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前段时间《我的阿勒泰》爆火,里面有一段马伊琍饰演的张凤霞的台词,治愈了无数人。
诚然,如果有空去到处走走,留意些花草树木,就会发现一个现象:它们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生长,不迎合仿佛是它们立于天地间的方式。
低矮的树木不会想着往高大树木那里凑,去追着它们向高生长;同样,高大的树木也不会参照低矮树木,放慢自身的生长速度等它们。
那些花花草草,没有哪一朵、哪一棵为了迎合周边的花草去改变自己,而是该绿时绿,该黄时黄,该绽放时绽放,该凋谢时凋谢。
这是植物界。
02
我记得自己刚上高中开课前,去书店给自己选了一本教辅,它在扉页上讲了一个故事。
在古老的非洲大草原上,新一轮的太阳正冉冉升起,当金色的曙光照在一只狮子身上时,狮子醒来了。它抖了抖身上的毛,望着太阳对自己说:“今天我要不停地跑,追上跑得最慢的羚羊,把他吃掉。”
在同一时候,一只羚羊醒来了,它望着升起的太阳对自己说:“今天我要不停地跑,成为跑得最快的羚羊,只有这样,才不会落在后面让狮子吃掉。”在大草原上,羚羊在不停地向前跑,狮子不停地向前跑…… 不管狮子还是羚羊,为了生存,只有不停地向前跑,才不会被淘汰掉。
这是动物界。
03
我还记得小时候没上学那会,帮母亲做事,把家里所有人的鞋子归纳整理。当时只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把所有人应该夏天穿的鞋子放在床下面的最左边,最讨厌的冬天排在末尾。然后我看着墙上的挂画,想到家里人教我“春夏秋冬”顺序的时候生出疑惑:“为什么不是冬天之后直接到夏天呢?”
当时一旁的二姐是这样说的:“四季中,夏天是最酷热的,也叫酷夏;冬天是最严寒的,也叫严冬。一个叫人热得难受,一个叫人冷得难受。你想想,如果从酷热的夏天一下子进入严寒的冬天,或者从严寒的冬天一下子进入酷热的夏天,你受得了吗?所以用不热不冷的春天和秋天做过渡、去铺垫。”
这是季节的排序。
04
再说一个我最近观察、理解到的事。 老家房子拆了的时候,哥哥为留下念想从泥土里带了何首乌,移植到了花盆里。
最开始生长出的叶茎会转圈,有时顺时针,有时逆时针。他在群里拍了照片,告诉我们它一天中几个时段的叶茎朝向。我当时很疑惑:听说过向日葵会跟随太阳的方向旋转,难不成何首乌也是么?毕竟从前在家里,这些都是母亲照料的。
然后很偶然的一天,我在吃饭的时候眼睛盯着它,突然想到它的叶茎是藤蔓型的!像丝瓜秧,也像葡萄要搭架子——它要攀援些什么才能向上生长!它之所以旋转,就是在向周边搜寻可以依附的东西!
我找了小木棒搭在它旁边,后面几天果然循着木棍一圈一圈拧着向上了……
05
看到这里,你可能已经明了我要表达些什么了。
人和动植物比起来,有时候是不幸的。不幸的地方在于,刚出生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将要成为什么。无法像那些草,坦坦荡荡地躺着,肆无忌惮第长着;也没办法像狮子与羚羊,知道只要太阳升起来,我跑起来就是。
但有时候我们又是非常幸运的。可以既不像植物,定定地立在那儿动弹不得;又可以不像动物,只能一直跑一直跑……
高艳津子说:“自媒体时代,所有的传播,已经把人生所有的道理都讲完了。也就是说,在过去要领悟一生才能悟出半句的话,今天所有的自媒体会一下教给你。”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浏览网上的信息,一会觉得这人说得有道理,一会又觉得那人说得也没毛病最根本的原因。就像文中提到的植物界和动物界,单独看都没有问题,放在一处比较又会觉得矛盾重重。因为我们代入的从来不是自己的阶段,自己当下最切身的需求。
人生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是轨道,是旷野。充满了随机和不确定性,无法按照一种亘古不变的方式演绎。在找到自己、成为自己之前,可以像何首乌在没找到小木棍之前一样,努力地向各个方向旋转探寻——累的时候就把自己想象成植物界的一株,允许自己无用,不迎合来自他人的期待;激情满满的时候就学狮子,奋力奔跑追赶属于自己的羚羊。
只是这些变化,从来都像季节的排序一样,没有大张旗鼓惊涛骇浪,一定是悄无声息,润物于无形,非常和缓平顺的。
它们会散落在光阴的各个角落,填满人生起伏的沟沟壑壑。与君共勉。