殖的生物性需求,进入更高的精神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